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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虽未点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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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点灯,但借着明亮的月光,我还是看清了室内的格局,屋子不算大,除了一张床榻和书桌外,并无古玩陈设,其余的地方陈列的都是书,果然是个书呆子。
床上有被褥,但我想这是斛律浥尘读书处,还需避嫌,只伏在书案上将就一夜,想着天一亮,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可是没有景行的保护,我一个人又能走多远,心绪缭乱,不知不觉却睡着了。
一夜睡的都不安生,梦里总是被人追杀,快到天亮时才睡实了,没多久又被人推醒了。我抬起头,揉揉眼睛,不满的看向来人。斛律浥尘正露出狭促的笑容看着我,与他平时呆板的样子很不一样。
“一大早的傻笑什么?”我冷哼了一声,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他笑而不语,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昨天晚上脸埋在胳膊上睡觉,衣服的褶皱都印在脸上了,虽看不见,但也能猜到,我现在的脸上一定是红了一片,还都是凸起的横纹。
我撇撇嘴,心想真是少见多怪,他们兄弟二人的性子,真是天差地别,若是斛律景行,定要指着我的脸哈哈大笑取笑一番。
我向斛律浥尘要铜镜,他说没有,有自责没考虑周到委屈了我。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我已有些没好气了,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王爷,我只是普通的草民,可在我印象里他还是当初那个呆头呆脑的傻小子。
不知他是好脾气还是忌惮斛律景行,对我一直都客气有礼,未表露出半点不悦。
“多日未见到兄长,我亲自送姑娘回秦王府,顺便拜访。”他说的温和。
以他们兄弟的感情,拜访是假,探听虚实才是真,以斛律景行的权势,即便他有萧家这个后台,也要顾及几分,何况在党争如此激烈的时候,一点小误会,也可能会引起难以想象的麻烦。
他生在权力场,若说没半分心机,那是万万不可信的,只是他本性纯良,不愿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来。
我起来拍拍身上的褶皱正要与他一起离开,忽然发现他书案上的有几张文书自己很眼熟,我拿起细看正是我以前写着玩的,还以为早被毁了,竟未想到他这里也有。
斛律浥尘见我拿着发呆,笑着解释,“废帝的书法虽无大家风骨,但也娟灵隽秀自成一脉,我对书法向来喜爱,见了觉得灵巧,就私藏了几张,想着家中日后要有女眷,临摹着也好。”
“只有这几张?”我手中的内容是抄写的《南华经》,我当初是抄全的,可这里连一篇都不全。
斛律浥尘又笑了说:“当初废帝离宫,寝宫的一切用物都由兄长掌控,我得到这几页已属难得。”
我将文书掷于案头,笑着挪揄:“费尽心思就得来几张字,想必王爷早已是满腹经纶。”
斛律浥尘摆摆手:“附庸风雅罢了。”他又想起了什么笑着问我:“姑娘可与元氏有瓜葛?”
他与我说话已不很拘谨,这话问的也轻巧,只是让我不得不提高了警惕。见我不回答,他有道:“少年时曾有幸结识废帝,姑娘与他容貌、性情皆相似,想来或许有些瓜葛,故此一问。”
我也笑了,心想岂止相似,分明就是一模一样,笑着问他废帝是什么样的人。
斛律浥尘只当我是好奇心重笑着回答:“事隔多年,记忆已有些模糊,是个灵秀的人,只是过于阴柔了些。”
斛律浥尘安排了两顶暖轿,随身只带了一个小厮。轿子行至偏僻处忽然停了下来,传来斛律浥尘与人争论的声音,我正纳罕,轿帘突然被挑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俯视我,这人我再熟悉不过,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华的青年将军,眼中平添了几分阴鸷。
“多年未见,萧将军还是这样意气风发。”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了,我也没必要再躲闪,索性大大方方的面对,或许还会有转机。
“不及陛下过的轻松洒脱。”他想起了什么,低头一笑又说道:“我糊涂了,如今可不能叫陛下了。”
“舅舅,你叫他什么?”赶上前的斛律浥尘听见我们的对话拉着萧铎惊叫。
“我本是不想让你知道的,可你的所作所为太让我失望了。”萧铎又转脸看向我笑着说:“还是因为你太狡猾了,总是骗人?”
“你们不加害我,我也不骗人。”我扭过脸不看他,缓和了语气对斛律浥尘说:“对不起,又骗了你。”
斛律浥尘慌忙的摆手,“不,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为什么你是女子?”
萧铎一把将斛律浥尘推开,“我来不是看你们叙旧的,你们也没有这交情。”
我又被萧铎带回了斛律浥尘府上,他不将我藏在萧家,大概是怕景行派人监视。
晚间斛律浥尘给我来送饭,我抓住他的手急切的说道:“你放了我好不好?”
斛律浥尘摇着头:“门外有看守,如今连我的行动也被监视了,能来看你已是求了舅舅很久。”
“那你去通知斛律景行。”
斛律浥尘冷笑着说:“他们抓你不就是为了威胁兄长吗?”
我彻底明白了萧铎的用意,他抓住我不是为了杀我,毕竟我已经‘死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他是要挟斛律景行,要他放弃皇位吗?我自认在斛律景行心中没那么大的分量。
果不其然,没过两日萧铎就愤恨的对我说:“是我高估了你在斛律景行心中的地位,还以为他有多痴情,权利面前也不过如此。你的情人不肯救你,伤心吗?”
“他如是直接找高长惠要放弃皇位的竞争,以高长惠的心机难道不会怀疑,到时候恐怕倒霉的就要是你们。”
萧铎听我这样讲,瞬间变了脸色,他依旧是喜怒形于色的人,我猜的没错,斛律景行大概就是这样拒绝他的,他无计可施却来找我撩拨离间,实在可笑。
“我当然不会这么笨作茧自缚。不过,想要救你,他也要付出一些方见诚意。”
看着他一步步变成如今的样子,我心中没有恨,只是感伤世事无常,“我还记得初见你时的情景,万万想不到如今竟成了你的阶下囚。当初那个为国为民的萧铎哪里去了?”
萧铎低头思索片刻,似乎也陷入往日的回忆里,“世事逼人,很多事开始时都是不由己,一旦做了就再无回头路。再说人活一世,总是要为自己争一口气的,斛律景行能做到的,我一定会比他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