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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岁岁年年人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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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欲洁何曾洁 云空难以空
书沐决定做完一年,合同到期后再离开南京。
2006年,她已经25岁了,或许对于现在的城市青年来说,25岁正值青春年华,但书沐明白,她骨子里是传统的,她不可能无视于别人的目光,在老家,她的儿时伙伴们已早为人父母,这一两年内,她所有的同学也陆陆续续结了婚,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书沐的考虑包含两方面:一方面是来自家庭和社会的压力,一个25岁的女孩还没有男朋友,还不快点找对象嫁人,在别人看来,还以为她有什么毛病呢,何况她的父母自然也希望她早点有个归宿;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漂泊了一年多了,已经深刻体验到一个女孩子在外生存奔波的艰辛,她觉得自己已经身心疲惫了,或许她该找个人相互依靠一下了。
她想,也许爱情对于婚姻来讲,根本没有什么意思,不然那些曾经因为爱而结婚的人为何又去离婚呢?父辈们的婚姻,也许并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作为前提,但他们大多数还是相濡以沫地共处了大半辈子。婚姻,也许只是两个都需要依靠的人,有幸碰到一起,然后为了生活而生活,也许没有爱情也可以一辈子相安无事。
春天的时候,她接受了公司一个同事3个月的穷追不舍,尝试着去接受她的另一番爱情,也许并不是爱情,但她想尝试一下自己到底能否真的把已为人夫的古星原彻底抛下,也许这样对胡周来说并不公平,所以她诚恳地将自己的过去告诉了胡周,但他说不在乎书沐的过去,而且自己有信心让书沐忘记过去的一切。书沐决定试试。
第二节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一个周末的晚上,胡周约书沐吃饭。
书沐去看了王子洁,便匆匆赶往约定的地点,因为时间的缘故,她走得急了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人的水杯,她慌忙说抱歉,一抬头,方发现坐在那个人里面的贾君,她的腰被那个人揽住,她的手正摸着那个人的脸,书沐看呆了,忘了说对不起。
“小姐,长得倒不错,怎么这么没礼貌?”那个人看着她,不满地说道。贾君这时才发现书沐,但却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对不起。”书沐说完后直直地看着贾君。
“怎么,你们认识?”那个男人看到她们互相看着,便问贾君。
“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书沐问。
“你先出去,我一会就好。”贾君对着那个男人说,那个男人亲了一下她的脸才起身出去。
“最近怎么样?”贾君很平淡地问。
“我还好。你呢?”
“还不错。”
“那个男人是谁?”
“这与你有关吗?”
“对不起,也许我多事了,但你既然和古星原结了婚,就不该这样。”
“你还真痴情啊,不怕你男朋友吃醋?”
“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哼,我们怎么说也是朋友,我当然关心你了。”
“那多谢你的关心。对了,你不是—怀孕了吗?”
“你果然不够关心我,我的事你居然都不知道。告诉你吧,那个被你当成宝贝似的古星原,在我眼里,只不过是垃圾而已。”
她的话音刚落,书沐顺手抓起桌上的水杯,泼向贾君的脸上。
“你太过分了,贾君。”
“怎么,心疼了?”贾君用手抹去脸上的水。
“我为古星原感到恶心。”
书沐的话音刚落,贾君就将面前的那杯酒泼在了她的脸上。
“侍书沐,我早就想这样了。你别在我面前装纯情,古星原前脚跟我结了婚,你还不是后脚就找别的男人了。我告诉你,古星原已经被我摔了,你要是还想着他,你就去找他啊。”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变成这样怎么了?我变成这样你嫉妒了?”
“我只后悔认识了你。”
“哼,我告诉你,我从来就不想认识你。小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摔在我的身后远远的,现在你已经完全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我看着你像只蜗牛似的一步一步往前爬,我心里就想笑,小时候,我还会拿你出来比比,但现在,哈哈,我不要的东西你还当宝似的,真可笑。”
“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他和你结婚?你既然把话说到这种程度,那就不必再拖泥带水了,直说吧。”
“你那么想听,我不妨告诉你,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幸福,就是想折磨你。或许古星原该感谢我,像你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谁要是娶了你,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书沐没有再说什么,看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转身向里面走去。
“对不起,有点事,来晚了。”她很抱歉地对胡周说。
“没关系,想吃点什么?”
“我没什么胃口。要不—随便点吧。”书沐想走但觉得让胡周等了这么久,就这样离开实在不像话。
第三节为名利机关算尽到头来勘破红尘
耿寒的公司逐渐走上轨道,生意也越来越红火。那天,他约古星原出来吃饭。
“星原,我很抱歉。我没想到小君会变成这样。”
“这又不是你的错。”
“你有没有考虑去找书沐?”
“我去找过她。”
“怎么样?”
“我没见她。”
“为什么?”
“有一个男人每天送她回家。”
“那你打算怎么样?”
“到七月份,合同到期的时候,我想离开这里了。”
“我的公司发展的不错,你要不过来帮我?”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实在不想再呆在南京了。”
耿寒便不再多说。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耿寒,请问你哪位?”
“耿寒,你好。我是苏妍。”
“苏妍,哎哟,大美女,这么久不和我们联系,是不是怕我们这些穷人丢了你面子啊?”
“哈哈,一年多未见,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臭。”
“是吗?你都闻到了?”
“我不用闻,听就听出来了。”
“哎哟,真真该死,玷污了美女的耳朵啊。”
“你要感到荣幸才是,我的耳朵可不是一般男人可以玷污得了的。”
“是啊,你看我这不都飘起来,找不到脚了嘛。”
“你这人还没见着,就神游起来了啊?”
“哪还用见人,就这美妙沁人的声音,我都会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
“就三日不绝啊?我还以为可以一辈子不绝呢。”
“你要真这么说,我就实话实说了吧,这声音我可是巴不得每天都听到呢,要是我一辈子都不绝,那你岂不是一劳永逸了。”
“我怕是你听几天便烦了,有些人可是一天都不想听呢。”
“世界上若是有这样的傻瓜,我就废了他,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国家粮食。”
“哼,我只怕说出他的名字,你要废的人便是我了。”
耿寒这会才意识到苏妍说得人是古星原。
“不会不会,我这人最见色忘友了。”
“是吗?那你可乐意帮我?”
“帮什么?”
“帮我把古星原弄到手啊!”
苏妍的那个“弄”字,让耿寒极为不舒服。
“苏妍,你就那么没眼光啊?天下的好男人多的要死,你非得不死心?”
“是吗?我觉得你也不错,要不我就跟了你算了。”
“别啊,我这只癞蛤蟆也就配吃吃天鹅肉,哪敢有动天使的意图?”
“我就知道,你也看不上我。”
“哪里哪里,我是实在不敢高攀啊!”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好像我真的没人要似的。你现在在哪?”
“在吃饭呢。”
“那我是不是妨碍你钓美女了啊?”
“我哪有那艳福?”
“我可不信。”
“你怎么就那么看我呢?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那么差啊?”
“你以为你还有多高尚啊?我可是知道你钓美女的高招。”
“看来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窦娥在世也得替我冤啊。”
“哦?难道我真的冤枉你了?那你和谁一起呢?别告诉我你是一个人,你一个人是不会有兴致吃饭的,也别告诉我,是你女朋友,你女朋友果真在旁边的话,你是不敢这么放肆的。”
“哇,知我者,苏妍也啊!我也不敢蒙你了,是古星原。”
“我就知道,除非在他面前,你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说话。你们在哪吃呢?”
“怎么,莫非你要飞过来?”
“我现在就在南京呢,我马上去你那。”
耿寒实在没料到苏妍居然在南京,合着她刚才都是在套他呢,放下手机,他无奈地看着古星原。
“怎么?她要过来?她不是在北京吗?”
“我也奇怪呢,忽然给我打电话,原来是早有预谋,这个女人是越来越不简单了。你可要小心点!”
“我小心什么?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我看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我可不是你,美女没坐怀你都找不到北了!”
“我那叫魅力。告诉你,女人就爱虚荣,男人稍微献点殷勤,她们就上钩。”
“是吗?”古星原不屑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当然,像书沐那种百毒不侵的女人还是有的。”
“我是没有发言权的。但书沐,即便是出淤泥,也丝毫不会被污染的。”
“难怪书沐不会对我动情,我现在才彻底明白呢!”
“明白什么?”
“你比我更了解书沐,或者说你们是同一类人。”
“什么样的人?”
“说不清,反正不是我们这些俗人。”
“我不过是俗中又俗的人罢了,你今天倒自谦起来了!”
“我不是自谦,是甘拜下风。以前,我还不服,想我也不比你差吧,现在渐渐明白了。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找书沐。”
“你既然明白书沐的为人了,你想,她能怎么做?我不想为难她。”
“所以说你们活得累,总是考虑别人的感受。不过,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佩服你们,你们活得坦荡!”
“其实只是不想太过自私,这个世界上自私的人已经够多了,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虽然这样活着真的很累,但至少在良心上,觉得自己还没那么低俗。”
“什么事聊得这么起劲?是在说我吗?”一个少妇翩翩而至。
星原和耿寒抬头,半天方认出来。
“哎呀,苏妍啊,这要是在大街上,我哪还敢认你啊?”
“我知道,你现在的眼睛都盯着那些小姑娘呢,哪会看我们这些残花败柳?”
“哪里?那些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哪能跟你相提并论?你是正值青春,又不失风韵,可正是女人一生的金华啊!”
“这还没有一年吧?你的嘴巴竟变得这么甜了?”
“你果然不了解我啊,我向来如此,只是你的眼中容不下我,便看不到我的优点了。”
“好,那我以后可得好好留意一下。对了,星原,你怎么不说话?”
“你好,最近怎么样?”星原的语气极为平淡。
“还好,你呢!”他的语气给苏妍一种陌生感,使得她找不出什么更多的话语。
“还可以!”苏妍脸上的那份风尘感,让星原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太过遥远,他也不再枉费心机地去找什么话题,心不在焉地应付罢了。
“苏妍,怎么到南京了?”耿寒打破了沉默。
“在北京呆烦了,便过来看看你们啊!”
“是吗?那我们真是荣幸之至啊!”
“对了,听说你现在自己开公司?”
“是啊,以后还请多多照顾!”耿寒说着便递了一张名片给苏妍。
“我看看,‘寒静网络公司’,怎么叫这个名字?”
“哦,这公司是我和女友合资的,她叫于静。”
“哦?怎么不把女友带出来?我也瞧瞧!”
“拿不上台面的,出来献丑,何必呢?”
“看来你是金屋藏娇呢,就让我见见又如何,我还吃了她不成?”
“改天吧,今天难得我们聚聚,叫她来做什么。”
“那好!改天我一定得见识见识!”
“来南京有什么打算?”
“果然老奸巨猾,我也不瞒着你了,我前夫有家公司在这边,我过来接手。”
“怎么?你结婚了?”耿寒惊异地问,星原也吓了一跳。
“已经离了,不信?”
“不是不是,那做什么方面的生意?”
“什么都做啊!”
星原那天成了一个俨然的倾听者,耿寒和苏妍就他们的生意越谈越起劲,这倒也省了星原的麻烦,他本来就不想和苏妍谈什么,幸好她被耿寒吸引了,否则,他还真不知如何应付。
苏妍在回酒店的路上,脑子里还一直想着耿寒的话。
她本来是冲着古星原而去的,但现在却发现自己竟对耿寒更有兴趣一点。
她以前眼里只有古星原,却未发现,其实耿寒也不错,他和古星原不同。古星原是那种太过冷漠的人,至少对她是冷漠的,但耿寒却是热情而奔放的,他的花言巧语多多少少还是能令各色女人陶醉的,这大半年的时间,她也见过不少男人,听过太多的花言巧语,但却极少有像耿寒这样有品味的,耿寒表面上像个花花公子,但内心并不比古星原开放多少。
苏妍承认,古星原是那种不用任何花言巧语,便可以让很多女人心动的男人,但他太不解风情了,在这一点上,她觉得耿寒要略胜一筹,耿寒至少不会对故献殷勤的女人那样冷漠……
那天,苏妍去耿寒的公司。耿寒不在,于静接待了她。
“你是耿寒的朋友?”
“是啊,我们很久以前便是朋友!”苏妍观察于静,这个女孩看起来还挺漂亮。
“我倒没听他提过。”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到公司来找耿寒,于静不得不心下狐疑了。
“你是他的秘书吗?他怎么会对你说这些?”苏妍看到她胸牌上的名字,但却故作不知。
“这么说,你很了解他?”于静也顺水推舟了,她倒想看看耿寒在外面是否有别的女人。
“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是吗?你们的关系这样密切?”
“你别误会,我倒是对他落花有情,只是他流水无意啊!”
于静听了这话,心里的怀疑少了些。
“他还是比较专一的。”于静故意这样说,旨在提醒苏妍,她和耿寒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苏妍冷笑了一下,心想:这个女人虽然聪明,但却比书沐那种人容易应付的多。
“是啊,他可是个情种呢!那个书沐如果知道耿寒今天成了老总,肯定会主动投怀送抱的!”
“书沐是谁?我怎么没听过?”于静语气显然有点上钩的趋势。
“我可是见识过,这个女人不简单,否则也不至于搞得耿寒晕头转向吧?”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耿寒从大二到毕业都那么安分守己的,还不是为了那个书沐,浪子回头了啊?”
“那,那个书沐现在在哪里?”
“就在南京啊,说不定人家正在重温旧情呢!哎哟,真不好意思,我不该在你面前说你们老板的坏话的。”
“没关系。”于静咬着牙说,苏妍已经看到她眼里的醋意和怒火了。
“那我不打扰了。”
“好,你慢走!”
“我回来了,还有饭吗?”耿寒一进门便问
“你还需要回来吃饭吗?”
“你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我倒想问你呢?”
“莫名其妙!”耿寒往厨房走去。
“你站住!”
耿寒继续往前走。于静冲过去,拦住了他。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什么也别想干!”
“我说什么啊?你今天吃错药了吧?”
“你倒挺沉得住气。好,那我问你,你是刚从那个叫书沐的女人那里回来吧?怎么?忙得连饭都没吃?”
“你说什么?”耿寒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于静冷笑了一声。
“怎么?我只是提到她的名字,你就这样的表情了?”
“我的表情怎么了?”
“我倒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媚术,将你迷惑成这样。”
“你最好不要无理取闹。”
“怎么?心虚了?“
“我没必要心虚。你要是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是喜欢书沐,但她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
“所以你就找我?”
“对。”
“哈哈!原来我只是人家的替代品。”
“我没有这样想过。你和她完全不同。”
“是吗?她在你心中就那么完美?”
“随你怎么想!”
“耿寒,我没想到你也这么窝囊。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有什么都就说出来。”
“好,既然你那么不依不饶,我也不再瞒你,书沐在我心中就是神圣的,所以请你自重,不要用那些不干净的词去侮辱她!否则,我不会客气。”
“好啊,既然那个女人在你心目中的位置那么重要,你还来找我这种低俗的女人干吗?有种,你就走啊?”
“好,这话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
“我后悔?我只后悔我瞎了眼,竟然死心塌地地跟了你!”
“哼!我没想到,你也是个有文化的人,竟说出这样没有涵养的话。”
“我就是没有涵养,怎么了?你现在就给我滚,你有涵养,你有涵养就去找你有涵养的女人去!”
耿寒转身便走,他没想到于静竟会这样无理取闹,他更为生气的是,她竟用世俗女人的话语去玷污书沐,甚至去玷污他…
“喂,耿寒吗?我苏妍啊,有空吗?一起吃饭吧!”
……
“书沐!”
“星原!”书沐刚走到门口,看到星原正望着她。
“我来看看你。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吧!”
“你先进来坐!”书沐开门,星原跟着进去。
书沐倒了杯水给他。
“怎么突然要走?”
“其实早就有这个打算。我来过很多次,但—”
“你和贾君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结婚一个月后,她说自己根本没怀孕,后来我搬到公司的宿舍去住,两个月前,她提出离婚,我同意了。”
“我一个月前看到过她,但她不肯多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得。”
“也许她有她的目的吧。那个人对你怎么样?”
“谁?哦,还好。”
“那就好。”
“什么时候走?”
“后天。”
“这么快?”
“嗯!”
“那我去送你。”
“不,不必了。我今天来看看你就好。”星原怕看到书沐,他便没勇气走了。
“我们以后还会—”书沐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星原站起来,坐到书沐的旁边,把她拥在怀里。
“书沐,也许以后,我们真的就再也无法相见了。”
“也许吧。以前我总觉得我们是一样的,我是一个自卑起来便想去隐世的人,但有时候又会那样自负,我看到你,便像看到了自己一样。”
“可是—,也许是因为我们太像了,所以才这样。我是个很自负的人,但却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不合,所以常常去想往那种梅妻鹤子般的生活。以前,我觉得城里的女孩便像苏妍那样,太过享受现代潮流,没有实在感,而乡下的女孩便像贾君那样,太过爱慕虚荣,让人感觉有点世俗。后来,见到你,觉得你是那样地与众各异,你平淡而雅趣,善良而智慧,你表面上是那样的安静,其实骨子里却清高,而我,我是表面和骨子里都清高的人,开始,我还觉得你太过矛盾了,后来才明白,你只是太善良,总是把快乐的一面展现给大家,一个人的时候,便独自悲伤。现在,我也在努力地改变自己,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也许并无对错之分
,既然在这个世界活着,便要去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生存,谁也没有权利去改变谁,而我们只要自己活得心安理得,又何必只看到这个世界的黑暗呢?像你我这样的人不是也还有很多吗?我们崇尚那些伟大无私的人,我们也许自己做不到,但至少我们是活得坦荡了,这样,我们最起码没有白走人世这一遭。你说呢?”
“星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笑着去面对。也许将来,我还会遇到更多的挫折,毕竟我们才刚刚踏入社会,可能我们现在遇到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相信,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所以我会踏踏实实地走好人生的每一步,哲学上讲,量变才能引起质变,也许我的跬步总有一天会积成千里的,不是吗?”书沐破涕而笑,她不想星原走得沉重。
“好,我等着小流集成江海的那一天。”
“集不集得成江海,我倒不敢肯定。”
“怎么?又没信心了吗?”
“信心是有的,但有句话,叫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我不一定要成就大江大海,但你要相信,我即使只是清泉,也但求有灵性的。”
“是吗?我看你的灵性也够了,都可以成仙了!”
“那我就到紫金山上隐居,好不好?”
“不好,那时你可不得安生了。”
“为什么?”
“哎,刚夸你有灵性的。你就知道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就忘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啊,该打!到时我便成了众人观赏的‘猩猩’了,名副其实的‘猩猩’呢!”
她这会子还开星原的玩笑,(星原在进大学第一次见面,因为介绍自己时说了一句“我是猩猩啊”,而且因为长得比较帅点,走在路上,总会有不少人盯着他看,于是同学们便给他取了个绰号,叫‘猩猩’。)
星原很感动,他知道书沐的用心,他们都在竭力地使彼此的痛苦减轻,于是他笑着说:
“我这只‘猩猩’啊,以前太过野性了,现在要安分守己一点了,所以要变成天上的‘星星’了,要在黑暗的时候,带给你—们光明。”
“天公太可恶了,以前我只要平视你,现在却要仰视你。不过你可得记住了,高处不胜寒。”书沐笑着说,星原明白,她这是在提醒自己。
“谨遵教诲!我一定将你的话全部铭记在心。”
他们知道离别在即,再多的千言万语,也难以道尽,只能靠彼此心领神会了。
不知过了多久,星原忽然一下紧紧抱着书沐,用力地吻了一下她的唇,然后迅速站起,转身拉门而出。
……
古星原坐在离开南京的火车上,给耿寒打了个电话。
“耿寒,我已经离开南京了!”
“什么?你什么时候走得,怎么不告诉我?”
“现在在火车上。”
“你去哪里?”
“我不知道。”
“你不想告诉我?”
“不是,我真的不确定会去哪里。”
“那你定下来告诉我。”
“好。我祝你和苏妍幸福!你们其实很合适。”
“也许吧,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别这样说。你们至少不是坏人。”
“谁知道呢!那祝你一路顺风!”
“好,谢谢!我挂了,再见!”
“再见!”
“喂,耿寒吗?你的电话怎么一直不通。”
“我刚刚和星原通电话。”
“哦?”
“他走了。”
“是吗?”
“是。”
“我想和你谈点事。”
“什么事?”
“我,打算走了。”
“什么?你要走?”
“对,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我并不爱你,只是觉得一时新鲜而已,现在我厌了。反正你也根本不爱我,我们在一起也没意思。”
“你这样玩过多少男人?”
“很多,数不清了。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这样对你,我以为你并不会在乎。”
“苏妍,我告诉你,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还不会对感情这样随便。”
“好,那我就问你,你爱我吗?你要真爱我,我就改过自新。”
“我会试着爱你。”
“算了吧,我没有时间去等那不确定的结果。你和于静在一起多长时间了?你爱她吗?而且我已经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是我容忍的最长限度了。”
“其实,我即使说爱你,你也不会留下的,对吗?”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
“那你走吧,再见!”耿寒说完便挂了电话。
东边日出西边雨 道是无晴却有晴
苏妍把公司打点妥当后,7月的时候,离开了南京。
书沐的日子一直都还算平淡,也许生活终究还是要归于平淡的,所以她便在这份平淡中寻找自己的方向。但她不知道,生活不会永远风平浪静的。
那天中午,她正埋头打字,突然,一个女人冲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抓起,兴师问罪般地叫道:
“你就是叫什么书沐的?”
“对。”书沐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所以说出来的声音也带有不满,毕竟那个女人太不礼貌,而且她的手还死死抓住书沐那细弱的胳膊。
“果然有几分姿色。”那个女人上下打量着书沐,看得书沐毛骨悚然的。
“请你把手松开。”书沐极为不悦。
只听啪的一声,那松开的手顺地朝书沐的脸上煽去,书沐被这突如起来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倒在椅子上,全办公室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书沐觉得羞愧难当,从小到大,还没人这样打过她,但她没有动手,直直地看着那个女人。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胡周的老婆。”那个女人可能也觉得出手太重了,而且看到书沐眼中那逼人的愤怒,倒失了三分势气。
书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转头去看胡周,他低着头,一句话没吭。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有妻子,这一巴掌算我欠你的。现在,是你现跟你的丈夫算账,还是我先跟他算?”
那个自称胡周老婆的,被书沐这番话吓得目瞪口呆。
“好,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先和你丈夫算清我们之间的帐。”
“对不起,我以为你知道他是有老婆的人,那既然你不知情,我也不为难你,你放心,你的帐我会一并从胡周那讨回来的。胡周,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北京。”
胡周看了一眼书沐,灰溜溜地跟着他老婆走了。
书沐欲哭无泪,恍如自己在做梦一般。
一个小时后,她接到了胡周的电话。
“我要回北京了,我想了半天,觉得还是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你是一个好人,我真的不忍心欺骗你,但我一时鬼迷心窍,中了那女人的媚术。”
“那女人?谁?”
“其实你该想到的。”
“谁?对不起,我不是很确定。”
“是苏妍。其实你来公司,也是她一手安排的,她先安排我进去,然后她要我不惜一切努力把你追到手,她说会安排好退路给我,但我没想到她竟利用我老婆。”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女孩,而且苏妍她做得太绝了。”
“她难道没有给你好处?”
“是,是我自己一时糊涂,我以为她是真心对我,没想到我只是她的一颗棋子。”
“你自重吧!”
书沐挂了电话,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如今梦醒了,但所有的一切已经覆水难收了,她开始回想过去半年多的一幕幕,那一桩桩理还乱的事情便渐渐清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