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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且插梅花醉洛阳 洛阳,一个 ...

  •   洛阳,一个闻名于江湖诞生于朝堂的好地方。
      洛阳的牡丹艳冠群芳。
      洛阳的白马寺古色古香。
      洛阳的风月楼令人神往。
      风月楼的酒好。无论是酒神左伯颜的佳酿,又或是乡间常见的普通女儿红,但所应有,无所不有。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平民百姓,只要是你想喝,都可以在这里谋求一醉。
      风月楼的菜好。无论是奢华的熊掌和鱼翅,又或是价廉的常菜,这里的厨师都能做出“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味道。
      当然,风月楼最出名的还是人。
      美人。
      令人销魂蚀骨的美人。
      没有人知道风月楼一天究竟有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入帐,但若说风月楼的老板富可敌国恐怕也没有人会怀疑。
      入夜时分,风月楼成了洛阳最热闹的地方。
      老鸨在大堂里迎来送往,她开心地招呼着每一位客人。绚丽的烛光下,她的脸已不再年轻了,可由于怀里那一叠叠的银票使得她眼角的每一丝皱纹都洋溢着兴奋之情,她便不会太过在意了那张脸了。
      “啊哟,公子,您是第一次来吧!”在成堆的客人中,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位拿剑的白衣公子,连忙走过去谄媚道。
      虽然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又不像特别有钱的样子,似乎担不起她这么大的热情。但她知道这一定是个花大钱的主儿。她阅人无数,决不会看走眼。
      “我找折柳。”年轻人淡淡地撇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神情说不出得冷漠。
      老鸨刚走近他时,目光是停留在他脸上的。因为他的确是一个极好看的男子。俊秀的轮廓如刀刻般清晰,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双眸如点墨般漆黑,整个人流露出一种冷月般的光华。
      此刻,她得眼睛里却只能容下那一叠的银票,她的眼睛很亮,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即使是天上的星星也比不上半分
      “嫣红,招呼这位公子去天字第一号房。”

      外面依旧寒风凛冽,却裹不住房间里的温暖如春。风月楼仿佛一堵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使人置身于另一个时空。
      有人可以辛劳耕作一天,只为三餐温饱;也有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没有人会鄙视那些挥霍无度的人,因为在这流星赶月匆匆的岁月,若不抓紧好好享受,岂不辜负了天赐的生命!
      那名叫“嫣红”的女子长得很美,她的全身都充斥着红,一种会跳动的红,一种轰轰烈烈的红,让人不由得想起百花丛中,那朵绽放得最妖艳的玫瑰,红得刺眼,红得动人心魄。
      白皙的手捏着同样无暇的玉杯斟起了酒。她的指甲上也淬着鲜红的凤仙花汁,在那纯粹的白的映衬下越发美丽。
      酒满。
      她用那纤细的手指轻轻蘸了一滴,凑到那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的唇边尝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刚好七十年的女儿红。”
      “公子,请!”说着,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了他。
      他将剑放在桌上,毫无异议地接过,一饮而尽。
      他本不饮酒,因为酒会腐蚀人的心,喝多了出手便不稳了。但今天却是个例外,他想喝酒,重逢故人,当饮一杯。
      辛辣的液体流入口中,夹杂着空气中弥漫的香甜,难怪有那么多得人愿意醉生梦死。
      “好酒!”他的嘴角露出一弯浅浅的弧度,然后便把酒杯倒扣在桌上。
      这是第一杯,也是最后一杯。
      嫣红不再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她知道他的目的。
      或许,她早就知道!
      “公子,是你找奴家吗?”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位绿衫少女,她比那嫣红还美上几分,尤其使人映象深刻的便是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当真如初春的杨柳般,可以随风摆动。
      “你不是折柳!”他看了她一眼,说。
      “不是?”
      “不是。”
      “那我是谁?”
      “折柳。”
      “呵呵,公子好生奇怪,一会儿说奴家是折柳,一会儿又说不是……”
      “应该说,你不是我要找的‘折柳’。”他打断了她的话。
      “没想到你还是猜出来了!”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接着,她便推门而入。在她进来的那一刻,折柳、嫣红便悄悄退了出去。
      她容貌颇美,但较之折柳又稍逊一筹,并不算一个绝色佳人。只是,在她踏进房间的那一刻,烛光仿佛更亮了,所谓“光彩照人”便是如此了,那种顾盼生辉的气质,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是折柳也难以企及的。
      “‘回风舞柳,鬼门关口,见者痴迷,尚能活否?’”他笑着说。
      在神拳门主陈少阳失踪的那一天,他门下的弟子全部被杀,身上均有一条极细的伤口,仿佛是被细薄的杨柳叶给杀死的。
      “如眉,你清减了。”他亦收起脸上的笑容,站起身,轻轻地说道。
      她慎住,这十年来,她苦心经营着风月楼,只为能等到他。曾千百次设想过和他再见的场景,也曾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此刻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终化作了无声。
      “你……还好吗?”过了半响,她终于启齿。
      他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捂着胸口坐了下来,英俊的面容上呈现出痛苦的神情,他的右手已经按上了那把剑。
      “你怎么了?”她被他的样子下了一跳,连忙走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那把剑已出鞘,架在她的颈上,温暖的空气渐渐被刺骨的寒意浸透。
      剑的主人带着愠色看着她,漆黑双眸中阴霾之色渐浓,仿佛要将她吞噬了一般。
      她苦笑了一下,有点儿凄凉。十年了,他还是那么不信任别人。
      “毒发了吗?七星海棠的滋味可还好受?”一人推门而入,竟是嫣红!
      “嫣红,是你!”如眉有些不能置信。
      “没错!”她笑着点了点头,带着某种恶毒的欢愉。
      “你为什么……”
      “魔教教主碧夜枫的人头想必很值钱吧!哦,差点忘了,还有魔教的长老,柳如眉。”她的言语不无讽刺。
      “哼,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了!”说着,她拔出了腰间的精刚软剑。
      “呵呵,”她捂着嘴笑了,“你当我是傻子吗?你的回风舞柳剑法天下无双,我又怎么会忘记呢?”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在柳如眉的面前晃了晃,说:“十香软筋散。我早就放到你的食物里了。”那神情,仿佛一个恶作剧的小孩向大人展示她的成果。
      “你……”她气急,抖起数朵剑花,向嫣红刺去。
      嫣红并不闪躲,柳如眉中了十香软筋散,内力所剩无几,一剑刺出,威力自然大打折扣。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剑尖,柳如眉便再也刺不进半分。
      “好了,也该玩够了。”她反手一掌击在柳如眉胸口,将她震倒在地。
      “公子,先送你上路,如何?”浅笑仍在,眼波依旧。只是,她的心已不同以往。
      她,带着死亡的压迫感,慢慢地走近。
      他微微喘着气,握剑的手已开始发抖。她看在眼里,笑得更欢了。
      可惜,她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开始便得幽黑发蓝,一种诡异的蓝,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她缓缓地扬起了手掌……
      “住手啊!”倒在一旁的柳如眉终于崩溃,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只白皙的手没有拍下去——永远也拍不下去了,一柄冰冷的剑已刺穿了她的小腹。
      它微微泛着寒气,如同最纯粹的月光般冷清。
      “冰魄禁心咒,你该听说过吧。”
      冰魄禁心咒,是蚀月教的一种诡异的武功心法,在使用它的同时,可以将一切内伤和剧毒压下,把人的功力提高十二分,当然,反噬的后果也是极可怕的。
      他狠狠地将剑抽出,剑没有沾染半分血液。
      嫣红如同一只折翅的蝴蝶,翩跹滑落,她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仿佛只是醉倒了一般。
      “发生什么事了?”折柳闻声赶来,看见嫣红跌落的身影,有些惊奇。
      碧夜枫飞身向她掠了过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颈上便出现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与陈少阳死时一样,没有半分血液流出。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此香消玉殒。
      一剑封喉。他丝毫没有手软。
      “十香软筋散虽会暂时使人内力尽失,但不会危及生命,你应该没事。”他收剑回鞘,背对着她说。
      “那你呢?”
      “没事。”说着,一只脚便跨出了门槛。
      “你要走了?”
      “我只是为了见你一面,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我自然得走。”他说着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柳如眉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挽留他。苦苦等候了十年,任韶华逝去,青春不复,只等到了一场空。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已在转角消失,他的话却依旧在耳。
      她坐在地上,失神地听着,仿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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