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接下来的 ...
-
接下来的几天,一水居里异于寻常的平静。
皇上大人下达密旨,这即墨与就在梦烟宫里秘密养伤,即墨赟陪护,不用上朝,也不许回府。理由很简单,即墨夫人身体不好,受不起惊吓。而且已经是准驸马了,住在公主府也无伤大雅,对于皇上如此的‘体贴’,即墨与非常感激。
傅梦妡却很头疼。她虽然在外名声不好,到底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难道她父皇就不明白这里是她的寢宫吗?若要人找个地方养伤,多的是可选之处,何必来折腾她这个半条命的人呢?不过想到即墨与那不能告诉他人的身份,她也就忍了。
她身后整天跟着四个大麻烦还不够,竟然还给她塞来个,真正是唯恐天下不乱。而素来和父皇不对盘的皇叔大人,居然也凑起了热闹,送了数瓶价值千金的疗伤秘药过来……
不过,父皇还算是有点良心。昌公公在去即墨与房里探病时,很高调地表示皇上动用了重金才请动鬼医下山来帮他们疗伤。于是,对于鬼医这一点,那两人倒是没有将她与云琴宫联系起来。
这些倒也勉强忍受,最让她头疼的却并不在此。
连管家熙月,青乔等人都能感觉到,这平日里温馨和谐的一水居里,正到处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气氛极端诡异。素来逍遥自在的帝姬殿下连着几日都窝在床上,宁愿面对一堆弃之唯恐不及的枯躁史书,也不愿迈出门半步。
罪魁祸首其实是流影、云痕等四人。向来在一水居自在惯了的几人,被人‘欺负’了。
平日里他们休憩的偏殿无端地成了即墨与的养病之所也就罢了,可即墨与对此非但丝毫没有感激之意,反而像是理所当然似的,比他们过得还舒坦。
即墨与不仅对熙月送来的寢居用具挑三拣四,更是将原先房内按那四人喜好布置的东西几乎换了个遍。如今那房里,已寻不出半点他人的痕迹。据即墨赟来时的兄弟二人的对话来看,差不多和即墨府里二公子的房间一般无二。
这样叫流影、云痕等人如此淡定?吵吵着定要让傅梦妡给个说法。明明是暂时养伤而已,怎么突然就成了鹊占鸠巢呢?瞧即墨与那模样,那些装裱精致的花花草草既然进来,又岂是日后随意能挪了去的?难不成他打算长住?
傅梦妡默默无语。她自然不会傻到去出头应付这种事,任凭云痕他们威胁利诱,用尽了各方伎俩,也只是摆出副我最无辜的模样,窝在房内千呼万唤都不肯出去。
那天的吻,她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数日之后,流影等人终于很清楚地明白,这件事她不打算偏帮任何一方了。
凭他们这几年的感觉里,傅梦妡虽说心事隐藏颇深,可从诸多迹象来看,她喜欢的人应该是即墨赟没错。可即墨与那一吻,无疑是致命的转折。他们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
想那可怜的即墨赟,竟完全不知道他的未婚妻‘云妍’,正当着他的面被他“弟弟”占尽了便宜。
于是,他们商量之下,决定很不厚道地期待着日后这兄弟二人知晓实情之后的反应。到那时,他们可就不会再客气了。
感情什么的,相爱什么的,最麻烦了。他们要和傅梦妡在一起,快乐相伴,逍遥一生。
————
即墨与这几日内心一直在想那日突如其来的吻,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想亲就亲了呢?仔细回想之后,她很自谦地将原因总结为四个字:鬼迷心窍。
即墨赟正靠在床边拿着几本奏折翻看,听她这般自言自语很不以为然,似笑非笑地开口,“二弟,你的意思是说,你并非自愿,是么?那我去和妍妍说。”言罢便要下床。
“不要。”即墨与连忙拦住,神情窘迫地唉声叹气。“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和光占便宜的登徒子有何区别?我是她的驸马……”那晚傅梦妡刚警告过自己,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还在想这事,不知道要发生啥。
“不过是做皇家的女婿,又不是嫁进皇宫,你这么紧张做甚?”即墨赟扬眉淡淡地笑。
即墨与愣了愣,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大哥,你竟如此记仇……”这是皇上赐宴那晚对他说过的话,不想竟被反过来取笑自己。
即墨赟抬头笑得意味深长,“我不是记仇,我只是突然明白过来,为何你会那样说我。”
“我原以为你对女子深恶痛绝,是以这些年也不逼你定亲,没想到竟是为了妍妍,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不是……”即墨与不自在地勾了勾唇,“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都不自觉把这里布置成和即墨府中一般了,心中十分慌乱,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妍妍还不肯见你?”即墨赟唇角扬起微微的笑,明明柔似春风,却又带着些幸灾乐祸。
即墨与抿唇苦笑。
父亲的话果然没错,冲动是魔鬼哪。
“你不问问她去做什么?”即墨赟出声提醒,眼光从窗外缓缓挪回到手里的奏折上。
即墨与叹气。沉默许久,忽而睁大了眼眸,语气委屈,“我知道,她去太子府,居然不带我一起去。”
即墨赟摇头,“你果然昏了头了,你身上的伤,果真严重到奈何不了几名暗卫吗?”
即墨与立时反应过来,心中暗念...傅梦妡...
身中剧毒隐忍不宣,遭遇刺客时处变不惊,面对大哥的直面退婚她更是浅笑应付,这样的女子,真的是如市井百姓所言那般不守闺训的浅薄无知皇女么?
只是,她没有忽略方才大哥看向窗外时眼里的那一抹光亮,如果她的感觉没错,大哥对她,已经不是之前的无动于衷了。是发现了什么?
她突然非常殷切地盼望,可以早点见到那冷如冰霜的云妍。
——————
时值正秋,葱郁的桂花树几乎霸占了整个节气,家家户户,都要养上那么几株。或做桂花酿,或做桂花糕,更多的,则是存上些桂花酿,以备来年之渴。
傅梦妡闻着这无处不入的桂花香气,没由来的生出几分烦躁来。
“青乔,热!”辇中摇摇晃晃,使劲地摇着团扇,还是散不去躁火。
青乔瞅着她红晕晕的脸颊,不动声色地拿出块帕子,“主子,可要奴婢帮您擦擦”
“擦什么?”傅梦妡摸摸额头,凉凉的,没有半丝汗意。她身中蚀月之毒,体质一直偏凉,三年来从未出过半滴汗。
白了青乔一眼,“你哪里看到我出汗了?”
“奴婢没说有汗。”青乔晃晃手里的帕子,伸手掀开帘子一角,一阵凉风伴着细雨嗖地窜了进来,“殿下,下雨了。”
傅梦妡摸摸脸上几滴雨丝,挥手拍掉青乔凑过来的帕子,恍然大悟,“这天还真是说变就变。怪不得这几天憋得人透不过气来。”
“……”青乔低头。六个男人,不憋闷才怪。
小辇晃到太子府门前的时候,时间正过晌午。
天边挂着几朵乌云,懒洋洋地向下吐着凉风细雨。
守门的侍卫见是帝姬的辇驾,慌忙叩头下拜。
傅梦妡自辇中掀开帘子,眼角正瞄到一个眼色尖的侍卫急急忙忙往府里奔跑。
“拦住他!”
话音刚落,青乔已是干脆利落地闪到那人面前,生生将他堵在了门边,动弹不得。
“这位侍卫大哥急着去哪儿呢?没看到我们家殿下吗?”青乔竖起柳眉,脆生生地呼喝,“行个礼都行不全,太子殿下府里的下人,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我们殿下何时曾让你起来过?”
那侍卫急得背上冒汗,他哪里敢碰帝姬身边最红的青乔姑娘?可是太子爷的命令,那也是真刀实枪的家伙。
“属下知错,属下给殿下请安。”他连忙就地跪下,苦着脸不敢动弹。这位姑奶奶的帽子可扣得大了。
“罢了。”傅梦妡抬了抬手中团扇,“皇兄呢?这时辰也该下朝了罢?”
“回殿下,太子殿下正在午睡。”太子曾千叮咛万关照,在他‘午睡’时辰是不许打扰的,这帝姬还真是会挑时辰。
傅梦妡眉头一动,浅浅笑开,“那便正好。你带路罢。”
侍卫心里怵了怵,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是。殿下,请。”
因为下着雨,所以傅梦妡的小辇便一路抬进了太子府,一直到太子寢殿的门口方才悠悠地落了下来。
“唔……”
“恩……”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门鏠里飘出来,偶尔有压抑的喘息声响起,殿外守着的两名太监见到帝姬进来,行礼之余脸上不免露出些古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