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解相思》Iris七月

39、今是相逢终不识 他邪邪

　　惘然回忆皆不见，
　　只剩残缘，
　　残缘深知悔无怨，
　　何处话婵娟。
　　纵使青丝雪，
　　惶恐似人间。
　　不怨，不怨，不怨——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我坐在绫的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他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时好时坏，我知道他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凭借一身绝世武功行走于江湖，至此他失去的不只是一身功夫，不只是那些昔日的地位名声，不只是健康的身体，还有，他全部的追求和梦想.而这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我...他淡淡微笑，神色中有一丝难掩的疲倦，“嗯，你去吧.不喜欢的话也不要强迫自己呆在那里，累了，就回来，我等你.”平和的口气，我却觉得异常温暖，我始终都是如此缺乏安全感，这一句话平淡却暗含浓浓的关怀...其实我是很容易满足的...
　　我身上的衣服是经过自己改制而成的，我将本来垂地的长袖口改断然后用金色的丝带将那桃红色的轻纱袖口束紧。再将内衫腰身的地方剪短纱制外披下隐隐露出雪白的肌肤。下面的裙摆长长地拖在身后，前面却刚刚过膝，露出一截洁白的小腿。当我以这样的装扮出现在那些王公大臣的面前的时候，意料之内地看见了他们吃惊的表情。平常人家的女子是断没有胆量如此穿着打扮的。而我，岂能和寻常女子等同？！这身本来就有些放荡的服装穿在我的身上竟还是让这些肤浅的人呆愣在了原地。我嘲讽地提了提嘴角，只是在面纱下，所以，没有人看到。
　　我故意忽略掉耀王爷眼里的不悦径直走向王妃恭敬地行礼，“清舞给父王和母妃请安，祝母妃青春永驻，岁岁如今日，年年有今朝。”
　　“舞儿，快起来吧！”耀王妃的眼里丝毫没有不悦，相反是那么深刻的喜悦。她上前扶起我拉我到她身边坐下来。这场无聊的寿辰庆典就这样开始了。
　　我终于明白绫有多了解我了，甚至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因为我的确开始不耐烦。我厌恶这样的喧闹，吵得我的心里乱作一团。大概是老天不忍心让我太失望，在酒席进行了一半的时候，终于发生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他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的。
　　满座的宾客忽然都跪在地上，我自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顺从地跪在人群当中。“参见皇上！”
　　“都起吧，朕今儿个是特地来给皇婶祝寿的，不必顾虑这多余的君臣礼仪！”一个响亮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声音中夹带着一丝庸懒却仍旧不失庄严。
　　我跟着众人起身，悄悄地抬起头朝那皇帝望了过去。
　　一个长相太过邪魅的人！
　　这是他给我的第一感觉。
　　那张脸分明带着几分女子的媚惑，却又是如此的轮廓分明，刚毅中平添了几分邪媚却使得他的美突显出一种别致。这是个怎样的男子？作为一个君王，他何以拥有如此充满邪气的眼神？！
　　大概是感觉到我对他的注视，他转过头看向我，然后，微乎极微皱了下眉，旋即邪笑着开口道，“想必这位就是皇叔新认下的干女儿了吧，恩，果然是与众不同啊！”这话里的语气让人分不清是夸赞还是嘲讽，我只是低下头，不想让自己再有任何引起别人注意的行为。
　　“回皇上，正是小女清舞。”
　　“清舞？”他兀自重复着耀王爷的话，“那么想必郡主的舞一定跳得不错了，能否有幸一睹郡主风采啊？”
　　“老臣惶恐，只怕是小女的技艺拙劣，入不了皇上的眼！”耀王爷摆明了是怕我丢他的脸。可是这皇帝似乎根本就不打算放过我，“皇叔莫要谦虚了，难不成郡主不愿意为母妃献上一份寿礼？”
　　我想再也无法沉默下去了，索□□了福身，道，“多谢皇上抬爱，清舞本也打算为母妃舞上一段助助兴的，既然皇上也有兴致，那清舞就献丑了。”我无意中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抑或是确定了什么。只是当时我并未在意。
　　转身缓步至大殿中央，轻展双臂舒展身躯，缓缓旋转起来。。。随着音乐而舞动，像一只蹁跹飞舞的蝴蝶，桃红色的轻纱下白皙若雪的肌肤渐渐因为舞步的急促泛出淡淡的红色。忽然，音乐急促起来，我抽出腰间的软剑动作如流水般顺畅地舞起剑来，那是一支华丽的剑舞，我用力地舞动着身体，软剑刺破空气带着决绝的声响，衬托着舞蹈中隐隐的一丝绝望。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跳这样一支强势的舞，和普通柔和的舞蹈截然不同。却又不失普通舞蹈中的柔媚，多了的，只是一分坚毅的气息，我不是普通的弱女子，仅这一支舞便可证明。轻启朱唇吟唱着那淡淡的曲词，“雁过云开霜满天，总是离人怨，我寄愁丝向皓月，青丝暮成雪，尤记昔时雨，泪洒如珠连，他年君若随风游，我愿化杨柳。日日伴君愁，愿君知我意，休只拂柳过，不解忘之愁——”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如此的悲伤，心疼的快要碎掉了，我想不起来记忆中那人的模样，我只知道他一定是我很重要的人。可是若是如此地重要，我为何将他忘记了？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我什么都不要记得，不要想起，若是会疼，那么就让我忘记吧。。。
　　一曲终了，我恭敬地行礼。却还未等我开口请辞，一双有力的手却将我扶了起来。
　　我惊恐地抬头，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一时之间我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了。在场的所有宾客都愣在那里，整个大殿内陷入一片不寻常的沉寂。我不敢出声，只是呆呆地任凭他扶着。良久，我看见有一抹邪恶的笑意自他的眼底荡漾开来，他的呼吸热热地拂过我的脸颊，面纱也微微地随之抖动着。然后，他凝视着我的眼睛，微笑着伸出手。。。
　　我惊慌地向后退着，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可是他的手是那么有力，我完全挣脱不了他的束缚，只能一味地向后倾斜着身体，试图躲避他缓缓靠近我的手。那种压迫感却异常的熟悉，仿佛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一般。一时失神脚下竟一滑险些跌倒在地，然而，我宁愿跌倒在地。
　　那一刹那，他伸手快速地将我拉入他的怀中。就是那么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理由是救我，实则是什么，我们谁都无从得知。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那阴柔的口气仿佛我是他什么亲密关系的人，他自然地用手理了理我额角的发丝，这动作让我顿生熟悉的感觉。难道我认得他，他的手指沿着我的脸颊滑至耳边，然后就这样突然将我的面纱扯了下来，我的脸一下子暴露在他的面前，他的眼里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微笑，似乎在说，我猜对了。果然是你。那种莫名的感觉侵袭着我。我转过头去，不去看他。他却不肯就此放过我，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君王形象，在众多大臣面前，他竟然如此轻薄我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他的“表妹”，我从没有以为他会是个守理的规矩刻板的皇帝，却也没有料到他竟然是如此的放荡不羁。
　　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还是那个该死的笑容。他温热的呼吸擦过我的耳际惹得我不禁脸上一热，那声音带着媚惑的语调在耳边响起，他说，“还想逃么？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这话问得我一头雾水，可是我却猛然间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他此刻正紧紧贴在我的耳畔，那姿势仿佛是情人间私语缠绵，极其的暧昧。我想推开他，他却仿佛提早了解了我的意图，将我拥得更紧。
　　他邪邪地笑了笑，“我的小野猫，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呢？”
　　我的身体僵直在那里，
　　我清楚地听到他口中的话，他说“重逢”，是的，我确定我没有听错。那么刚刚那些熟悉的感觉，便也可以解释了。可是，他到底是谁？和我又有怎样的过去？
　　天！
　　我的过去到底有多少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