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简佚

70、第七十章 辗转数日后

　　辗转数日后我又被送回了秦王府，可我一直没有见到斛律景行，他将我幽禁到画楼中，只有当初那个婢女服侍，她见我回来挺高兴的说我离开之后斛律景行每晚都来长吁短叹许久。
　　我倒不觉得是因为斛律景行有多挂念我，这里本来就是他家，他如今一定恨透了我，我又给他添麻烦了。
　　婢女见我这样说马上摆手劝解：“夫人这样想可真是冤枉死王爷了，夫人回来这些日子，王爷每晚都在夫人睡去后来探望，又不准我告诉夫人。”
　　夜间我故意装睡，耳朵却听着房门外的声音，已过了三更，本以为他不会来了，迷糊间正要睡去，却听见房门外有窸窣的脚步声，起初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后又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声，才确定果真是他。
　　“是斛律景行吗？”我翻起身忙问道，却无人回答我，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簌簌声，可我知道他就在门外，在黑夜中，我们看不见彼此却固执的对峙着。
　　“我以为你已经睡了。”在我以为他已经走了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他的声音，嗓音沙哑，在静谧的夜晚听着格外的凄凉。
　　未等我开口他已推门而进，我点燃一盏油灯，微弱的光亮勉强能看出他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坐在我床前的椅子上低着头，昏暗的墙壁上印出他颓废的影子。
　　我宁愿他骂我、嘲笑我，也不愿意这样的相对无言。“对不起！”我拉过他的手，我的语气并不显诚意，因为我本意并不愿意给他带来麻烦，可是一切又不由我做主。
　　他反握住我的手，用他宽大的掌心摩挲着我的手，我下意识的想缩手，又想到这次是我欠他的，停下了动作。斛律景行感到了我的抗拒，将我的手放回我的膝上。
　　我尴尬的张了张嘴，想说最冠冕堂皇的话感谢他，可是，他与我之间，越是客气越显生疏。
　　“你生我的气吗？”我又成了他的累赘。
　　“永远不会生你的气。”黑暗中，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感觉到他在笑。
　　“你答应了他们什么，他们才放我回来的？”我问。
　　“如果有一天，我和元氏成了敌人，你会不会站在我这一边？”他不回答反问我。
　　他和元氏本就是敌人，我不能站在他一边对抗母家，也不能与他为敌，这个问题正是我们一直以来无法逾越的矛盾。
　　“你和元家本来就是敌人。”我有些无力的回答。
　　“我是说如果我杀了元家的人，你会原谅我吗？”他又追问。
　　突然感到莫名的凄凉，心中有无尽的痛苦却无法说出。我蹲下身将头伏在他的膝上，像寒冷的人在索取最后的温暖一样，“景行，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就像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一样，我这辈子是无法恨你的，可是我会伤心。”
　　斛律景行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曾经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为了争夺权力不择手段。后来，你在我的心里分量越来越重，成了我的死穴，我想少喜欢你一些，可就是做不到。当年那个嘲笑风花雪月的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斛律景行将我拉起要我坐在他的腿上，一手揽过我的腰，他的举动让我无所是从，本想起身，他却将头埋在我的颈窝，他的发丝紧贴在我的脸上，这样的亲昵，我们从来没有过的。
　　“你是给我下了迷魂药吗？”他轻捏我的腰，惹得我轻笑，他知道我腰上是最怕痒的。
　　“想要解药吗？”我吻了下他的脸轻笑。
　　“一辈子都不要给我解药。”他的手向上游走，我感到了他呼吸的加重，我连忙推开他。
　　斛律景行将我拉起，自己也起身，似乎心情大好，调笑说：“早晚都有这一天，你又何苦总是拒绝让我苦等。”
　　听他这样讲我大窘，还好室内昏暗，他看不见我绯红的双颊，勉强回道：“偏不要你顺心，定要等我心甘情愿的。”
　　斛律景行哈哈大笑，讲手覆在我的小腹上，我不明其意，他又笑着说：“我等你心甘情愿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我佯装生气要打他，斛律景行抓住我的手，又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将以前的事都忘了，我们和好吧。”
　　我点点头，我们都伤害过彼此，也为对方付出了许多，这世上，再没有这样一个人对我如此的重要。未来，挡在我们面前还有很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可此刻我宁愿相信会与他天荒地老。
　　“你还没告诉我萧家怎么拿我威胁你了。”和他闲扯了这么久才想起了正事。
　　斛律景行倒是满不在乎：“又多管闲事了不是，刚觉你可爱温婉些，这会儿又提这些做什么。”
　　我也觉得自己有些破坏气氛，可这毕竟都是由我而起，岂会安心，解释道：“人家不是关心你嘛，别不知好歹。”
　　“你若真关心我，不如．．．．．．。”他又一脸坏笑的将手伸向我的腰间。
　　这样的他仿佛又会到了少年时一样，我打掉他的手故作生气道：“刚刚有点感动，现在全没了。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你让我去哪里？”
　　“去你大小老婆那。”我笑着说。
　　斛律景行掩住我的口，将脸贴了上来：“刚说了不提以前的事，你又提，要怎么罚你？”
　　我也笑了，拉起他的衣角往床榻边走，“那你今夜就留在这里，不过有一样，不许动手动脚。”
　　那一夜，斛律景行拥着我，我靠在他的怀里，从未有过的顺从。我们说了很多曾经的往事，说到开心处笑成一团，说到伤心处一起唏嘘，直到天已渐渐亮了，斛律景行才吻了一下我的额头：“你睡吧，免得明日头疼。”
　　我见他要走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要走吗？”
　　斛律景行拍拍我的脸颊：“这就舍不得了？放心，以后有的是功夫陪你。”
　　“一夜未眠，好歹小睡一会儿。”我知他素来事多，怕他休息不好，影响身体。
　　“公事要紧，等闲了再找你说话。”说罢，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