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解相思》Iris七月

7、别 自此别后，

　　（七）别
　　无尘温柔地替我理了理碎发，眼里尽是宠溺。可是此刻整个烟云坊里却充满了肃杀的气息。无尘蹲下来看着他，“刚刚是谁用肮脏的手指着晴儿说要教她什么叫天高地厚的？”，他抓住那男人的手，“是这一只，还是另外一只？”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在他们眼中，绝无尘就是地狱里的神！
　　无尘起身拉住我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将我的头按向他的胸口，下巴温柔地抵在我的头发上，声音很轻，却异常阴冷。“遗憾的是，我想不起来了，那么，就两只手都留下吧！”话音刚落，便传来了那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声，参杂着女人的尖叫震耳欲聋。更让人恐慌的是，甚至没有人看清无尘是何时出的手。一片死寂笼罩在四周。
　　我拉了拉无尘的胳膊，不敢回头去看那血腥的场面。他仍旧温柔地笑着，这笑却让我恐慌。“不要怕，晴儿，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那些伤害了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他的语气凶狠有一种噬血的味道。可是莫名其妙的是我竟然因此而感到安心，因为他让我知道，我是有人在保护的，我不是一个人，不是。
　　老鸨如烟被护卫从楼上拖了下来，狠狠地丢在了我们面前。
　　“啊，小爷，您就放过我吧，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妹妹啊，若是知道，我怎么也不敢要她留在这里啊！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如烟跪在地上拼命地磕着头。见无尘没说话，这老鸨倒是来了精神，可这“精神”却成了她的催命符。“公子爷，我们这如烟坊再不济也好歹是和官府有关系的，您今天若是就这样毁了这里，怕是不太妥当吧！”她面露得意之色看着我，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是你自己找死的！
　　果然，无尘的嘴角展开了一抹邪媚的笑，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信号。“哦？你的意思是，砸了这里，我会有麻烦？”
　　“这，就看小爷您的了！”老鸨啊老鸨，你错就错在不该用衡量常人的眼光去衡量你眼前的人，他，岂是你能猜透的。江湖上谁人不知，除了他的妹妹绝初晴，绝无尘是没有任何弱点的！
　　无尘的笑更深了，“那你可知道，这位被你买来的姑娘的名字？”
　　“自是知道的，叫初晴不是吗？”老鸨以为自己有救了，身子也有了些力气。
　　“那只是名字，你可知道她姓从何人家在何处？”
　　老鸨疑惑地看着他，不解为何无尘会这样问。
　　“让我来告诉你，她本姓绝名初晴！”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老鸨仿佛被人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摊坐在地上。“绝，绝初晴？”
　　“你可想知道，那两个将她掳来的人的下场如何？”无尘继续说着，平静的声音却如利刃般割在了老鸨的心上，“那两个人现正在我绝尘山庄的鬼枯谷里作客呢！”
　　鬼枯谷。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那里是山庄的禁地，里面有无数毒物，传说到了那里即使是鬼也难逃厄运，所以称之为鬼枯谷。
　　我看了看那老鸨，她呆滞地蜷缩在地上，彻底失了魂。
　　无尘不屑地瞟了她一眼，转过身。冷情快步走过去，抬起了手中的剑。
　　“住手！”一个柔弱的声音传来，我转过身看见凤竹冲到那老鸨的身边护住了她，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晴儿，不，绝小姐，能否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她？”
　　绝小姐？我震惊地看着她，“姐姐？”
　　她听见我的这声姐姐，顿时松懈下来，“妹妹若是还认我这个姐姐，就放过她吧，毕竟她曾救过我和歌儿的命！”我看着她乞求的眼神，心痛的难以形容。我走过去扶起她，“你当然是我的姐姐，我答应你便是了！”
　　凤竹紧紧地抱住我，小声在我耳边说，“妹妹答应过我的事情可千万不要忘记了！”我看了看不远处的朝歌，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拉起朝歌飞快地跑出了正堂。
　　“你怪我么？”我看着他的眼睛。
　　朝歌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微笑了。“傻瓜，你能离开这里，我当然会替你高兴的，只是，只是有些舍不得而已！”他转过身去不看我。
　　“那，你跟我一起走可好？”我又转到他的面前拉住他。他愣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姐姐断是不会离开的，我又怎能弃她不顾呢！”
　　一对固执的笨蛋！！！朝歌你怎么就不明白你姐姐的用心，你怎么就不明白！罢了，即使日后你恨我，我也定要带你走！我站在他的身后抬起手，重重地打了下去。

　　马车渐行渐远，凤竹站在门口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用力地挥着手，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而我只能这样带着她此生唯一的牵挂离开。
　　看着身旁昏睡着的朝歌，我的心隐隐地疼着。朝歌，你会恨我吗？会吗？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能允许你有一丁点儿的危险，我不能冒失去你的风险。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恨我！
　　我们一路急速向北行进，傍晚的时候，到了紫竹林旁边，无尘下令再此休息一晚后再继续赶路。我守在马车里朝歌的身边，等着他醒过来。无尘送吃的东西和水进来的时候表情很僵硬，看得出来，他并不很高兴我将朝歌带回去。可是却也没说什么。他对我的纵容一向如此。
　　我握着朝歌的手，那熟悉的体温从掌心传来，心里却涩涩的不安。
　　终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他坐起身向外望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紫竹林。”我转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他拉过我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
　　“凤竹姐姐叫我带你离开！”我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负罪感。他握住我肩膀的手滑落了下来。不再开口。
　　“朝歌，你不要这样，如果你不跟我们走，或许你会，你会——”
　　“会和姐姐一样？”他接过我的话，“我早就知道的！”他的平静让我恐慌，我拉住他的手，好冰，冰得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朝歌，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固执？”
　　“有姐姐在的地方，才是家，不管那里是什么地方。”他安静地望着窗外的夕阳。“晴儿，我是舍不得你离开，可是我也同样舍不得我的姐姐，这些年来，我们姐弟相依为命，从没有一刻分开过，如今，我这一去，便可能永远不得见面了。你叫我如何不难过呢？”
　　我找不到任何安慰他的方法，只能紧紧地抱住他，紧紧的，将我所有的温度都给他，是不是这样可以让悲伤少一点，哪怕只是少一点！他抱住泪流满面的我，温柔地拍着我的背，“晴儿，不要哭，不要为了我难过，不值得——”
　　“不，值得，值得的！”我大声地叫着抬起头看着他。
　　他仍旧是苦涩的微笑着，“自从遇见你，我的生活就忽然变得那么美好了，晴儿，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吗？我舍不得放开你了，舍不得——”
　　朝歌，我也舍不得，我的朝歌，为什么我会这么的不安，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朝歌，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我就这样在他的怀里睡着了，睡得那么甜那么香，可是梦里，却没有了他——

　　第二天早上，我呆呆地望着空空的马车，望着我身边空空的一切，哭不出声来。我苦笑，其实你是早就知道了的绝初晴，你早就料到了他会离开，可是为什么你还要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会留下来呢？哼，绝初晴，你还是做不到只为你自己而活。你做不到！
　　我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无尘身上，因为我知道，无尘是故意让他离开的。他不希望朝歌留下来是我早就知道的，朝歌离开的时候，他绝对不会不知道，若是他想阻拦断不会拦不住，可是朝歌还是走了，是他放走了他！我呆楞着坐在马车里，这算不算背叛，朝歌的背叛，还是无尘的背叛？
　　朝歌，你在哪里呢？为什么不让我救你，为什么？我闭上眼睛。。。。。。

　　——他的眉头却突然舒展开来一下子冲过来拉住我的手，高高地扬起嘴角：“姐姐放心，晴儿以后就交给我了！”
　　——“晴儿，以后不要叫我哥哥了好不好？”
　　——。“晴儿，我不想做你的哥哥了，我想做那个保护晴儿一生一世的人，等晴儿长大了就嫁给我可好？”
　　——朝歌转过头温柔地对我笑着，“我绝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晴儿，不要哭，不要为了我难过，不值得——”

　　朝歌，朝歌，你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我？我要找到你，然后问清楚，你如何舍得这样对我，如何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