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殷黎》风清窈

3、上学

　　殷黎跟林仔在花圃前的石凳上坐着，听林仔口齿不清地说着老菜街卖鱼的大妈如何如何，卖青菜的婶婶如何如何。

　　林仔担心殷黎不爱听他说话，心里着急，结果说着说着还结巴起来。殷黎摸了摸林仔的头，温温柔柔地安慰，“慢点说，别着急。” 林仔脑筋不太好，同龄人都嫌弃他不愿跟他玩，殷黎却认认真真地听他讲话，林仔开心极了，拉着殷黎说个不停。

　　林仔正手舞足蹈地说得开心，突然感到耳朵一痛。他抬头一看，见林司机脸色铁青的模样，吓得喊了出来，“啊呀！爸爸，好疼啊，别扯仔仔的耳朵！”

　　林司机发现林仔逃学，找了他一圈，这会儿气得脸都青了。虽然生气，但林司机还顾着自己和殷黎的身份，没有当着殷黎的面扒了林仔的裤子揍。他笑眯眯地跟殷黎打了个招呼，让她赶紧进屋等开饭，然后才扭着林仔的耳朵往家里拉。

　　林仔被林司机扯着耳朵，但却抽空回头跟殷黎做了个鬼脸。殷黎被逗得抿唇一笑，重回欧阳家的坏心情也好了一半。

　　望着头顶上茂密的古树，殷黎黯然垂首。欧阳家这个鬼地方，终究是躲不过。

　　上辈子的时候，生父殷剑庭因为冯佳慧执意离婚，还带走了女儿而灰心丧气了许久。他跟局里提了外派要求，两年多之后才重新回到B市。不要说殷剑庭鞭长莫及，就算他仍旧在B市，殷黎也不会跑去给他添麻烦。

　　殷剑庭只是个普通的警察，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跟欧阳泰这种阴险小人对上只有死路一条。殷黎现在年纪太小，就算有什么本事都不好使出来，只能暂时缩着。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殷黎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一双穿着银灰色西裤的长腿迈步走来，在殷黎面前停下。看着眼前这双暗黑色的手工皮鞋，殷黎的头皮瞬间炸起。这是多年来被折磨后造成的阴影，只要这人出现在殷黎身边，她就觉得浑身僵硬。

　　欧阳泰今年刚刚三十五岁，年富力强，正是男人最好的时候。他相貌堂堂，剑眉朗目，身姿挺拔，银灰色的西装衬得他利落又精神。在外人眼里，欧阳泰算得上是财貌双全，但只有殷黎知道，欧阳泰英俊的外表下包裹着多么肮脏的灵魂 。

　　欧阳泰单膝跪地，一手拿着西装外套，另一只空着的手伸到了殷黎面前。欧阳泰温柔地笑着，仿佛真的是世界上最慈祥最善良的父亲。但也只是“仿佛”罢了。

　　殷黎猛地将这只手推开，放开步子迅速跑远了。

　　看着远去的殷黎，欧阳泰溢满温柔的眸子微微闪了闪。他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顺便拾起了被殷黎丢在地上的小手帕。

　　粉色的小帕子上绣着可爱的小兔子和小草莓，满满的童真童趣。欧阳泰捏着帕子的手倏然收紧，阴翳的眸子里暗光浮动。

　　晚上六点半，欧阳家准时开饭。

　　因为欧阳老爷子不在，饭桌上只有欧阳泰、冯佳慧和殷黎三人。方嫂跟林司机等人单独在厨房里吃，方嫂偶尔会出来问问要不要添饭盛汤之类的。

　　方嫂手艺了得，晚饭有菜有肉，既有欧阳泰爱吃的，也有冯佳慧喜欢的，还兼顾到了刚出院不久的殷黎。

　　换了衣服，洗了手的欧阳泰施施然地在主位上坐下，等待方嫂盛饭。冯佳慧笑咪咪地凑到欧阳泰耳边撒娇说想买新衣服，欧阳泰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在欧阳泰看来，冯佳慧这个人简单得很，新衣服和首饰就能让她开心得不行。反而倒是殷黎这个小丫头……不好哄啊。欧阳泰幽幽的黑眸微微一闪，脸上露出一丝诡谲的笑。

　　“阿黎身体好多了吧？爸爸最近回了老宅陪太奶奶，没去看你。你刚出院，想买什么，想吃什么都跟爸爸讲。”欧阳泰伸手想要摸摸殷黎的头发，结果被殷黎敏感地躲开。

　　欧阳泰的手摸了个空，脸上倒也没什么尴尬，倒是冯佳慧脸色不太好看。她沉下脸，说了殷黎几句，但殷黎通通沉默以对，冯佳慧也拿她没办法。

　　“这孩子，被…惯坏了。”冯佳慧想说“被她爸爸”，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跟殷剑庭离婚了，在欧阳泰面前提前夫总归不太好。欧阳泰心思深沉，怎么可能不知道冯佳慧的想法。他幽幽一笑，一副疼爱子女的好丈夫模样。

　　殷黎暗暗冷笑。

　　碗筷很快摆好，三人开始吃饭。欧阳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家里吃饭信奉“食不言寝不语”，这会儿老爷子不在，冯佳慧觉得陡然轻松，时不时说上几句。欧阳泰也算给面子，两人有问有答，一顿饭吃得甚是和睦。

　　殷黎吃了一小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欧阳泰和颜悦色地问道。殷黎小眉头一皱，点点头，低声道，“吃饱了。”

　　虽然殷黎听见欧阳泰的声音就恶心，但她更烦冯佳慧在她耳边嘟囔什么“现在都是一家人”，什么“爸爸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一样会爱你”。殷黎上辈子听得耳朵都要烂了，以前觉得恶心得想吐，现在就觉得讽刺。

　　殷黎快速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锁上了门。她打量了一下，房间的设计和布置基本和上辈子一样，透着一股洛丽塔的腻歪感。殷黎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圈养的洋娃娃，外表美丽光鲜，里面却透着恶心的腐臭。

　　殷黎在化妆镜前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胳膊一动，一把小刀从袖子里面滑了出来。这是之前冯佳慧拿到医院里切水果的小刀，虽然不大，但胜在袖珍灵活。幼白细腻的小手握着一把寒光泠泠的小刀，竟有种莫名的美感。

　　殷黎殷红的双唇边缓缓扯开一抹笑，但乌黑的瞳仁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她猛地将小刀cha进芭比娃娃套装的男娃娃身上，然后极慢极慢地将男娃娃切成了两截。

　　在欧阳家的第一夜平安过去。

　　早晨六点，一只白嫩的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将唱着儿歌的兔子闹钟按下。

　　殷黎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将从枕头下抽出水果刀藏到床下的隔层里，第二件事将昨晚推在门口的小柜子小椅子归到原位，第三件事是打开上锁的门，之后才开始穿衣洗漱。

　　今天是殷黎上学的第一天。

　　跟上辈子不同的是，欧阳泰这次竟然花了大价钱将她塞进了B市最有名的贵族学校。殷黎被安排到了幼儿园大班，跟一群真正的未来富二代们一起上课。

　　殷黎一想起自己上辈子大学都读了，结果现在还要跟一群屁大的孩子玩耍，五岁壳子里的老灵魂立即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愿归不愿，殷黎还是乖乖地换了衣服，吃了早餐，让林司机送她去学校。

　　林司机一大早先把哭叫不止的林仔送去了希望路小学，之后回来随便耙了两口冷米饭就赶紧开车送殷黎。

　　林司机见殷黎穿着小裙子，背着小书包，一副乖巧认真的模样，很是欢喜，就真心夸了几句。夸完殷黎，林司机又叹了口气，“哎，小姐可比我们家林仔乖多了。这小混蛋，三天两头逃学，快把我气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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