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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梦如新(一) 水是眼波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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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昼短苦夜长,很久很久之后,黎明的第一抹晨光打在她的脸上,好似一把利剑划破了层层乌云,最后势不可挡地扎在她的心上。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湿润的气息涌入胸口,她怔怔地望着上方的帷幔,久久地望着,时间仿佛凝固不前了。
她没有死,睁开眼一看,依旧是这个冰冷的世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云墨挣扎地要从床榻上起来,她身上只着单薄的里衣,之前的衣服想必跳入井中都弄湿了,也不知道是谁帮她换的,想来应该是救了她的人。
“……咳,醒了?”
有人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试图引起尚未从沉思中回神的人的注意。
“你……是你?!”
云墨诧异地抬头看着距离自己三步之遥,正倚在窗边的那人。那个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姿挺秀,着一袭淡紫色的华服,在清淡如水的晨曦中如风中轻轻晃动的紫藤萝,迷乱了她的眼睛。
这个人,她是认识的。
不,确切地说是见过的,她知道他,可他未必知道她。
唤香楼名扬帝京,常客自然不少,比如何家的两位大少,何千与何万。
何家乃是众多世家中的翘楚,书香门第,前朝曾出过三位状元,四任太傅,是朝中清流之首。正是如此,云墨才对这二位大少的名字十分疑惑。何家家主给自己的儿子起名字时未免也太随便了点吧,何千?何万?竟是丝毫没有体现出渊博的家学。
说来也巧,何家的两兄弟看上的也正好是唤香苑中月棠与红莺这对姐妹花。每次来唤香苑点的一定是这二人,花楼中其他姑娘一面艳羡她们把这些富家子牢牢抓在了手中,一面又为她们惋惜要委身于这种草包纨绔。
虽是从何家这等清贵的书香门户出来的,但何千何万二人的品貌才情就和他们的名字一样简单粗暴。何千是出了名的好色滥赌,成日混迹于帝京大大小小的赌坊勾栏,过着挥金如土酒醉金迷的生活。而何万,身为他的弟弟,则是他最忠实的跟班,二人向来是形影不离。
一日,二人同往常般来到唤香苑,拉了老相好便是饮酒作乐,恣意调笑。
“公子,许久不来看奴家,莫不是在外边有了别的新欢?”月棠娇滴滴的声音里掺了一分幽怨,柔若无骨地靠在何千怀中。何千就着她的手饮尽了杯中物,一把揽过她,“哪儿的话?爷怎么能忘了我的月棠美人啊!”他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游走,笑得越发大声。
那厢红莺与何万相比之下可就有点冷清了。
“死相。”红莺尖细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脑门,“听说你家老爷子要给你娶妻了?还是礼部侍郎家的大小姐呢,你心里是不是高兴得很?”她的一双丹凤眼斜睨过去,嘴角笑意有些尖锐。
何万素日对这位姑奶奶就是又爱又怕的,既爱她容颜俏丽性子泼辣,又怕她拈酸吃醋冷言冷语,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了,只干笑着道:“呵呵,酒喝多了我去方便一下。”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呸!什么德行!”红莺扫了眼那边两人打得火热,只觉心头更是火起,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何万本就是寻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免得被红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于是在唤香苑中四处随意走着。
绕过热闹的前庭,便是偏僻的后院。
何万草草地瞄了几眼,觉得甚是无趣正要走开时忽然又顿住了。后院有个简陋的柴房,窗户打开,而窗边正有一人对镜梳妆。
他慢慢地移步过去,好看得更分明一些。
镜中人乌发如瀑,肤光胜雪,极致而又自然的黑与白无端令人惊艳。她的五官都甚是秀丽精致,鼻腻鹅脂,腮凝新荔,樱唇不点而朱,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还是她的双目。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就在那眉眼盈盈处,便可窥得日后的倾国与倾城。
何万怔怔地看了好一会,暗骂冯妈妈太不晓事了,有这等绝色竟私藏着不肯拿出来。多亏上天有眼,让他无意间撞见了这美人。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身量未足,单薄却更显较小可爱,若是揽在怀中想必……他嘿嘿一笑,按捺下心头的躁动,朝那柴房大步走了过去。
云墨微微一笑,镜中人也对着她笑了。她摸着镜中人的脸,看着自己的真容,有点小小的雀跃。
云水姬不准她随意露出自己的容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几乎日日都是顶着难看至极的妆容。这回趁着母亲不在,四下又无人云墨总算逮到机会可以和其他女子一样,试一试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是何种滋味了。
“小美人!”
破旧的柴门忽然被人撞开了,云墨一惊,却见铜镜中赫然倒映出一个陌生的身影。
“你是谁?”压下心中的不安,云墨转身对上那个笑得不怀好意,形容猥琐的男子。
何万见她这幅受惊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小猫,把他的心挠得更痒了。“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啊。小美人别怕,大爷不会伤害你的。”他伸出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云墨连忙躲开,闪身到了门边。
“你不要乱来!小心我喊人!”
何万一摸不中,他嗅着手上残余的淡淡清香,动作轻浮。“好啊,你倒是叫,放心大胆地叫啊!”说着他又一步步地逼近。
云墨脸色变得煞白,她死死咬着唇,却是一声也发不出来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是怎么也不能见人的……
“二弟!你去哪了?摔茅厕了?”不远处有人的喊声飘了过来。
何万上前,迅速地把云墨拉入了房中,他的力气很大,她的反抗就连微不足道都算不上。
“救命!”此时此刻她来不及想太多,只是下意识地喊了出口。
晃晃悠悠地何千循声朝后院走来,“二弟,你在这作甚?”他早已喝得醉醺醺的,眯眼瞧见了柴房中的何万,还有他身后的云墨。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亮,醉意也消散全无了。
“好小子!找到好东西也不和哥哥我分享!”他大大咧咧地走近柴房,砰地一下带上了房门。房门关上的瞬间,似乎也把最后一丝希望隔离在了外面。
云墨跌坐在床榻上,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手心,眼中分明已经蓄满了眼泪但就是迟迟不肯落下。
她就是再不懂事,也不会不明白这二人要对她做什么了。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一颗心就如坠冰窟,绝望而冰冷。
都是她不听娘的话,才会落到这个下场的……
如果她不爱美不爱打扮就不会弄成这样了……
低低的哭泣声在昏暗的柴房中响了起来。
何万呵呵地笑道:“小弟这不就是在等着大哥嘛,有好东西我第一个孝敬的肯定是大哥您啊!”
何千不太注意他又拍了什么马屁,他的一颗心都飞到了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身上。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异常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心里一荡。
“嗯,好说好说,等哥哥玩腻了自然不会少了你的。”
“是是是,你还不机灵点伺候,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这话何万是对着云墨说的,好好的美人本来他是打算独享的,如今被人抢了难免气闷。
何千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未停。“对小美人可要怜香惜玉,看看你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小脸煞白的真让哥哥心疼呢。”他的手游移在她的脸上就像一条冰冷湿滑的蛇,云墨想逃可是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她无路可逃。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娘,快来救救我……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呼救声卡在喉咙里,云墨绝望而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那些粗糙的大手从她的脸,到她的颈,,到她的肩……一路下滑,云墨紧紧地缩在墙角,可又有另一双手制住了她。
“小野猫爪子还不安分,我给大哥按住了。”何万谄媚地笑道。何千鼻孔里冷哼一声,手上动作不停,这凝脂冰玉般的肌肤确是让人爱不释手。
布帛的撕裂声在沉寂的柴房中异常突兀地响起,伴着断断续续的啜泣,男子低沉的喘息,一声一声冲击着她的耳膜。
没有人会发现偏僻后院中的这一幕,也没有人会来解救这个可怜的姑娘。他们的面目很狰狞,很可怕,力气大得让她心惊,她就是即将送入狼口的羔羊。
何千看着自己身下小小的人儿,她身上只剩最后一件衣物了,只要他大手那么轻轻一扯……他回头瞥了眼何万,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如此尤物,可惜就是年龄小了点,再过几年还不知怎样的绝色呢。”
“大哥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下手了吧?”何万心里升起一丝雀跃,他嘿嘿笑着。
“笑话,见花不采我何千岂是哪种人?”
何千的手伸了过来,云墨死死地拉着自己的衣裳,就如落水之人放不开那一块浮木。“你……你不要过来,我会去告官的!”
闻言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都不由嗤笑道:“告官?你倒是告啊!我倒要看看谁敢接这个案子!”
“哎呦!妹妹说这话让哥哥好害怕啊!告官呢!”
“妹妹若是让哥哥舒服了,说不准你以后就是何家的人呢。”
……
“何家真的有那么厉害?”
“废话!谁不知道堂堂的帝京何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给三分面子!”
“哦?不知比起那三大世家来如何,不知皇上会不会也给三分薄面?”
“哪能比啊,区区三大世家……”
何千和何万突然愣住了,是谁在说话?
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其他,何万推开门出去转了转,依旧无人。难不成还是闹鬼了?
“啊!”恰在此时何千一声惨叫,从床榻上翻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