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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寺庙惊魂(二) 然而到底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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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连,你说我们这样出来真的没问题吗?”皇甫昭总觉得心中隐隐的不安。
归海殊连第一百零三次摇起了头,“不会不会,真的不会有事的。我的好陛下,你就不能信我这一次吗?”作为皇帝自小的陪读,归海殊连与皇甫昭年岁相当,算得上是他在宫中唯一的朋友。
“你想想,以前我带你出去玩不都没问题么,今日也是一样的。”归海无泪心中有些不忿,皇甫昭自从和云墨越来越亲近之后,事无巨细总是要先请示一番,如今就连出宫一趟也要如此小心谨慎,难怪世人都说云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善于蛊惑君心的第一奸臣。
皇甫昭笑笑,温柔地好似春风拂柳,引得路过的少女不时回眸一顾。“我自然信你了。”他们换了寻常便服出来,暗中又有护卫相随,应该是没事的。“只是前些时日丞相突然遇刺,我才不免小心了许多。”
归海无泪正要说话,目光流转却瞥见一行人匆匆忙忙地四散跑来。“那些人看着眼熟,怎么好像是家中的下人。”他边想着边顺手拉过一人问道:“何事慌张?你们可是出自归海家?”
被拉住的小厮脸色煞白,跑得满头大汗,被人一问立时呆住,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归海家的……出事了出大事了!”
“到底何事?你且慢慢说来。”皇甫昭也走了过来。
小厮不知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惊恐,“血……到处都是血……有人、有人杀……”
“命案?”
“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小厮扒开归海殊连的手,踉踉跄跄地跑开了。而一旁围观的众人听了这话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这时又有人飞奔过来,大喊一声“内殿!在内殿!”围观者不明所以也跟着乌泱乌泱地向内殿跑去。
“殊连,白马寺该不会是出了命案吧。”皇甫昭清秀绝伦的面容闪过一丝疑虑,“人一多,事情就更复杂了。”眼看越来越多的人都聚到内殿去,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慌乱。
归海殊连此时也有些焦虑,他忽然记起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似是也来了白马寺。“我不清楚……皇上身份贵重还是尽快回宫吧,家母和家姐还在寺中,我要去打探清楚究竟何事发生。”匆匆告辞,归海无泪就闪身挤进了人群。
“殊连……”皇甫昭欲言又止 ,眼底隐隐流露出一丝担心,藏在袖中的手稍稍伸出,做了个手势,很快地就有极其细微的衣袂摩擦声响起,淹没在一片喧闹中。
内殿里供奉的是一座金身大佛,因为是前朝开国皇帝命人特意塑造的,流传至今可谓是镇寺之宝。平日里香客们都只能在外殿瞻仰一番,除非皇亲国戚一般人是不得轻易入内的。
此时云墨正背靠这尊通体纯金打造的大佛,她手上的血已经干涸,渗入肌肤形成诡异的图案。仔细地环顾一圈,内殿的门窗紧闭,一排排红烛静静地燃烧着,这里很静,但不同于后湖的静,而是一种死寂的静。云墨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起伏的呼吸,听到烛泪默然落下的瞬间。
“好好一个姑娘,年纪轻轻,可惜可怜可叹。”
对面那个女子一动不动,已经死去多时,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地圆睁着,印刻着主人死前最后的惊恐。
而她的衣服是凌乱的,腰带已经散开,外衣破了好几处,隐隐露出淡粉的肚兜,还有那散乱的发髻,双臂鲜明的勒痕无一不像是被人凌辱之时奋力抗争所造成的。
她的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有一个伤口。伤口不大,只有一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一下子刺入。云墨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烛台,烛台中的尖钉上还有残留的血液,两相对照再明了不过。
云墨缓缓地伸手抚过她的双眼,自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半分表情。没有慌乱,没有惊恐,没有诧异,没有畏惧,古井无波,眼底凝着绝对的冷静。
“只是这样的把戏,要想绊倒我,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云墨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了门闩,刺眼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把殿内的一切照得分明。她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睛,反手掩上大门,然后抬步径直走了出去。
殿外早就聚集了不少人,有前来游玩的世家子弟,有潜心礼佛的香客,有白马寺的僧侣住持,还有惊讶的蓝衣少年。
云墨一眼就看到了皇甫昭,她悄悄比了个手势,那是他们之间的暗语,在旁人看来也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
“白马寺内殿不是尔等闲人可以进出之地,你们聚集于此大声喧哗是反了不成?”
她的声音不大,却极其沉稳,字字在理掷地有声,顿时把不少人震住。
“那不是云大人?”
“真的是呢,我以前远远地看过一次。”
“云大人在内殿做什么?”
……
“住持,白马寺由你打理,还望你好好整治一下那些不守规矩之人,白马寺乃是皇家寺庙,自是要有皇家的威仪。”
住持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不紧不慢地道:“云大人所言极是,老衲定会尽心打理。只是云大人虽身居高位,但若非祭祀之日按理也是不能进入内殿的,对此云大人可否给出一个解释?”
云墨始终立于内殿门前高高的台阶上,她负着手长身而立,黑色的宽袍在风中翩然而动,而台下众人皆仰目而视,即便心知其是一手遮天的狠辣权臣却仍不由为这风采折服。
“住持……”
云墨话才出口,一阵疾风就朝着她的面门而来,极快极猛让她闪躲不及,云墨才堪堪稳住不料又是数道凌厉的掌风从两侧袭来,饶是内功深厚之人想来也是抵挡不住的,更何况云墨了。
然而此刻云墨最担心的反而不是自已,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劲风一下子就将身后的大门撞开,“砰”的一声,昏暗的内殿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的面前,包括那具逐渐冰凉的尸体,还有蜿蜒着流淌了一地的鲜血。
“果然还是不能小觑了。”被震倒在地的云墨无奈一笑,她轻轻对人群中的蓝衣少年摇了摇头,示意其不可妄动。
“阿弥陀佛,造孽啊,内殿供奉金佛神圣之地,如今居然有人横尸于此,岂不是玷污我佛亵渎神灵亦有损皇家气象,不知是何丧心病狂大逆不道之人做出此事,云大人你说可是?”住持上前几步,往内殿中扫了一眼后沉声说道,话里话外满是痛心愤怒之情。
白马寺住持向来德高望重,如今他这样一说,围观者惊讶地打量着内殿中的一片狼藉,对住持所说不假思索便深以为然,不少人附和着议论纷纷。
“诶你们说云大人也是从内殿出来的,会不会……”
“嘘!你小声点,不想活了,要是被他听到就麻烦了!”
“可不是嘛,好端端地跑到内殿来,还把我们都赶开,又故意把大门关上,说不定云大人就是怕我们撞破……”
“看那死去的女子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谁知云大人对她做过什么。”
“我佛慈悲,就算他是丞相,位极人臣也不能草菅人命吧,还是在这白马寺的内殿,太目无法纪了!”
……
一时间众人的矛头都指向了云墨。住持一言不发,遥遥对着内殿中的女子,神色莫测。
而皇甫昭则有些忍不住了,所谓众口铄金人言可畏,照这种趋势皇寺杀人的罪名可就要扣在云墨身上,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皇帝出来微服私访不是小事,更何况是在眼下的局面错综复杂,谁也不知道暗中是何人在作祟。
倘若对方就是抓准了这个时机,要将他和云墨一网打尽,他一露面不就正中别人的下怀了吗?
然而到底会是谁,谁可以对他还有云墨的动向都了如指掌呢?
皇甫昭眉头蹙起,身边之人群情激奋,俨然已经将云墨当成了杀人犯,如果不是碍于她的身份,只怕早已经扑上去要将她就地正法了。
云墨始终保持着沉默,她不看台下的众人,好像一点也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在看到尸体的第一眼时,她便猜到对方意欲何为,既然已经无解,那便静观其变好了。
或许只要再等等事情就会出现转机了呢。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一片晦暗之中。
这时,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让开让开!你们都让开!”向来以端庄大方,进退有度示人的归海夫人何玉窈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几乎是提着裙子一路小跑来的。而身后跟着的则是归海家的一众随从以及同样心急如焚的归海殊连。
“娘,您慢点,很多人看着呢。”瞧见人群中的皇甫昭,归海殊连平静了几分,倾耳对何玉窈小声说道。
何玉窈在那些疑惑的注视下忽然反应过来,她就是再担心归海无泪也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丝毫。下人们一直没有找到归海无泪,又恰在这时传来了这令人心惊的消息,她顿时就慌了神,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
可如今细想,若是内殿中人真的是归海无泪,那这岂不就是家丑?而家丑又岂可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