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解相思》Iris七月

38、感君回眸世事休 他是爱我的

　　忆君不识君，
　　空余弦外音。
　　了然身外事，
　　何处寻知己。
　　残年终不度，
　　青山万年孤。
　　身心已殊途，
　　伴月醉明珠。
　　春天的风总是有些凉的，我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穿过回廊走进王府的厨房。
　　“啊，郡主您怎么能进这种地方呢？”厨房的张嫂看着我神情惊慌。自从我留在王府当中，耀王妃坚持认我做了干女儿，因为王爷与王妃的感情很深所以这些年来王爷只娶了两个妾侍，王府的子嗣单薄。长郡主又是王爷最疼爱的女儿，自她去世后，王爷担心王妃忧心过重上了身体。而我的到来似乎解决了他的这个难题，所以面对着和他的女儿相貌相似的我。便也乐得留我下来了，而且还赐予我清舞郡主的封号。我对于这些并不很挂心。我记不得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可是，如今的我只想安静地过我的日子。
　　“没关系，我只是过来拿给绫的点心，你知道，他那个人是很挑剔的！”我笑着接过那盘芙蓉酥走出了厨房，余光扫到身后跪了一排的下人，我只能无奈地摇头。
　　穿过花园，那个身影安静地出现在眼前。白色的长衫随风飘动，那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他坐在轮椅上，仰起头。那苍白的侧脸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显出一分明艳。他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微微地抖动着。我几乎将他当作误入凡尘的仙子。缓步移至他背后轻轻地为他理了理披风上的褶皱。“天凉，怎么不进屋去休息呢？”
　　他睁开眼睛，唇边泛着点点笑意，那淡蓝色的眸子里闪耀着明亮如繁星的光芒，“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他转过身握住我放在他肩上的手，掌心厚厚的茧摩挲着我的皮肤带着丝丝贴心的温暖。“我在想，人的性情或许是会变的！”他看着我，“舞儿，或许你不记得了，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你知道么？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之前做了太多的血腥之事，所以老天要惩罚我，这惩罚过后，便一切归于平静了。他给了我如此平和的性格，你觉得，这可像我？”
　　我在他的身边蹲下身子，“绫，像不像我并不清楚。只是，这样很好！”
　　“是吗？”他再次仰起头看着天空，“或许吧，可是我想我还是应该感激上苍的，因为至少，他让我守护住了你，无论我失去了什么，万幸的是，我还没有失去你——”这声音里的温柔是足以将人溺死其中的。我知道，这个男人对我的感觉是怎样。然而，他却始终都说曾经与我就只是兄妹的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他拒绝将过去的人和事告诉我，我没有追问。仿佛天生就是如此淡漠的人。过去的事情倘若不是太难承受，我又怎会选择遗忘。既是如此，那要想起它们做什么呢？
　　他是爱我的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
　　而我，也是爱他的人，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的爱！
　　王府近日来格外的热闹，原因之一是为了准备耀王妃的寿辰庆典。原因之二，就算是庆贺她认下了我这个干女儿。其实坦白说，王爷本没有理由对我如此之好的，他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这份本来就很稀罕的父爱，是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分到我身上的。然而，他对我就是那么的好。好到我几乎快要将他错认成自己的父亲，可是理智如我，我始终是那么清楚地知道，他不是我的父亲，因为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去哪里我并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直觉告诉我，我会离开。去到我该去的地方，找到我该找的人，过我该过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再美好，终究不是我的。
　　我不想参与到那些女孩子争宠的斗争中去，可是这个新认的父王并没有给我机会。他对我的无微不至的关怀早已看在了他另外两个女儿的眼里。我始终对她们敬而远之。偏偏就是这淡薄的性格使得父王更加宠爱我。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却始终懒得去想。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绫赶快好起来，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要赶快好起来。我要知道，我是否还有未完成的使命。倘若有，那么就倾尽所有去完成，倘若没有，那么我只想问一句，他可愿意从此随我海角天涯流浪四方。
　　“郡主，王爷和王妃给您订的衣裳送来了，试试看合不合适。”青儿将一件件衣服摆在我面前供我挑选，一件件都是那么华丽，可就是没有一件是适合我的。我淡淡地笑着摇头，目光却一瞬间停留在那件长纱舞裙上。。。。。。
　　绫看着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我，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艳。他走过来轻轻扶住我的肩，“我的舞儿，还是这么美，这衣服，跟当时的那一件真像。那是你第一次出江湖时的舞裙，一曲惊艳天下，带着血红的杀戮。”他的目光闪烁，但是很快又回复了温和，他抚摩着我的头发笑着说，“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舞儿，不光是神情，甚至连记忆都干净的像初生的婴儿。我喜欢你没有杂质的笑！”很多年以后我才真正了解，绫口中的干净，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那是我一直以来拼尽全力去追逐的东西，然而，我却始终都没能真正得到。至少此刻的我是单纯幸福着的，这样单纯的小幸福，毕竟是我一个人的妄想。
　　身在那样的江湖之中，身为那样背景的家庭的后代。我无法选择我的路，我只能选择该如何走这条路，尽管最后通往的都是生命最终的峡谷。
　　我不能输！
　　这庆典极其盛大，足可见耀王爷在朝中权势之大。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喧闹的场景令我的心里顿生厌恶的情绪。然而，就是在这份喧闹之中，我遇到了他。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他。仅一眼，就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改变了我原本就甚为坎坷的命运。
　　很多年以后再来回想，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