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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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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人多,快到中午的时候更是,熙熙攘攘的人将她和她的顶头上司隔开了好几个人的距离,就这一会的空,她便被后面绊倒的人连锁反应的推倒了湖里了,还好她会游泳,但是真的不该去管闲事的!
所以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一点也不假,落水后,她并没有多少的恐惧,就是这种游刃有余的放松中,朦胧中却是看到远处似乎还有一个人影,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她浮上水面吐出口中的污水,呼吸了一口空气,又一头扎进了水中,半眯着眼锁定了那人影游了过去,那人已经没有什么动作了,只是长发飘扬在水中微漾着,一束光有意无意的笼罩着她,是个女孩!已经被水呛晕了!
她向她伸出了手,竟然捉了个空,她摆动着双腿靠近过去,可是就在身体接触到她的身体的时候,竟然觉得水中突生了许多的漩涡,正在把她往湖底深处拽去,胸口闷气至极,一直被什么东西吸住,瞬间如同脱了一件厚重又湿透了的棉衣,沉了一下又轻松剥离一下,同时心中涌上了无数的恐惧和无能为力,再没有力气浮出水面……
林琳盯着水面,透过水面身临其境的想起当时的感受,在水里被拖到湖底深处去的那种恐惧!
莺时在后面给林琳披上了披风,轻柔的触感还是惊动了林琳,她回身瞪着莺时,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莺时上前掰开了林琳紧紧掐着手心的拳头,拿出帕子擦林琳头上的冷汗,柔声安慰:“没事了小姐,都过去了,不要怕,没事了……”
莺时身上似乎有某种安定人心的元素,林琳靠在她的肩头,终于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莺时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死里逃生,真的是被吓到了,这么欢脱的小主子,显然没了往日的乐观,连话也提不起兴致说了,察觉到她慢慢的放松下来,莺时说道:“小姐,咱们回吧!”
林琳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苍白的脸蹭了蹭领子上上好的皮毛,滑软舒适,这让她心底无比安定,她指了指前面的大石:“莺时,你陪我去那看看!”
林毓如可能是度过了新鲜期后开始想家了,所以她会在她梦中出现的频繁,这让林琳心里总算是有了些心理依靠,或许,她们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换回来。
莺时看着颤颤巍巍还在坚持着的主子,自然想起被越传越玄乎的事故当天,她叫了几声并不能阻止,只好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湖边景致极好,怪石嶙峋,层山叠峦,却是不好走的,莺时胆颤心惊的看着林琳,她若好好的也就罢了,偏偏这颤颤巍巍的看着太吓人!
林琳走了几步就觉得不能不自量力,类似于袜子的足袋实在是太过于的宽松,远不如袜子服帖,出自己的院子门也得更衣换裙,虽是燕居服饰,但是这种襦裙盖着鞋面,即使实在平地上都必须得小步小步的走,总担心会踩到自己的裙角。
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她想象如果这皮草全部都湿淋淋的沾在身上的感觉,嘶…还是很自觉的退却了脚步,她转头看向莺时,看那丫头一脸苍白的张着手,看架势是要随时拉回她,她笑呵呵的说:“放心,掉不下去的!”
林毓如落了水,以这里的医疗水平,竟然让她病了半年,固然跟她不愿意承认这个新身体也有关系,如果,林毓如的身体好好的,她的灵魂是不可能流连在自己身体旁边那么长时间的。
所以她现在拖着病体再落到这初春冷峭的水里,林毓如会不会就直接挂了?
“小姐,起风了,咱们回吧!”莺时提溜这脆弱的小心脏亦步亦趋的跟在林琳身后,很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林琳看了看跟在身边的莺时,来这里,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看来,林毓如躺了这么久,把大家都吓坏了,想到这里,林琳突然笑了笑,林毓如这小姑娘还挺有福气的,她的家人都很好。
想到了林毓如的母亲,那个毓如口中英勇有余柔情不足的女将军,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寡言却又强压着眼泪的样子,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将装着毓如的林琳疼爱的模样,林琳叹了一口气,听了莺时的话,准备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回去的途中,迎面过来一个修长的身影,迎着风,飘来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林琳抬头看,是一个陌生的男子,修长纤瘦,他穿着淡青色的长袍,没有宽腰带也看上去不别扭的那种(O__O …直缀),衣服料子应该不错,看上去很舒服,黑亮的长发半束半散的披在身后,看不清脸,但隐约觉得有淡然的眼睛。
林琳这是第一次直面看到这里的男人,在一个有明显男子特征的人身上看到了那么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心里有些别扭,等再走进两步,看到这个人还长的还挺好,别扭感顿时少了一半。
他似乎年龄不太大,却很安稳的样子,他神色坦然的看着她,神情淡淡,没有很浓重的眉毛和深邃的眼,让人感觉到很舒服,眉目清淡,实在算不上惊艳,但是脸盲的林琳却迅速在心中给他定了个轮廓,想着哪天可以试着画出这份神韵来。
林琳因为不认识他,只好点了点头笑了笑,只听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可感觉好些了吗?”那一把好听的声音犹如两块上好的羊脂玉互相碰撞,
林琳顿然恍悟,是好几天没再出现过的秦长卿。
林琳问过林毓如她跟秦长卿的关系,林毓如大咧咧的说:唔…不用太过在意,那是阿呆,最值得信任的就是他了,从小只会侍弄药田的,连话都说不了几句,他看不出来的!
林琳忍不住心中吐槽,林毓如啊林毓如,你是有多傻才能将淡然看作是呆滞!!!可见小时候的印象太过于主导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林琳坦然的迎上他的眸子,笑笑:“好多了!”
秦长卿没想到她只简短的说完这一句就不再言语,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的划过,他嘴角微不可见的抿了一下,说道:“那便好!我先回去了。”头也不回的就悠悠然的走了。
这是两人从小长起来的交情?不太熟吗?林琳摇摇头,落后一步跟着莺时,莺时压住了步子也没等她家小姐走上前来,索性等了她一下,林琳不好意思的笑了,她第一次出门,忘记了回去的路,只好装模作样的说道:“莺时,你来扶我一下吧!”
却是刚走到湖边的秦长卿,回首看着林琳主仆远去的背影,似若有所思的模样。
林琳即将拐过假山时,瞥见秦长卿还站在湖边的柳树旁,氤氲出淡淡雾气的湖岸,朦胧的衬着刚发出几枝嫩芽的柳枝随风妖娆游曳,那个身着淡青色长袍的少年站的笔直,沐浴在雾气中的身影,淡的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林琳想,如此赏心悦目,等自己好起来,将画布填充着色,定是风景如画,意境优美。
回到自己的园子里,刚要进屋,林琳瞄了一眼夕阳,想着室内的光线很暗,让莺时给她搬了把椅子,想着坐在院里看着探墙而过的梨花,只听见两只喜鹊扑棱扑棱的飞唧唧喳喳的叫,可看了半天也没找着它们的窝在哪。
唉,真无聊啊!
手机,pad,电脑,电视,失宠已久的MP3、4、5的,哪怕是个收音机也行啊,好想你们啊!
妈妈是不是又该做头发了呢?回到家看到爸爸的白发是不是又得逼着他染头发?
爸爸的春茗晚会后的奖金也不知道给没给林毓如分点?
洛西家的超爱美美的小洛洛怎么样了啊,有没有更漂亮了啊?洛奇小正太有没有更帅了啊?
隔壁家的二丫的婚礼是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宫廷范啊?
陈胜的女朋友到底分没有啊,一直番外再续的作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自食恶果呢?
……
这天要黑不黑的时候,最想家了!
“小姐?”林琳回过神来就看见映秋的脸凑在了自己的脸前,身上还多了一条毛绒绒的毯子,林琳笑笑,还好不是她一个人的!
“小姐回房吧,天色暗下来了!”
林琳很顺从的起身,映秋看着林琳的脸色,伸手撩开门帘,笑道:“自打小姐醒后,似是一下子不同了!”
“哦?怎么不同了?”
“嗯,安静了很多,也柔和了很多!”
“映秋,我这样奇怪吗?你觉得哪个林毓如要好一些。”
映秋伺候琳琳坐下,或许是被林琳专注等答案的表情给盯的不自在,腼腆的笑:“奴婢觉得,小姐哪个样都很好,怎么能奇怪呢?夫人说了,人都是经一事长一智的,小姐这样是长大了呢!”
映秋和莺时在自己跟前的样子都很自然,想必感情也是不错的,她问:“映秋,这一晃眼过去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啊?”
映秋是低头回道:“小姐,奴婢蒙夫人大恩,是昭德二十八年进府跟着任嬷嬷的,昭德三十二年的时候跟在小姐院子里的,已经六年了”
六年,怪不得说奴婢说的那么顺口,林琳问道:“你今年是多大来着?”
映秋抬头看了林琳一眼,略带迟疑说道:“奴婢比小姐小了两岁,今年十五了啊!”
现在是建武六年,加上之前的四年……工龄10年了!!!也就是说五岁那年就上岗了,童工啊童工,万恶的旧社会啊!
“莺时好像比你大几岁来着?”
映秋笑的很好看,林琳发现她脸颊上还有两个很好看的笑窝:“小姐莫不是想着莺时姐姐也该成亲了吧,”
林琳嘴角抽了抽,这熊孩子还挺早熟。
“莺时姐姐稳重,今年也十七了,莺时姐姐…虽然名声不好听,但是成亲晚是咱们府里的规矩传统,小姐也莫要忧心,夫人说了,等那人立了军功,就风风光光的给莺时姐姐添妆出嫁!”
莺时有婚约的?
“最小的也就是冬…”映秋一下子闭住嘴,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冬辰?哦对了,还有夏宁和冬辰呢?
“夏宁和冬辰她们呢?”
映秋低着头不说话,林琳又提高了声音问了一遍,映秋身子一矮跪倒了地上,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把林琳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虽然知道这里的人动不动就要跪一跪的,但是还是第一次受这个礼,着实有些不太适应。
“小姐,您身子也没有大好,原不该让您为了奴婢们操这些心,这话也原不该奴婢来说,可…要是咱们回了府,夏宁她们…”
“她们怎么了?”林琳心头蓦地蒙上了一层恐惧,想到某些宫廷宫斗剧,不会是因为失职给处理了吧?
“映秋!”一道声音打断了映秋接下来的话,状似平常,仔细听却是带了几分严厉!
映秋咬了咬下唇,她知道是自己鲁莽失了分寸,可是夏宁跟她自小在林府私巷里长大,又一同进府,情同姐妹,家人都在京都,怎么也不能让她留在这儿回不了京啊!
莺时脸上依然笑盈盈的,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说道:“小姐莫要忧心,夏宁和冬辰吃不了亏的!”
还好不是…林琳松了口气,问道:“她们去哪了?”
“园子人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活计,在后宅子里跟着吴妈妈历练历练!”莺时依旧笑盈盈的。
林琳嗯了一声,起身扶起映秋,说道:“你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跪,吓了我一跳!”
映秋羞愧的一笑,矮下身子福了福,偷瞄了林琳一眼,才俏皮说道:“是奴婢失了分寸,小姐向来宽厚,必不会责罚奴婢的吧?”
莺时这才带了几分真心的样子笑了出来,道:“也就是小姐宽厚,也才让你敢这样来讨巧。”
林琳看着她俩的样子也模糊的知道了两人的性子,丫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这个她知道,照目前的样子来说,莺时就是大丫鬟的做派了吧,挺有个主管样的。
如果,映秋不是太会演戏的话,那么这个丫头应该是很实诚,琳琳听林毓如说过,那个叫夏宁的丫头,应该是准备升职成一等丫鬟的,如果没有夏宁的话,该提一等的会不会就是映秋了?这个时候,映秋提起夏宁的事,是真心还是假意?
林琳不想将人性想的这么坏,但是看过了太多的电视剧,自己这单枪匹马的,还是小心点好。
林琳察觉到莺时的目光,对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有放在心上,莺时确实是个很得力的人,稳重,照顾人也好,说话也好,很大方得体,也非常的有分寸,跟大家闺秀也差不到那里去。
都说宰相的门房七品官,大官宦家中的有头有脸的丫鬟比起小门户家的小姐还要有教养。
林琳一边吃饭一边想,也不知道自己这小门小户的“银槽”家的女儿能不能担起林毓如这份大家气韵来!
银槽…
当初林毓如问起自家老爸的身份,林琳本来还觉得自家老爸挺伟大的,再不济也算是正处级干部了。到了林毓如口中竟然成了个银槽,这让一个资深的电视剧迷在一片“王侯将相尚书侍郎没有皇帝牛逼”的世界里,乍一听一个银槽……她老爹实在高大上不起来了啊!
想到这,林琳看到一桌子并不怎么对胃口的饭菜,稍微一冷就会有些铁腥味,再看看给她布菜姑娘,林琳吃的乏味,切,封建社会的所谓世家大阀也不过如此啊,还不如自己原来的平民百姓过的自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