《女魃》兰庭生

3、第三回 信鬼话夜挖沈家坟，娶鬼妻远走鄂州省 话说沈肩吾

　　话说沈肩吾仔细一看，吓得魂飞魄散，那么他到底看见了什么？原来他看见的竟然是一个熟人，就是他的亡妻沈氏。这沈氏也是死了几年的人了，此时出现在沈肩吾面前，怎能不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沈肩吾哆哆嗦嗦道，“你，你早就是死了的人了，到这里做什么？”
　　沈氏唾道，“你这个畜生，此时想起我是死去的人了，怎不想想昨夜和谁一夜风流？”
　　沈肩吾登时头发都立起来了，结结巴巴道，“难道是你？”
　　沈氏羞骂道，“呸！阳间时还被你作弄不够？至于下贱到自己找你作弄？”
　　沈肩吾听她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
　　沈氏却又道，“昨夜里那个虽不是我，却也不是人。”
　　沈肩吾这人色胆包天，每每提到男女之事便胆子奇大，刚才还吓得屁滚尿流，此时竟洋洋自得道，“那是，我昨儿睡得可是神仙呢。”
　　沈氏怒骂道，“狗屁！那是个千年的冤魂，不知怎的魔上了你，你竟然不知死活，与他行云雨之事！你自己看看，那东西还能用不能？”
　　沈肩吾大惊失色，竟是直接解开裤子低头去看，所幸沈氏本就是他的亡妻，倒也不用避讳。
　　沈肩吾不看则已，这一看真是大惊失色，自己那东西竟然毫无知觉，而且黢黑一片。他一生最好男女之道，此时见家伙坏了，竟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沈氏道，“你这孬货，哭什么？我今日顶了这五鬼运财的差事，便是特意来救你的。”
　　沈肩吾哽咽道，“有什么办法？”
　　沈氏附耳道，“你只需如此如此，便可自救。”说完便噗的吹出一口气，那纸人落在地上，她也消失不见了。
　　沈肩吾不疑有他，依样记在心中，他虽然顽劣，但是十分聪明，当夜就收拾东西，随身带着锄头等物，连夜出了城，径自往城郊坟地走去。
　　那么沈氏教给沈肩吾的是什么办法呢？
　　原来沈氏告诉他，自己现在已经成神了，是地方上的一个小仙，但是因为尸体依然埋在沈家坟地里，所以法力被封印了。她让沈肩吾趁着今夜，把她的尸体挖出来重新安葬在别处，只要自己的尸身离开棺材，便可以收复了那个冤魂。
　　沈肩吾病急乱投医，又因为沈氏本就是他的妻子，肯定不会害他，因此连夜带着锄头、铁锨，跑到沈家坟地里挖坟。其时正是中元节，月色正足。沈肩吾走到沈家坟地处时，被冷风一吹，心里忽然清亮了一些，他隐隐觉得这事儿有几分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清楚。
　　坟地所在的地方一片荒凉，远处净是荒草，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忽然，几只野猫发出凄厉的低吼声，沈肩吾吓了一跳，转身想跑，却想起来自己那东西废了，若是以后不能做那事，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念及此，他壮着胆子，大声唱了几句十八摸，走到沈氏的坟前，一边唱荤曲一边拼命挖坟。因为将来是要把他和妻子合葬的，所以这坟埋得时候本就没做实。过不多长时间，沈肩吾就挖到了棺材，他忽的想起来待会可以顺道拿点陪葬品回去，也好应应急，想到这趟不虚此行，心里又高兴了一点。
　　他拿锤子一点点起开棺材钉，正要揭开棺材盖，想着好几年了，估计沈氏都已经化成白骨了，他心里不由得又有点害怕。虽说是自己的亡妻，但是死了就是死了，想着还是挺吓人的。
　　他正自己纠结着，忽然间，棺材盖动了一下。
　　沈肩吾的心好悬没跳出来，他浑身战栗，几乎喘不上气来了，他的双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那个棺材盖。却发现棺材盖已经不动了，沈肩吾长出了一口气，心道，看来真是自己多心了，疑心生暗鬼嘛，本就是自己的妻子，还能害自己不成？
　　想到这里，他两只手使劲一推，就推开了棺材盖。在推的时候，沈肩吾的心就咯噔一下，这棺材是上好的木头做成的，分量极大，但是自己推的时候似乎不是特别费劲，那感觉，好像是有人帮自己推一样……
　　他惊恐万状，大着胆子往棺材里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
　　那坟里躺着的，竟然是两个人！
　　沈肩吾肝胆俱裂，“嗷”的一嗓子，转身就想跑，哪知道棺材里那位竟然一挺腰坐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沈肩吾魂飞魄散，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一味地大声呼救。耳边却听得亡妻阴森道，“今天可是中元节，百鬼夜行，你看你叫来的都是什么？”沈肩吾偷眼看去，却见周围雾茫茫站着一群人，只是模样看不分明，不用讲肯定是鬼了。
　　沈肩吾颤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氏厉声道，“沈肩吾，你睁开眼看看，这到底是谁？”
　　沈肩吾半睁开眼，却见沈氏手中竟是抱着一个小孩儿，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刚才躺在棺材里的孩子。沈肩吾摇摇头，称不认识。
　　那孩子圆睁着双眼，眼神冰冷如野兽，身上□□，体貌特征倒是个男孩，只是经年不理头发，头发已经有一人长了。
　　沈氏哭道，“你这狠心贼，当日我死的时候，腹中便有了这孩子，你竟然就这么埋了我们母子，哪知道这孩子在我下葬之后出世了，我可怜的孩子。”
　　沈肩吾变了脸色，他是我儿子？那他是人是鬼？
　　沈氏恶狠狠道，“无论他是人是鬼，你都要把他养育成人。不瞒你说，昨日与你一夜风流的便是我的姐妹，若是你今日答应养他，我便与那姐妹共同委身于你，若你不答应……”沈氏一瞪眼，鬼相立现，一时间鬼气森森，烟雾缠绕，双目通红，青面獠牙。
　　沈肩吾吓得魂飞魄散，哪敢不从，只得应承下来，心说我还敢让你们伺候我？今天答应了你，明天我便悄悄溜走，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自此之后，沈肩吾便重新迎回了自己的亡妻，对外只说是与亡妻长相相似，又纳了亡妻沈氏的鬼姐妹为妾。外人看来娇妻美妾，但是沈肩吾却有苦自知。这两只鬼的肌肉每日脱落，又时时恢复，肌肉脱落和恢复的速度都很快，这种速度是肉眼可见的。那种看着烂肉慢慢脱落，新肉缓缓长成的样子，不仅恐怖，而且恶心。
　　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做那事？
　　况且那半人半鬼的孩子整天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总是盯得他不寒而栗。那种感觉好像随时会扑上来咬他一口。
　　这一日，沈肩吾借着出外购物的机会，找了个时机，在城外找了一辆马车，抛下家产，一路逃亡，最后终于成功摆脱了鬼妻，来到了鄂州（代指湖北）。
　　他收下心思，自此做起了小生意，慢慢的竟也攒了下几分家产。过了二十几年，他的生理机能才算慢慢恢复，便讨了个媳妇。媳妇倒也争气，不过两年的光景就生了个儿子，沈肩吾念及父亲当日对自己的期望，便给孩子取名作沈成龙。沈成龙从小便聪明好学，又赶上了解放后的好光景，后来在镇子上做了一个中学教师，日子很是美满。
　　就这么须臾过了几十年，沈肩吾已然上了岁数。儿子都已经生了儿子。他早就不复年少时的荒唐，整日里逗弄几岁的小孙子，享受天伦之乐。这天一早，小孙子兴高采烈的跑到沈肩吾家，喊道，“爷爷，爷爷，我捡到一本书，可好玩儿了，你看……”
　　沈肩吾喝着龙井，逗着笼子里的鸟儿，眯着眼睛慢吞吞道，“小家伙，又翻到什么了？”他知道这个孙子自幼好学，对书本颇为感兴趣，见他拿着本书高兴成这样，做爷爷的也有些骄傲。
　　哪知沈肩吾抬头一看那本书，不禁心神巨震，“啪”的一声摔了茶杯，一张老脸顿时煞白，他颤声道，“小秋，你在哪里看见的？”
　　毕竟沈肩吾究竟看到什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