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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玄兮 ...

  •   行至烨伽近侧,才发现其身后立了一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高挑挺拔,乌发高束,随风柔柔地飘曳,俨然似是一英气逼人的俊俏男子,但细看其身姿较男子过于妖娆,被刘海稍遮住的脸颊是那样小巧精致,那双隐约闪烁于发间的双眸是水色灵灵,却坚定而骄傲,只是突见我时那双眸子一闪而过的情绪颇是难以琢磨,黯然?忧伤?自卑?......复杂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而面对烨伽时却只有一脸的漠然,只是那双墨色幽幽的眼眸在烨伽转身后沦落的黯淡透露了她内心的某些东西。原来,你也深陷在这场不知结局不明对错的命运中。
      殷晋,或者该称呼她为“风火神将”,烨伽王的四神将之一,似风一样难以琢磨的女子,却有着似火一样执着热烈的情感。在这个野草芜蔓的乱世,她的疾风燎原了战斗的火焰,让她在那片血杀中喷涌而出,燃烧了一切她欲烧尽的敌手,焚毁着她欲燃尽的阻碍。只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你是否也要燃尽你的所有,包括你默默的爱恋和灿烂的生命,却只为他的霸业?
      一阵疾风撩身掀发而过,带着微微的淡草花香,回神时那抹身影已消失在了微凉的夜色中,原来那天高阁上的是她。
      回神相对,直接问于眼前之人,道:“可得了千金醉?”
      听此,原还一片平静的俊脸竟微露了愠色,冰冷地说道:“说过与你无关!”又是一句“与我无关”。心中不免轻叹,我并非自愿涉身于此,可事实却非拖曳了我,如一摊泥沼,不觉地踏入,待发现已是脱身不及,即便你们的阻隔,亦只会越陷越深。烨伽,这不是说你无关,便可无事的。
      略微已知答案,便不愿再与他为此争吵,转身欲走。不到几步,便听了身后,“......自己小心。”回身,已是无人。不觉一笑,真是骄傲到别扭的一个人。
      小心?是啊,若不小心,怎能活至此。该提防的人何止玄兮一人;该谨慎的事何止千金醉一件。
      比如眼前的这个男人,依旧杀气浓重,午时的烈日似也照不进他的世界,只有冷,一片死寂的冰冷。自那薄唇中而出的声音亦似要将一切冻结,“锦儿在哪?”这哪是找人的口气,俨然一寻仇挑衅的。
      “大哥?你回来了啊!”一抹紫色忽地自身后飘曳而来,直直地扑入那一片的冰冷,似一道温暖的阳光瞬时融化了那里封冻的冰雪,而雪化后的那世界泛了一地的柔情:“怎的不在慕霖居?”
      “大哥,你不在,锦儿无所是事便来找堇之玩拉。”说着,投来了一温暖无比的笑靥,暖了全身,如若能忽略掉随之而来的可以冻死人的冰寒,那种冷暖交加的感觉委实难受。
      “那我回来了,便回去吧。”说着,不由分说地拦了沐锦便走,似这销兰院是一凶险的虎穴狼窝。眨眼间,便只能望见沐锦那抹淡紫微微的摇曳,还有那句还未曾全部消散的“明天再来玩啊”。这两个人啊!心下一笑,照这势头,只怕明日是来不成了。真不知这慕容大爷对我有什么偏见仇冤,竟是这样地敌视。
      回身相看,满堂只寥寥几人。因着今日是花魁赛的诗画比试,众人皆去了擂台看热闹,遂各家院落,大街小巷人烟寥寥,甚是宁静。个人无兴趣于此,抬头仰望着这门外的晴空碧天,怎能辜负这大好的日光,出门走走吧。挑了与赛场相反的方向而行,避了人群喧闹,一路走来倒是惬意。经过贯通易城的围河,河水潋滟,已是荷叶连连,才发觉已是初夏,这要到了盛旬,那又是一番怎样的美景啊。而回想这繁华美景,竟只是一场空,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也未曾在这易城待过一夏。通常来的时候已是隆冬,离去亦只在春时,久些也不过是夏初。看眼下,太半已打算放弃这赏金佣兵的活计,亦未曾决心,遂若没有意外倒是可以住至秋时,终可以好好赏一番这易城的夏日,自是不能错失这场繁华。
      静望着这连连荷叶,不觉按上了腰际的羌笛,繁华的荷莲啊......那个从小就极度热衷于这赏荷采藕之事的乐颜,不知在那阔天蔓草的地方是否还有这样的湍湍流水可以让她如此闲情逸致?想那人应是会待她很好的吧,犹记得两人信誓旦旦说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现下终已是实现了大半。若没有意外,这一生恐怕是不会再见着了,亦不希望能见着,只因两人已是不能若往日一般。你的那个人有要跟随的人,而我亦有我要守护的那个人。实是不愿让你两难,还是不见为好。但还是有了打算,回头写封信托人捎去,告知这家乡的荷莲将盛。算是最后的问候和牵挂,至于能否收到已非重要。
      有此打算后便想绕了河岸回楼去,“公子,”忽听来自河岸的一唤,回身才知原是一船家,待问何事,那船家指着不远处正停搁在连连荷叶中一艘华丽的画舫回道:“那家主人有请公子同游。”
      抬头细看,那立于船甲上的玄衣侍者倒颇是眼熟,至于那端坐于舫中,微笑地举杯相邀之人更是了然,原来是他。可巧,正不知如何来场巧遇,今倒是碰上了。
      “有劳船家。”遂上得那乌篷船,向那画舫而去。
      踏上船甲,于前的玄衣者立身上前抱拳相迎。掀了那飘曳于船屋的竹帘入内,满室皆是药香溢溢。那原端坐于位的人已起身相迎,“莫弟。”
      “杨兄。”拱手一礼。自又是一番客气。虽自觉本待人算来是客套,再者已习惯这样的虚与委蛇,但面对此人的礼数套路倒是首次觉着了些许的疲惫和无奈。待这一番客气稍停歇下已是个把时候了,第一道茶已见微凉,但若不是来者的打断,眼前之人似还有继续之意,可见此人高绝的待人功夫。料想若是烨伽在此想必场面若不是尴尬森寒,无人应口,便已是“热闹”非凡,此热闹自然指的是某人爆发的势头。
      “公子。”来人一身玄衣宽袍,样貌平凡,黑发散披,只在接近尾处系以银丝作缚。与那侍者一起倒未曾显眼,完全是可略之人。但稍觉意外的是感其气息观其身形竟是无任何功夫之人,犹若常人虽高挑却稍显盈弱,这玄兮的身边竟有这类没有任何护主能力的人,倒是奇。
      “这是自家带来的医者。”许是见我对这人有所疑惑,对坐之人伸手接药的空隙便随口解释到。只见那医者低首拱身一礼算作招呼,而后静立于玄兮身后。原是医者,那便不足为奇。
      随手端茶相品,不同与之前的一叶青,入口更为清爽,茶香更清淡,倒是好茶,观其形,果是不认得的茶类。
      “这是自家产的‘闽香’,未曾贩于市。莫弟觉得如何?”这茶倒是不错,原是自产,才未曾见过。此人倒真是好茶之人,便回道:“堇之不懂茶,只能说好茶。”
      “好茶?那便好。”说着,抬手将案前的蛊茶倒入了置于一旁的药碗内,取了银勺细搅,接着才端药一饮而尽,然后搁碗抬手接过侍者递来的巾布擦拭。一轮动作下来倒是隐隐地透了世家之气,贵家之仪,果是一皇家子弟。但对那喝法不免一奇,“杨兄这喝药的方式倒是特别。”
      “没办法,嗜茶如命而已。”说着,又端起了原置于一旁的茶蛊细品。
      这说法倒是新鲜,虽这孩家怕苦才喝药配糖相调,怎有这茶配药相抵,总乱了药性,岂是有乱混之理。但细究那碗中尚有些许残留的药沫,还有这一室的药香。心中不禁疑惑,这是?抬头观察那立于一旁的医者,确感不到任何的武气。眼前微长的刘海遮住的他的神情,使人未能窥得丝毫。不同与外面那些侍者有股武者的利索,身骨被包裹于宽大的衣袍中,连双手都被隐于了冗宽的笼袖中,只露出了托盘的几指。或许这便叫作藏不外露,既然观察不得,或可作问而知,遂问道:“先生如何称呼?不知师承何处?”
      坐于前的玄兮听此,稍露了一瞬的愣怔,但随即便也依旧悠处,许是未曾料想我对这医者有所兴趣。但比之那医者却依旧处世泰然,低首又是一礼,果是一家出的,温文地回道:“在下任烟平,至于家师因居隐多时,实不便相告。”自那乌丝下传来的音语清冷无波,却又觉得了如沐春风,清且暖,颇是合了这晚春的风气,倒是一绝妙之处。任烟平?听来倒颇有股熟悉之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但照此其医理治法看来这医者亦不是泛泛之辈,倒有祁山药王谷之迹,能将这药草和奇茶搭配到如此恰到好处,不仅未曾乱了药性,更有助之,且助在绝处。只是此方虽有明目之效,但其主要作用在于活络经脉,祛淤化血。看来世传这玄兮意外失明倒可信几分,至于其具体的病症,因未曾细诊,委实难断。只是照目前观察看来,这方子恐难治其根本,唯作这调理之用罢了。心下不免思量片刻,自是一喜,这倒是一意外的发现,真是不虚此行。
      见我听后静坐不语,玄兮便岔题相问:“莫弟今怎没去那擂台观花魁赛?”
      “无兴趣于此,倒是杨兄怎的没去?游这易城怎可错了这场盛事?”倒要看你是何来意。
      “水殿风来暗香满,湖水涟涟,赏这新柳初荷,共感艳色不也惬意。你说呢,莫弟?”相对的那笑颜欣容是说不出的怡然自得,只是怎得看来总透了股诡谲。惬意?只怕这赏游只是场“醉翁在意不在酒”的戏码吧?
      说着,便见那立于甲板上的领头侍者入内,拱身于玄兮身侧附耳低语,后又退了出去。而那玄兮亦原只是侧耳相听,听后顿露了困疑之色,但后又依旧斟茶相品,却似陷入了思虑。而那原立于其身后的医者不知何时已然离去。
      一室陷入了寂静,气氛莫名地有份诡异和尴尬,只听得湖水泠泠,亦只闻得茶香袅袅。突得竟忆起了几日前那张诡谲的笑颜,莫不是那只妖精搞了什么名堂?罪过,罪过......罪不过我......想着不知能打听到什么,便开口相问:“杨兄是否有何难处,不知能否帮上忙?”
      听此,对坐之人刚端起茶蛊的手一顿,神色不禁,未品已放下,轻叹出声,回道:“不瞒莫弟,此次来这易城是来寻人的。”这倒奇了,见了几面,不多亦不少。但此人情绪深藏得不止是普通得深,今怎得自愿外露?还露得这般自然,且弱势,与其所成的印象实在不符。
      “寻人?”
      “是,是自家的妹子。不久前留书离家,说是要出外游历。家里长辈不放心,便让我出来寻人。四下打听似是来了这艳都,来看这御兰会。”说着,复又再次端茶一酌。寻人?自家妹子?那岂不是什么公主皇女?若没记错,近来这玄国似要与那皇国联姻,嫁的是那誉名“木兰花”的玄国木兰公主,而娶的是皇国正处于储君之位的墨云太子。若这留书离家之人确是那木兰公主的话,这委实轰烈了些。顺玄兮的口气接问道:“可有找到?”
      果又一声叹息再起,只闻:“寻是寻着了,只这妹子原本就不愿回家,现趁人不备又不见了踪影。已派人去寻了,应还在这易城之内。让莫弟见笑了。”
      “杨兄客气。不如杨兄画张令妹的画像予我,倒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那真麻烦莫弟了。”倒是不推迟。
      “举手之劳。”想来若真是那木兰公主,那便真正有场好戏可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玄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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