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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兰妖 ...

  •   几番笑闹之后,终是有人入了这正题。原是这三年一期的“御兰会”即将开始,各家都开始准备着各项事宜,几人来寻我是想我游历广远,可能想出些新鲜玩意。但我现多游走于战场,哪还能有什么新鲜可寻,莫不是要让这些纤纤细手来舞刀弄剑。虽“御兰会”亦有这武赛一项,但这兰国盛事除却寻常的琴棋书画之项,主还是要赛这御兰之术,俗话来说便是看谁家种的兰花好。上至皇宫贵卿,下至平民百姓,皆可拿自家的兰花相较,比得的胜者,亦称“兰王”,其主家自是有一番可观的赏赐。因着今年传言以“御兰之术”享誉天下的德兰王太后将作这御兰大赏的主评,人人都想一睹这当年“天仙子”的风姿,这次的御兰会更是受人瞩目。除却这一大赏,其他零零的小赛亦有可获之物,可看之处。这易城既然称是艳都,自是少不得这花魁赛,几家大院,更是乘此时“揽贤招士”,使得各家看家之功。原就颇是热闹的易城,更是添了几分喜气,游客越见增多,忙碌更显。
      可对于烨伽和我来说依旧闲闲无事,因这御兰会实是于我俩无关。皓月当空,原是快近十五了。因着被娘亲发现埋于地下的女儿红已所剩无几,几日乘着我不备,竟是将剩下的几坛埋于了更隐秘之处,待发现时已是不及。遂这几日只能当头对月徒叹息,看这架势,要寻这剩下的几坛颇要废些功夫。
      轻叹出声,待反应已来不及,果是再次招来嫌语:“真不知你叹得什么,哪有那么多气可叹。”
      不若前几日,今一整天被这各房姐姐拉去试新妆,她们玩得是不易乐乎,苦了我是任卿玩弄,外加身侧之人不时的嘲弄,现下可没力气跟他抬杠,遂噤了声。伸手入怀,取那羌笛,凑至嘴边,一啼绝空。和了那远处隐隐的琴瑟之音,自是另一番曲调。未几,幽婉的曲调瞬转强烈,声声破空,速度渐快,似那追捕着猎物的猛兽,耳边树声瑟瑟,夜风渐盛,近了!收网的尾音将起,却不料身侧之人突地抬手,环腰,猛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满齿牙生生地嗑上了笛身,痛得皱了眉。忙收下羌笛,抬首欲叱,那祸首却将其脑袋压将过来,以唇先噤了我声。乘我呆愣之际,瞬时揽了满怀,将我压于他胸前,顿是满目灰暗,竟是连一丝月光未曾溜进眼底。稍一挣扎,竟揽得更紧,耳边一阵疾风而过,应是来人已至。心下颇怨,原以为这来者非客,不想惹了销兰楼。可现下,不让我见也罢了,本就无意寻他人之事,离了便是。奈何将我锁于此,又是何意,早知如此,我便不做这出头鸟,随你烨伽便是了。想着,乘着缝隙,抬手狠狠揪着他的皮肉,怎么也让你尝尝这嗑牙之痛,夺唇之耻。
      未久,紧贴的那堵胸膛微微震动,略带笑意的嗓音传至耳际:“可玩够?”终是离了那怀,来者已去,依旧皎月清明。“捏够了,再让你咬下如何?”听此,双眉微皱,防备地盯了眼前之人,心下思索:这人又在想什么?又想了什么怪玩意?
      见我无应,那张脸上笑意更深,接近猖狂,高仰着那傲首,那双赤眸象是自在地在欣赏一猎物垂死的挣扎。突地那张俊脸猛近,莫不是再来,怕你!?碰地一声,两两相撞的齿牙颤颤地生疼,比之那笛身,烨伽的牙齿可真是硬上百倍,但终是稍报了先前之仇,怎也让你烨伽领教下这嗑牙之痛。可却因这一时之气,暂忘了眼前这人的本性,他是何人,堂堂的烨伽王,岂是愿吃这小亏之人。稍离了距离,想抬手抚上双唇,缓缓那嗑牙之痛,可双手未及下颚,已被反负于身后,未曾离远的薄唇再次压来,因这距离太近,无法故技重施,生生是让他逮了个正着,真可谓损了夫人又折兵。
      柔软辗转,几番挣扎未果,终是败下阵来,在这口舌上果不是他的对手,早知如此,多损些他的烨伽战骑便好了。
      未久,终是愿放了我,稍缓了气,摔开那手,瞪了眼前之人,却依旧笑意满满地说道:“迟早的。”听此,已会意。但现下终是有怨,不愿再搭理他,起身欲回室就寝,只听得坐于原地的烨伽对着那夜空缓道:“该来的都来了,这易城可真是热闹。”回身见那被月色衬得格外晶亮的赤眸竟似泛了嗜血的光色。
      转眼,俯瞰这静腻的幽幽兰城莫不是要转眼血红,梦该醒了吗?
      次日,因着几位姐姐忙于这花魁赛无暇脱身,便托了我这闲人去办“差”,简单来说便是一打杂跑腿之人。自回了易城,鲜少有出外游荡之日,今也便顺了这意四处逛逛,总也不赶这时辰。
      易城的白日依旧热闹,主街上皆是各类商贩吆喝买卖,杂耍卖艺可见,人群来往繁多,骆驿不绝。因着这御兰会,路者不仅是兰国人,从那口音而辨,亦有他国之客。繁华异常,自是一番祥和之气。见此情境,怎让人相信这一城之外,一墙之隔,是怎样的乱世风雨。
      从衣庄出来,捧了一叠的新衣,虽是轻纱质地,但总也有所分量。刚踏出那台阶,便听了身侧一细声轻语道:“公子,”心中微叹:这抵是今日第几拨了?自出了那销兰楼,先遇了其他几院姑娘们的“热情款待”;想着这东西繁多,便去雇辆车子,却也眼见了易城车夫们的“热情”;接着,在去各类铺坊时,遭遇了各类的“邂逅巧遇”“欢迎回顾”……诸如此类,莫不知在这俊美如云之地,这层皮囊竟也如此有卖相。终是明了了那人不愿出门的心情,即便出门也是轿乘人护的。早知如此,便随作那赏金游兵时一样“抹糊”了的好。
      “公子,我家小姐见公子手物繁重,愿给公子一方便,不知公子愿否赏光?”抬眼,便见了近处那马车稍稍掀起的帘子里那双默默涵眸。稍一鞠礼,推迟道:“多谢你家小姐好意,在下自有雇车。”说罢,向那布满失望的小脸微微一歉笑,便抬步向侧旁的马车而去,心想着:这东西也取得差不离了,还是早早回去的为妙。
      “堇之哥哥!堇之哥哥!”刚放定物件,便听了一声焦急而迫切。抬身,便望着了一小小人儿于那拥挤的人潮中忽隐忽现,向我跑来。再次因着未及止步,硬是又撞进了怀里,稳稳地接了个着,见那扑红扑红的小脸,打趣道:“你这小丫头可是又偷厨娘的东西吃了?”只见那双大眼迷茫地扑闪扑闪,“可是长肉了呢。”终是明了我的玩笑,鼓了小小的腮帮子,作那委屈状,果是长肉了呢。见我笑意满脸,那小丫头竟又开始发愣了。遂先开了口,可不能就这样在大街上两两相对直到她醒来吧。“好了好了,找我何事?”
      “啊!啊!不好拉,不好拉,”眼前的小人儿终是回了神,接着突地嚷道。
      “怎么个不好了?”
      “有人来砸场子来了!”
      “砸场子?”这词倒是新鲜,现今谁有那个胆子来砸销兰楼的场子?莫不是乘娘亲不在,才有这胆量?正想着那小丫头已是拉了我的衣袖欲往销兰楼方向而去了。眼前这小小人儿竟也将我拖出了几分路,果是长肉了,力气可不小。忙于她说道不急,载了那货物一同回去也不迟。心想:若办不好这差事,怕是不用别人来砸场子,那些姐姐们准闹得销兰楼先内杠。
      安抚了那依旧焦急万分的小丫头,捧了些衣料于她手,待搬到车上去。可抬头,却见原还想继续聒噪的小丫头突然噤了声,两双大眼死死地盯着身后的方向入了神。突地一阵清风拂过,带了一抹异常幽蜜的兰香,这才发觉原这热闹的主街竟是骤然地静谧无声,及眼之处,皆是停了手活,呆立未动的人群。四下里似只能听见清风摇曳的沙沙,及那脉搏的细微跳动,似乎连周遭的空气亦停止了它的游走。
      顺着众人的视线转身望去。魅惑,妖冶的魅惑,一身的翩翩幽兰,那幌惚于墨色刘海下的蓝眸,那悠然挂于嘴角的微笑,那被阳光折射得愈加透明的白皙,那个身影似魅似妖,似从那幽幽兰境中翩然踏来的兰妖,如瀑的黑发披散于其身后,在其走动间,随同那配于两侧的碧蓝水晶琉璃落坠,被微风抚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随着那妖冶身影的迫近,那抹兰香亦越加地深幽,似藏匿于那空气,与其融和,让人只依赖它而活。于那身影擦身而过,扬起的黑发如丝轻柔地似情人的手爱怜地抚过脸颊,飘过耳际,不由地让人一颤。呆立于一旁的小丫头许是为其而惑,失神地双手一松,眼见那于手的新衣将染上尘土浊泥,碍于自身现也双手无空,无法伸手去接,怕是要惹那些姐姐们的叨唠了。
      只闻一丝幽兰飘来,那原应躺于地的新装已是摆至眼前,透过那胧胧轻纱亦可见参差其间的那只拥有刚劲长指的皙手。抬眼,自是望进了那一眼妖魅的幽兰,笑意满满,但转瞬已然墨黑,错觉?不,那双碧色,那双赤眸,及这眼前的幽兰,亦是一种身份的象征,高贵的象征,这天下唯有各国的皇室血统其眸才有异变的颜色,殷为红,兰为蓝,玄为银,皇为金,若不是其自愿转变及情绪激动失控,平常皆以墨黑示人。而眼前这人与那兰国皇室必有关联,妖冶的兰?妖冶的兰,这兰国甚这天下唯只一人啊……
      微笑以作谢意,转头唤那仍就呆愣的人儿去接,却是未动。心下轻叹,“祸国殃民”,此人可担之。许是见了我的难处,眼前之人捧了那堆衣物越过我身,至那马车前,才放下,摆至了车内。见此,颇有歉意,近至,将于手之物亦摆至车内,拱手谢礼,未等其应,牵了车便走,至那呆儿身边,伸手一捞,上了车,遂撇下一路的尘土,往那销兰楼而去。
      待至销兰楼,才觉天色已晚,这“砸场子”的应也该散了吧。可却瞥见原这时候应已营业的销兰楼大门紧闭,但外遭却围满了似是看热闹的人,心下颇是有惑。遂绕了后院,将车停当,本欲唤人来取这车上之物,可放眼皆无人,疑惑更深,莫不是都挤到前院瞧这“砸场子”的了?回身见那丫头依旧仍是有些痴傻,伸手入怀取了瓶醒神药,凑至其鼻下,“啊嚏!”一喷嚏而出,那晃晃的人儿终是自那迷茫中醒来,眨巴着大眼四处观望。
      “没了。”说完,也不等那小丫头,便径直往那前院而去。心怨:那人做得颇是过分了些。
      原以为这人巴是都聚到前院去了,可越接近前院,却越是静谧,越加似是无人烟之气。心下更是疑惑,刚踏进前院便望见那厅门外皆是围满了人,似连那后院看门的小厮也于那外围踮脚张望。
      “怎么了?”挨近了那小厮问道。只见他连瞧也未瞧我一眼,摆摆手,回答:“别烦别烦,看热闹看热闹!”说着,还伸手推了我一下,只见那伸出的手瞬地收回,那原还蹦跳的身体一时僵硬,缓缓转过脸,一脸的惊愕,待认得是我,连说话都打颤起来:“公,公,公……”瞅着他那样,怕是不指望他能说全了。遂转身问另侧的人,转头一见,原是厨娘,只见她一见是我从后而来,竟也一脸的惊愕,但终归是老人家,片刻便回了那正常,说道:“公子,你可回来了。”
      “怎了?”问道。
      “你快去瞧瞧,这老板不在,殷公子也不知去了哪,铃舞她们怕是撑不住了。”说着,忙对堵着厅门的众人喝道,众人见是我莫是惊愕外加欣喜,忙是让开了条道。待路清,才知连那厅门也是紧闭。门内竟也似悄然无声,心下琢磨,这倒是来了何方神圣,把这销兰楼给闹得。
      伴着身后众人皆极度好奇的眼神,推门而入,一抹熟腻的幽香扑面而来,下意识的反手闭上了厅门,隔绝了众人的好奇,亦隔绝了那将绵绵流于外的迷魅妖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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