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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可相托 晋江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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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人,不轻易爱,更不轻易恨。一旦爱给出去了,却是一生。
艾乔是不是这种人不知道,但她在流产休息了三个月后,让自己彻底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不,比之前更好。谁都看不出她曾流产的苍白脆弱,哪怕是亲眼所见的秦东晟也看不出半分端倪。
然而只有莫总知道,艾乔这一次是真的变了。但是盖雅没人具体知道他们的设计师离开三个月是因为什么,莫总对外说的是因一些家事离开一段时间。至于秦东晟更不会对外说些什么了。
流产后第四个月,艾乔卖掉了公寓,搬去了天籁,那里是秦东晟的住所。
搬走的前一天,艾乔去了绿酒山庄见莫康。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佷简单,却和以往不同,不再是那么的客气有礼,多了些别的东西。
“莫伯伯,谢谢您。”她送上一杯茶,真心实意地感激。
莫康接过那杯茶,脸上平和,道,“你是个好孩子,受苦了。
艾乔笑了,“人一生起伏,福祸悲喜都是命定。”她眉眼安宁,像是看透了世事一般。
“打算离开吗?”莫康问她,有些不舍,更多却是理解。
“不,我嫁给了秦东晟。”提到这个名字她的心中还是会有波澜,但已经平复了不少。
莫康惊讶无言,沉默了一下,“你确定这么做吗?”这样对艾乔或是秦东晟都不会是个愉快的事情。
“我明天就搬去他那里了。”她手捧一杯茶,茶的气息是安静的,她的心却不能。“他愿意娶,那我自然嫁。莫伯伯,您应该知道的,很多女人都想嫁给他。”
莫康叹了口气,“你何苦为难你自己。”这么做,艾乔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伯伯,说不上为难的。”她抿了一口茶,抬起头正视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来对自己十分关爱的老者,笑道,“这些时间我想了很多。他用婚姻补偿我,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我也不恨了,只是还没法释怀。”
“你还年轻——”莫康劝她。
“是啊,我还年轻。伯伯,这些年您的关心爱护我都记在心里,艾乔愚笨胆怯,不敢亲近,希望您见谅。”她说,世间的善意与恩慈并非每个人都有幸得遇,既然不该错过,那就该捉住珍惜。既然一切都将会失去,那要趁早做该做的想做的,享受过程。
“你呀,就是太冷了。”莫康说,“艾乔,你是个好孩子,要好好走下去。”他之所以如此关心艾乔,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姑娘是个怎样的人,有怎样的心肠和性子。他这个老头子的善意,还是源于艾乔的值得。
“嗯,会的。伯伯,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的,今天我该走了。”艾乔说,来一趟是为了不辜负这个信任她的老人,她的决定,毕竟是有些奇怪了。
“好。你伯母让你照顾好自己。”莫康说。
艾乔点点头,离开了绿酒山庄,一路上回想,有些别样的感触。
其实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除了怨恨失去孩子,更多的是怨恨秦东晟的不爱,可情绪过去之后,却知他是不欠自己的。流产自己也有责任,不能全怪秦东晟一人,于是思来想去后知道,自己不该恨,也不该怨,除此之外的东西,都是那么无所谓了。
至于婚姻,当初已经办好了手续,要离也不能急在这一时。再说了,她的确是想折磨折磨秦东晟的。只是她清楚,她爱着秦东晟,却没办法再爱了,他们之间的鸿沟太深太宽了。
孩子、他不爱她。这两点,没办法让彼此坦然相对,毫无隔阂。轻轻叹了一口气,坐上了秦东晟派来的车子,往公寓去了。
天籁
搬进天籁的这天秦东晟不在,他不愿意见到艾乔,他害怕。
笑话吧。秦东晟会怕,可是他真的是不敢面对艾乔了,于是整日在东盛忙碌,直到艾乔打了个电话。
“艾乔,”秦东晟开了口叫到。
“我已经搬进天籁了,你不回来看看吗?”她在电话那边,安稳而平静。
“好。我今天回去。”秦东晟说。
“嗯,唐嫂做了晚饭,你别太晚。”艾乔又道。
“好。”他有些意外,更多的不懂。艾乔对他的怨恨那么深,怎么会这样的语气。
“那我挂了。”艾乔说。于是秦东晟听到手机那边挂断的声音,然而整个人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秘书苏兰进来才醒了神。
“秦总,该开会了。”苏兰一如既往,沉稳平静。
秦东晟回来的时候,艾乔并不在客厅。问了唐嫂才知道她去了书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秦东晟去了书房。
他这段时间何尝不是想了很多,也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太过着急和莽撞,然而却没有一星半点后悔。
接着上次没有看完的书继续往后翻,就快要看完的时候听到门轻推,以为是唐嫂,于是转过身去,才发现是秦东晟。
一刹那之间艾乔有些恍惚,他们上次见面是三个月之前。当时是结婚签字。自那之后,她因为不愿意见到秦东晟就再也没见过了。
“你回来了。”还是她先开了口,风轻云淡,平静安然。
“你不在客厅,所以我来这里看看。”这样的对话以前也有过,但那时候情好意浓,哪怕是这样的话听着也是柔软的,而如今全然已是寒暄。
“唐嫂快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他道。
“好。”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
这一餐饭吃得安静,一方闲散,一方不安。艾乔吃的不多,于是很快就放下了碗筷。
“我去书房了。”她站起来说道。
他还来不及说话,艾乔已经离开。心中默然叹了口气,吃饭的速度越发快起来。只是这偌大的房子里竟是蔓延开一种压抑来,让唐嫂一直在厨房里不出来。
回了书房,艾乔却没多大心思看书了。心情像是湖水起了波澜,早知道自己不释怀,然而再见秦东晟却如此难以平复,混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令她乱成一团。那种失控的感觉太糟糕了。
艾乔,你们互不相欠啊。纵使他有错,你也有错啊。孩子已经没有了,已经没了啊。她的心揪成一团作痛,一想到孩子她就痛彻心扉,可这样裂心裂骨的疼痛放在她身上,却不像别人是怨是恨是憎,她如此理智清醒,受着痛着,一人自苦。
抹掉眼角的泪水,她不能让秦东晟看到这个样子。她不需要秦东晟的可怜,那毫无意义。因怜生爱或许能打动一个男人,可她已经不需要了。她曾爱过,但不能再爱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和秦东晟说清楚。既然不需要秦东晟的可怜,那么,这场以补偿为名的婚姻也不需要了。只是家里那边,她还需要周全一些。
秦东晟进来时,艾乔站在窗前。他这才来得及细细去看,她恢复得很好,比以前稍微多了一点肉。
“你来啦。”艾乔知道是他来了,转过身道。一张脸素淡清净,肌肤细白,神情无悲无喜。
“艾乔,我想你有话对我说吧。”他当初选择承受,那么自然面对。艾乔的性子他总算是知道些的,不如开门见山。
“是啊,我有话对你说。”她笑了,“秦先生关键时候总是这么爽快。”她斜倚在窗台边上,眼角流露出浅浅的笑痕,似乎从未哭过。
他一瞬间些许的迷茫。这样的艾乔,太陌生了。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她开了口,“流产的事我们都有错,归根究底还是我太认真了。”她笑得越发开,“一气之下答应结婚,让我们到这个局面。在一起是种折磨,相信你也并不真的愿意接受我们的婚姻关系,秦先生,我们只有夫妻之名,不会有夫妻之实。”
“所以呢?”秦东晟知道她恨,这样的关系他接受,可很明显,重点还没来。
“所以我们应该离婚。”艾乔说,以一种坦然而坚定的语气,“只是刚结婚,现在离婚不太方便,另一方面,我需要这段婚姻关系向家里交代,毕竟他们不知道我已经不能生育了。而秦先生开始一段新关系也好,去找黎玉小姐也好,你一切自由,我们互不干涉。这段婚姻维持一年即可,一年之后,我不能生育将成为我们结束婚姻关系的合理理由。”
听她那么坦然说自己不能生育,秦东晟却没法那么平淡,那个失去的孩子,和她的眼泪,通通都已经扎在他心里,忘不了,也不想忘。
“那你怎么办?”秦东晟问她。他爱不爱她他不知道,但她一个人受着莫大的苦楚与伤痛,要他放任不管,他做不到,何况此事因他而起。若是别的女人,他大概一笔钱了事,但艾乔,没办法用钱了事。
“秦先生,这是我的私事了。你过问太多。”艾乔说,拿过放在书架上的离婚协议书给他。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们之间不存在财产分割的问题,内容很简单,你看看吧,看完之后记得签字。”她悠悠淡淡的语气像是一片云,一身轻。
她习惯了,习惯了孤独和寂寞,习惯了理智和寂寥,经历一次秦东晟,她此生已足,情爱之事,还是算了吧。
一个不小心被勾引得动了情,就失去了孩子和做母亲的机会,太惨烈的代价了。她已经无力承受再一次。何况她的心已随秦东晟而去。只是情钟而不幸,此生无缘携手白头。
那个人啊,嘴上是蜜,心却是迷,一个女人、再一个女人、下一个女人,他是风流多情的无情人,不是情深不移的痴心人。
她是冰与雪,纵然爱,已不能。纵使情收不回,却能深埋冷冻。哪怕情爱终生不死,也不能解封破土。
“我知道了。”久久才听耳边有人说,之后是沉默,她推门而去,书房只留下秦东晟一人。
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秦东晟颓然。她就连他的愧疚和补偿都不要了,还有什么能弥补,他又拿什么偿还?现在的艾乔,连他的爱情都不需要了,或者说,不屑要了。
揪心的慌乱袭来,他心中一痛,竟不知该做些什么。可要他离婚是断无可能的,他不能看着她一个人自苦,哪怕是她狠狠报复,拉着他一起痛苦也是好的。而不该是现在这样,如此平静,如此骇人。
可他又该怎么办?他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