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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衣带渐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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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一蹉跎成千古恨,为手足而埋钟情
那天,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苏妍格外兴奋,迫不及待地邀请星原和耿寒到她家去庆祝。苏妍是星原的中学同学,第一年和星原报了同一所大学,可惜结果未能如愿以偿,她名落孙山,但她并没有放弃,硬是回去复读了一年,在重振旗鼓后,她达到了自己的愿望,成为了星原的学妹。
耿寒约了星原一起过去。
“星原,你可近水楼台了。”
“什么意思?”
“你小子装什么傻?交了这么好的桃花运,苏妍怎么说也是我们校一校花啊,可人家偏偏抬举你,死心塌地地想跟你。”
“喂,大哥,你注意用词好不好,怎么就到了‘跟’字了?”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她都跟到你学校了,还想怎么着?”
“她实在没必要这样做。”
“行了,人家一女孩子,做到这一步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也就顺水推舟一下,别摆臭架子了。“
“怎么,做起说客了?你别是受了人家什么贿赂吧?”
“没有,我怎么能做见色忘友的事呢。可我洞察秋毫的本领还是有的,如果让她说出来,岂不显得我愚钝了,何况,我也觉得你们两郎才女貌的,配起来就是金童玉女啊,我这是积善行德的好事。而且,我也想贿赂你一下啊!”
“就知你不会做亏本的生意,有一天,就是你把我买了,我估计还傻子似的给你点钱呢。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不必拿刚才的事作交易,我还没那么势利。”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我想请你做说客。”
“说来听听。”
“我想追书沐。”
“什么?”古星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喜欢书沐。”耿寒一本正经地说。
而正是他这少有的一本正经使得星原一下子恍如跌落万丈深渊,他无法形容此时的心境,只觉得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上帝跟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这个玩笑将他一击即中了,他甚至不知该如何迈步了,他渴望时间可以倒流,如果先说喜欢书沐的人是他,那么耿寒是不会为难他的,可是现在,占得先机的人是耿寒,他即使力再足,也没有那夺人所爱的心,何况对手是耿寒呢?
“你怎么这种表情?你怀疑我的真诚?”
“什么?哦,没有。你,为什么喜欢她?”他心里想问的是:这么多女孩,你为什么偏偏喜欢书沐。
“因为她并非如她表面那样平凡,我对她很好奇,我想更深入地了解她。”耿寒的语气也少有地严肃。
看来并非只有古星原一个人独具慧眼,古星原啊古星原,你这个大傻瓜,你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人聪明啊,你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会随波逐流地追求只在相貌上征服他们的女人吗?你错了,你不过是俗中又俗的男人之一,所以你注定与书沐有缘无份了。他在心里把自己否定的一无是处了,最后也只能无力地问:
“你怎么打算?”
“我知道我的过去对她来说是极为不光彩的,其实小时候,我们在一起呆的两个月,我觉得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们曾一起在烈日下捉蜻蜓,早上我们总是起得很早,然后一起去钓龙虾,甚至在大人们都午休的时候,我们顶着大太阳去捕鱼,那时的她很乖,很安静,我那时是很调皮的,经常捉弄别的小孩,但却从不会去捉弄她,我甚至比疼表妹而更疼她一点,后来,我姑妈家搬到了县城里,我也没再去过连云港,所以我们没有再见过。我交了几个女朋友,但我从来没有心动的感觉,似乎只是因为她们追我,我觉得她们也还不错,便谈着玩,谈厌了便分手。那次去找你的时候,竟意外地知道书沐和你居然在一个学校,那时我想,这么多年没见,不知她变成什么样子了,小时候我便很喜欢她,像妹妹那样喜欢,结果见到她,出乎我的意外,我没想到她会令我那样地心动,我总是拿别的女孩来比她,总是觉得她比别的女孩不一样,我对她充满了好奇,考虑了半年多,我才下定决心去追求她,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绝对是出于深思熟虑后才做出决定。”
星原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们小时侯在一起的画面,他还能说什么?他又能怎么说呢?
“hi,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拖拖拉拉的?”不远处,苏妍笑靥如花地望着他们,她穿着一件公主裙,样式简单却不失别致,她确实很会施展自己的美。
“苏妍,恭喜恭喜了!”耿寒已经从刚刚的正经中走出,又恢复了他平时的嘻哈风格。
“怎么?星原,你不高兴?”她注意到星原的表情有点沉重。
“没有,可能乐极生悲了。”星原言不由衷地开了一个自嘲式的玩笑。
那天,星原喝了很多的酒,因为悲伤;耿寒也喝了很多的酒,因为他将实施他那庞大的计划。
在喝酒时,星原想到了书沐曾那样说过:“酒是用来品的,所以要少喝,喝多了便是饮而非品了。”那是她拒绝别人的敬酒时说的,可是如果酒精能让他暂时忘却苦恼,他还去在乎喝酒的方式作什么?
第二天,他觉得自己已经睡了一个世纪似的,忽然对周围的东西陌生起来,脑袋沉得要命。
“古星原,你终于是醒过来了,我以为你就睡过去了。”
“你怎么在这,这是哪?”
“天啊,那点酒精是不是把你的记忆也烧了啊?”
“这是什么地方?”
“还好,还知道这不是你家。你说你不会喝酒充什么好汉?”
“哼,我以为饮酒可以—对了,我这是在哪呢?”
“你喝得不省人事的,抬也抬不动,还能去哪?”
“我们回去吧!”
“人家都在准备午餐了,你就想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昨天我也喝多了,所以照顾你的人可不是我,你看着办吧。”
“那就更不便麻烦人家了,走吧!”
“怎么,你们要走?我妈妈午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吃好再走吧。”苏妍看到星原和耿寒正往客厅走。
“不了,昨天已经很打扰你们了。而且我头有点晕,想出去走走。”星原决意要走。
“那我陪你吧。”
“不必了,我和耿寒一起。”星原忙道,话出方知不妥,耿寒也在背后推了他一下,他忙又补充道:
“你昨天也忙得挺累,我们还是改天再聚,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的。”
“对,对,我们再呆下去,阿姨会忙坏的,反正来日方长嘛!”耿寒忙附和着说。
星原只觉得头晕得很,到家便又直接倒在床上继续睡,可闭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他没有承诺过耿寒要做他的说客,但对于他来说,结果却已注定,所谓朋友妻不可欺,到他这里更是朋友喜欢的女孩,他也不愿去作第三者了,不管他自己有怎样的想法,甚至于书沐有怎样的想法,单凭他知道耿寒喜欢书沐这一点,他的良心上便不允许自己去背叛友情,除非是他先提出喜欢书沐的想法,可因为自己的的犹豫,耿寒已捷足先登了。
他以前只是觉得自己对书沐有好感,但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就真的喜欢她,他以为书沐那样的女孩并非是一般男孩喜欢的类型,尤其是耿寒,他虽然潜意识里有过这样的感觉,但却没有深入地去想,而且他没有意识到耿寒的出手之快。
书沐应该是那种外柔内刚的女孩,初次见到她不会有很深印象,但时间长了,便会觉得她是一个柔和而易亲近的人,而更深一步了解后,又会觉得她是让一般男生所敬而远之的人。而可能正是这一点,吸引了他,但他之所以没有表露他的心迹,一方面是在进一步观察,另一方面则是对于未来的忧虑,因为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都是比较消极的人,他怕果真走到一起,结果会是一场悲剧。
而现在,他不愿再去多想了,既然自己没有把握,就让乐观的耿寒去尝试一下也未为不可,也许这样书沐会更快乐一些,而如果她是快乐的,他的痛苦又何足挂齿呢?
第二节眼空蓄泪泪空垂 暗撒闲抛却为谁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书沐再次踏上去往南京的火车,此时她的心境是复杂的,她在向一份牵挂靠近,却又远离了另一份牵挂。故乡有她的亲人,而南京有她的朋友和那个被她暗恋着的古星原,所以当火车逐渐向南京靠近时,她的心情也逐渐明朗起来,当她拿着钥匙去开宿舍门时,她似乎已经看到了王子洁那可爱的笑脸,但她推开门时,她以为自己走错了,忙回头又把门号看了一下,“没错啊,可眼前的这位美人是从哪方降下来的呢?”正在她犹豫着是否进门的时候,她看到了王子洁那张兴奋的脸。
“书沐,想死你了!”她一把抱着书沐的腰。
“子洁,我也很想你们啊!”
“你好,我叫苏妍,很高兴认识你。”这时,那位美得让女人都会嫉妒的女孩,用一种很甜的声音向书沐打招呼。
书沐与众女孩不同的一点便是,她对所有的女性都抱有一种怜惜之情,因为她觉得女性是弱势群体,尤其是女孩,应该都和自己一样,都是冰清玉洁的,所以她对女生,无论其外貌如何,都抱着一种尊敬的态度。有时她庆幸自己不是男生,因为一般世俗的眼光是容纳不了贾宝玉式的人物的,而在对待女性的问题上,她觉得自己和贾宝玉倒是有着共鸣的,只是自己比贾宝玉更为幸运的是,由于自己的女儿身,她无需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便可以“重女轻男”了。
“对了,书沐,这是古星原的同学。”王子洁连忙说了一句,看着书沐的眼神却有着几分尴尬。
“你好,我叫书沐。”
“早闻大名,我是星原的—朋友,常听星原和耿寒提起你,不过你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是吗?”书沐不觉心往下沉了一下,她有必要强调一下她是星原的朋友吗?还是她根本就打算在前面加一个“女”字,她把目光转向王子洁的时候,从她的眼中也读出了一点什么,她的心犹如被刺扎了一下,隐隐作痛,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苏妍在看到书沐第一眼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视觉刺激,她原本以为能被星原和耿寒经常挂在嘴边的女孩,至少应当和她在同一等级上吧,她不知他们的眼光何时变得这么没品味了,所以她在心里便对书沐产生了不屑,她的那点高傲也就在脸上表露无遗了。
王子洁是个心直口快而又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她可不会去怜香惜玉的,而且像这种自以为长的漂亮就想在别的女生面前为所欲为的人,她最为讨厌了,所以她当即不客气地来了一句:
“书沐,古星原对我说,这是他的—中学同学,这几天麻烦我们费心照顾一下!”
书沐极为感动地看了一眼王子洁。她不同于王子洁,她是那种会去怜香惜玉的人,而且她一直坚信“人之初,性本善”,尤其是女孩子,应该都和她一样单纯无邪,但此时那苏洁眼中带有讽刺的高傲却刺激了她的自尊,而她的清高是不允许别人在人格上侮辱她的,所以她笑着说:
“哦,古星原知道我心拙眼钝的,恐怕只是请你帮忙,你又何必拖上我,我可不去‘喧宾夺主’,何况我看苏洁已经随遇而安了,也无需我多此一举去照顾了吧。不过,既然古星原请到了你,凭着我和你的交情,你要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是。”书沐望着王子洁,根本不去看苏妍。
王子洁听到书沐这番话,觉得大快人心,她都没看出书沐也会对别人使用这样含沙射影的话,尤其对方是个女孩子,,而她对于苏妍的目中无人,早就有所不满,于是她便又顺水推舟地说:
“凭咱们的交情,我自然是不会和你客气的,只是凭你和古星原的交情,你说他会找你帮忙呢,还是会找我?”
书沐虽然说了那样的话,但心里并未觉得有怎样报复后的快感,反而有点愧疚,她想古星原的朋友自然不会那样低俗,可能人家也只是见惯了上流社会的“金枝玉叶”,看到书沐这些平民百姓,难免会有些自以为是,也未必有什么坏心。
“我和古星原有什么交情?不过是同学而已,但大家能够认识,也是缘分,说照顾谈不上,但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书沐把目光转向苏妍,尽量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王子洁也觉得刚才的话有点过了,何况既然书沐都不计较了,她也没必要那样不饶人,也就附和了一句:
“是啊,你别客气,我们都还好说话的。”
苏妍开始有点生气,但在人家的地盘上,所谓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自己也该注意点,何况她们后来还是给了她台阶下了,她也只好忍辱负重地说了声“谢谢”,但心里却在想:“看来这个女孩也不那么简单。”
书沐刚把一切收拾妥当,就听到电话嘟嘟地响。
“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电话那边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其他什么问题,对方半天都不出声。
“喂?喂!”书沐刚欲把电话挂掉,那边的人才沉沉地说了声:
“是书沐吗?”书沐拿电话的手不禁抖了起来,她甚至不敢发声了,她怕她的声音会出卖她。
“书沐,我是星原,你还好吗?”星原的声音明显平静了许多。
“好,你呢?”书沐也竭力地保持着平静,但说出去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我也好。晚上一起出来吃饭吧,叫上王子洁和苏妍。你见到她了吗?”
“谁?哦,见到了,你的—朋友—很漂亮。”
“我和宋旭6:00在门口等你们,好吗?”
“好,你不要和她讲话?”
“不用了,我挂了,呆会见。”
“好,呆会见。”书沐放下电话,刚一转头,便看到苏妍正望着她,她的脸刷地红了,她怎么像幽灵一样,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背后,她竟没觉察到,刚才和星原的对话看来都被她听到了,还好,他们刚才的对话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是星原吧?”
“是,他说6:00一起去吃饭。你、王子洁,还有我。”
星原和宋旭在门口等着,她们提前几分钟到了。书沐和星原彼此对视着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多了几分悲伤,而星原的笑容则多了几分冷漠,他们从彼此的眼中似乎读到了可以预见的结果。
他们来到一家经常去的餐馆,书沐和王子洁并排,星原和苏妍并排,宋旭加坐,在王子洁和星原中间。宋旭忙着给大家倒茶,星原便给他们递筷子,他先给书沐递,书沐看着他又看了苏妍一下,可星原坚持地把筷子递给了她,书沐看到坐在自己对面正望着她的苏妍,觉得有些尴尬,便忙下意识地又将筷子递向苏妍,可是她的动作慌张了点,她的手碰到了宋旭刚刚给苏妍倒了茶的玻璃杯上,只听到“啊”的一声,书沐被吓得不知所措,目瞪口呆地望着苏妍,宋旭和星原忙拿餐纸擦着桌子。还好,苏妍只是手上碰到了一点水而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书沐感觉自己说这句话在别人看来完全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她觉得自己是百口莫辩了,她看到苏妍的脸上写着“你何必欲盖弥彰呢”,这更加深了她的罪恶感,书沐啊,你原本已经有桃李之下的嫌疑了,你还偏偏不小心地碰落了一个,算了,自己还是清者自清吧,然后她用抱歉的眼神看了一下古星原,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上的变化。
那一顿饭吃得极为尴尬,书沐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就连平时能说会道的宋旭也变得拘谨起来,结果大家不欢而散。
回到宿舍后,书沐以旅途劳累为由,早早就爬到床上睡了。可她哪里有心情睡觉啊,她的自卑感又袭上心头,她今天的表现糟透了,苏妍和她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苏妍漂亮而且自信,而她显得那样唯唯诺诺,如果她是古星原,那么就是瞎了眼,她也会选择苏妍的,到后来她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她有资格和人家比吗,星原还用考虑吗,她觉得自己的爱情在萌芽之时便被溺死了,或者从头到尾根本就是自己在一厢情愿,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愚蠢了,后来,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脑子里全是自己的缺点,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了,就这样躺着任凭泪水打湿枕巾,她记不起上次哭的时间了,应该是很久以前吧,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泪水呢?她尽情地让眼泪无声地流,只是不知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撒闲抛却为谁呢?她开始觉得是为星原而哭,后来觉得是为自己而哭,最后便觉得只是想哭而已,所以就什么都不想,任它点点与斑斑了…
第三节欲说愁却还休,人生如何不失意
耿寒准备实施他的计划了,当然计划中有着古星原和苏妍。所以,在耿寒的计划实施之前,星原为断绝自己还在犹豫的念头,提前与苏妍确定了关系。一个周日的早上,书沐接到了耿寒的电话,原因是他拿到了奖学金,所以想请好友们狠吃一顿,书沐听到星原和苏妍的名字后,便更不愿去凑热闹了,但却又找不到不去的借口,最后他觉得耿寒的苦口婆心实在令她盛情难却,她还是说出了那个万两之重的“好”字。
书沐打算迟一点去,这样可以避免遇到星原。可她的如意算盘刚敲定,星原便打来了电话。
“我们一起过去吧。”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一会再去,你们先走吧!”
“有什么事回来再说。你又没手机,到时怎么联系你?而且新街口那边路很不好找,你又没方向感。”
“不会的,我不会丢的。你们先走。”
“别废话了,五分钟后在门口见!”
“不是—喂?”
古星原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书沐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但最后还得乖乖地下去,她觉得古星原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怎么就你一人?”
“她还没下来,再等一会吧!”
“那我先走一步!”她刚向前迈了一步,便被古星原一把拉住了。
“如果你现在走,我便陪你一起,否则你就乖乖地和我一起等,由你决定。”
“古星原,我真服了你了”,书沐心里这样想,但她知道古星原言出必行,她真想就走给他看看,但她还是理智地站住了。
“星原!”苏妍飞快地在古星原的脸上吻了一下,好像旁边的书沐是空气一般,不过她今天穿的很漂亮,恋爱中的女人总是会变得如天生就是打扮专家一样,何况苏妍本来就是极会张扬自己美丽的人。书沐这时没有一点自惭形秽的感觉,她好像已经麻木了。
书沐虽然接受了事实,但还是没有勇气看他们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眼前那样亲密无间,于是她选择走在他们的前面,可眼前却总是浮起刚才苏妍吻星原的那一幕,她内心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这时她多么希望自己变成简.爱,希望身后的“罗切斯特”只是在故意敷衍那个空有其貌的苏妍,但她马上否定了她愚蠢的空想,古星原可不是她的“罗切斯特”,苏妍也并非空有其貌,更为关键的是她根本不是简.爱,否则她也可以说出那句经典的台词:“如果上帝赐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会让你难于离开我,就象我难于离开你。”但她觉得自己更像《蝴蝶梦》里的那个“我”,这时她希望苏妍便是那个“吕贝卡”,而古星原便是那个超然于一般世俗男人的“迈克西姆”…
就在她胡想联翩的时候,忽然一只手用力推了她一下。
“你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车的。”古星原怒气冲冲地朝她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看着古星原,他眼里有着怒气和关切。书沐无语,转身靠着路边走。
到了站台,她第一个挤进公车,找了后面的位置坐。古星原和苏妍坐在前面。
书沐看着窗外。后来人渐渐多了起来,她把位置让给了身边的老人。人一个个往车上挤,却没有几个下去的,南京的公交车到了周末便挤的很,今天还算好的,至少她还能活动自如。
她就那样傻傻地看着窗外,思绪却不知已飞到哪里…突然一个猛的刹车,书沐整个身子倒向侧前方,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不知什么东西上,一只手臂有力地挽住了她的肩,她一抬头,发现古星原正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她的头撞的是古星原的胸前,怪不得没有疼痛的感觉,不知他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旁边,她心里很感动,但却不知说什么是好,只好用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表达了谢意,古星原原本是想说她两句,但看到她那泪光点点的双目,心便软了下来。
书沐真的佩服南京的公交车司机,他们的反应能力绝对一流,否则不会有那么出神入化的刹车技术,书沐可是锻炼了一年多的反应力和平衡力,但每次,她的惯性还是比她的反应快了一步,历史证明,她的智商还是比较高的,她的数理化成绩向来是众多男生都望尘莫及啊,所以她得出的结论是:南京司机的出脚怎一个“快”字了得。
书沐忘记那个自助餐店的名字了,总之很西化。他们到的时侯耿寒已经在门口等了。
“书沐,你真是贵人难请啊,你能来这家店真是它几世修来的福,它要是不蓬荜生辉的话,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耿寒,你是晕了吧,是你眼睛花了还是你舌头有毛病了?放着一大美女在这你不夸,你不是存心侮辱我吗?”
耿寒的故献殷情在书沐这可是行不通,她怎么就炼就了百毒不侵的功夫,好在他还有点心理准备,他耿寒看上的人要真那么不堪一击,那他还真鄙视自己的眼光呢。
“我们今天可是沾了书沐的光。”苏妍的那个“我们”听得书沐心里又酸了起来。
“千万别这样说,我怕我一脸的绿光让你们沾了我的晦气。”书沐意识到他们的不怀好意,便不会在口下积德了。
“怎么这样说?”耿寒似乎有点不解。
“我在天使面前只能配做女巫。”耿寒和苏妍还是一头雾水,他们以为她在夸苏妍像天使。星原却不禁心中发笑:“她说自己是女巫,我们去沾女巫的光,合着我们是女巫手下的小妖怪了。”
“快进去吧,再堵在门口的话,别人就以为我们是来砸场的了。”星原催促道。
这是书沐第一次吃自助,还好因为苏妍和星原要留时间让耿寒表白,所以便当起了他们的跑腿,根本无需书沐费心去探索怎么吃自助,她只需食来伸手即可。
“书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她的神经一下紧张起来,她以为只是苏妍和星原一厢情愿地想做红娘,而耿寒是不会对她这种女生产生什么兴趣的,但现在耿寒那严肃的表情似乎说明问题并不那样简单,她觉得自己万劫不复了。
“你觉得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你,开玩笑的吧?”书沐没想到耿寒居然单刀直入。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耿寒一脸无辜。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书沐后悔自己没有恋爱的经历,否则不会用这种不高明的方法拒绝。
“那你是怎样的呢?”
“总之,是你不会喜欢的那样。”她一紧张,智商便直线下滑。
“你怎知我不喜欢你那样?”
“可是,我并没有想过,去喜欢你。对了,你肯定只像喜欢妹妹那样吧。”她觉得自己愚蠢得一无是处。
“我可以让你慢慢喜欢我,但你不必怀疑我对你的喜欢。”耿寒一脸虔诚。
书沐第一次听到一个男生说喜欢自己,但她并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觉得是一种压力,如果是素不相识的人,她会毫不犹豫地说抱歉,但对于耿寒,她却难以直接拒绝他,或者可以说,她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她根本连耿寒喜欢她的事实都存在着怀疑。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那你怎么打算?”
耿寒当时不觉好笑,不知她是装傻呢还是被他吓着了。
“我希望你做我的女朋友,而且希望你能成为我将来的妻子!”
听到“妻子”二字,书沐觉得那是虚无缥缈的未来,她连男朋友都不能接受,更别谈妻子了,她根本从来没想过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你不必感到压力,我只是想表达我的诚意。你可以考虑一下。”耿寒觉得事情比想象中的更难。
“那我有个条件,我答复你的时间由我来定。”书沐觉得当时当面地拒绝,实在对人家是一种不尊重,她是个极要自尊的人,所以也尽力地保持着别人的自尊。
耿寒对自己还是比较自信的,可是对书沐,他却开始怀疑自己的自信了。但他抱着滴水穿石的决心,不管结果如何,他势必要坚持到底!
“我们挑了些食物,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口味!”苏妍和星原端了一大堆食物过来,看到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苏妍立即又说:
“你们先吃,我们再去挑些!”
“不必了。你们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间,呆会自己挑就可以了!”书沐并未等他们的答复便转身就离开了,书沐觉得自己是懦弱的,在遇到任何问题时,她总是千篇一律地滥用“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这种缓兵之计往往适得其反,可眼前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到了洗手间后,她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古星原,你太过分了,如果你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喜欢我的心,那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既然那样对我,就说明你并非不在乎我,但你既然在乎我,为什么又做苏妍的男朋友,为什么去帮耿寒呢,难道你看到我和耿寒在一起,你就心安理得了吗?也许男人都是花心的,他们选择自己最爱的女孩做女友,然后又去关心着其他的女生,去俘虏她们的心以见证他们的魅力?古星原,这一生,我为你落了两次泪,也许是前世我欠你的,以后我将把你忘记…
哭过以后,她觉得脑子里很清醒,然后便如真的放下一切似的,轻快地走出去,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拿起一个餐盘,死命地往里捡。
星原看到这样的情形,心里不禁暗暗窃喜,他甚至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惭愧了,他原本是受耿寒之托,来作红娘的,可看到耿寒一脸黯然的表情,他还是幸灾乐祸了。虽然他为了友情,放弃了爱情,但他明白,自己的内心深处,是无法轻易放弃对书沐的感情的,而且随着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这种感情只会与日俱增,纵然他再怎样理智,在看到书沐有什么危险时,他的脑袋根本来不及思考,感情的方向盘就明显地打向书沐。当然,他既然已经选择放弃书沐,就会继续控制自己的情绪,竭力地保持理智,所谓覆水难收,他现在不仅要面临耿寒,还要面对苏妍,出于责任和道义,他也无后路可退了,只能将对书沐的那份感情逐渐转向一种友情或者亲情,虽然那不仅是欺骗他人,更是自欺欺人。
“喂!你再捡就掉出来了!”星原似笑非笑地看着书沐。
“啊!”书沐这才发现自己捡了半天,全是一堆蛋糕,看着那一盘“堆山积岭”的蛋糕,脑子里便冒出“暴殄天物”四个字。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哦?你那么体恤下里巴人啊,那你就不该说我。”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下里巴人。”
“是吗?我看你倒像阳春白雪呢!不然怎么会有暴殄天物的嫌疑?”
“难道咸鱼就不能翻身?满身罗锦者,就一定不是养蚕人?门口又没写着‘下里巴人’不得入内,主子还没嫌我捡多,你多什么舌?”
“你弱不经风的,是该多吃点。我多嘴了。”
书沐不由分说地将那盘蛋糕塞在星原手里,又重新拿起一个盘子。
“你这是做什么?”
“多亏你提醒我,体胖心宽,该多吃的人是你。”
“你—”星原望着书沐的背影,却无话可说了。
“星原,你怎么捡那么多蛋糕?我是不喜欢吃的。”耿寒诧异地问。
“对啊,我怕胖,我也不吃的。”苏妍也看着他。
书沐低着头,若无其事地吃着,星原看着她,她却无动于衷,星原将蛋糕分成两份,把盘子推到书沐面前。
“书沐喜欢吃的。”他苦笑着说。
“我说过我喜欢吃吗?”书沐一股正经地说。
“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星原望着那个始作俑者,一脸的无辜。
“当然,别人对我不仁,我也不见得不会不义。”书沐说着便吃起那盘蛋糕。
星原今天确实感觉很内疚于书沐,所以听到这句话时不觉丝毫委屈,反而很心痛,便什么也不说,埋头也吃起蛋糕来。
耿寒和苏妍各有想法,但都未说话,看着他们两个一言不发地吃着,也都只好动起筷来。
后来,她还是拒绝了耿寒,她曾想过接受耿寒而达到报复古星原的目的,但她不会为了一时之快去亵渎爱情,更不愿去伤害无辜的耿寒,至少在没有彻底忘掉古星原之前,她不会去接受任何男生,尤其是耿寒,她从心底将他看成是自己的哥哥。
从那以后,她觉得自己的生活是堕落的,她对周边朋友的尔虞我诈充满了厌恶,甚至觉得大学里不再如她想得那样地光明,她遇到的很多事情越来越让她感到俗世的黑暗,于是她越发地沉默,她无法接受身边很多的人,他们为名利而不择手段,而去作一些损人利己的事,而那时大学里那些了无生趣的课程也让她厌恶了,她也会在上课时偷偷地看其他的书,然后考试时便临时抱佛脚。她觉得那时总是有说不完的烦愁,但却有了识尽愁滋味,而只能欲说还休的感触。
第四节 人世几回伤往事 山形依旧枕寒流
大三的下学期,他们班去爬了一次紫金山。那时的王子洁依然没有接受宋旭,书沐曾问她为什么,她说自己比较花心,总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书沐知道她是开玩笑,因为她们都是那种追求完美的人,她们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但宋旭并没有放弃,所以那天他便自然地成了王子洁的护花使者,书沐一个人跟在后面。
紫金山并不是很高,但却崎岖,都是一些小断壁,所以并不容易上去,书沐根本不敢回头看,虽然下面不是万丈深渊,但却基本没有什么坡度,所以还是有一点悬崖峭壁的感觉。
书沐打算慢慢体会这种冒险的感觉,所以她爬得比较慢,开始前面的王子洁还会和宋旭一起,在遇到大的断壁时拉她一把,后来书沐因为低头系了一下松掉的鞋带,再抬头时,发现前面竟是一小块丛林,她已看不到王子洁他们了,她的心不禁有点慌起来,下意识地掉头看后面是否还有人,而古星原正扶着一棵小树立在那里,看着她,后面已经看不到别的人了,她当时放下心来,也没说话,便又继续往上爬。
开始还算顺利,但前面渐渐陡峭起来,她只能一边寻找可以用手抓住的草树,一边寻找可以落脚的石窝。忽然一个落空,她整个身子向后滑了两步,她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一棵小树枝,但那棵细小的树枝明显承受不了她的重力,她只觉得手瞬间火一般地痛,然后树枝拉断,脚下的碎石塌下,身子不由往下滑,这时后面的古星原立即一把推住她,然后他慢慢地扶着她找平坦的地方站住,书沐被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又看到古星原那熟悉的带有关爱的眼神,她突然厌恶起这种眼神来,带着一种怒火狠狠地看着他,他还想欺骗自己吗?他这样欺骗过多少女生呢?她不禁冷笑着哼了一声。
书沐的这种反应深深地打击了古星原,他慌忙松开书沐的手臂,转过身向山下看去。
书沐也转过身,想继续往上爬,她的手刚抓到旁边的树枝,便觉得钻心的痛,忍不住叫了出来。星原慌忙转过身,原来她的手刚才被树枝划破了几道伤口,已经有血从伤口处慢慢往外渗出来,她看到别人流血,头都会晕,何况是自己呢?
古星原从包里取出几张报纸,折好,找了平坦一点的地方铺好,然后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对着书沐说:
“坐下来。”
书沐不说话,把眼睛转向旁边的灌丛。
星原不由分说地拉住她便往下按,书沐突然大叫一声:
“你别碰我!”
古星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震倒,他没想到书沐会这样倔。他望着书沐,然后很平静地问:
“你就这样恨我?”
“我凭什么恨你?”
“那你是讨厌我?”
“我没必要讨厌你。”
“那你乖乖听话,让我为你清理伤口,好不好?”古星原的声音突然变得出奇的柔和,书沐的心再次软了下来,她沉默了。
古星原见她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也没有拒绝。就迅速从包里取出一袋东西,然后单膝跪在书沐面前,轻轻地托起她受伤的手,先用酒精棉细细地把伤口都清洗了一遍,然后又取出药膏,用干的棉棒把伤口都涂上了,又用纱布轻轻地缠上。书沐望着那张令人心动的脸,此时显得那样专注,那样地温柔,她没有想到一个男生可以细致到这样,心里的涟漪不禁又轻轻泛起。
“好了,看看有没有其它的伤口,”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如释重负地说:
“还好,没有别的伤口了。”
“你那么有先见之明,会想到准备这些东西?”
“小姐,这是基本的爬山常识好不好?”此时的书沐温顺了许多,古星原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吗?我倒没想那么多,我不知道这山这样崎岖?”
“书沐,你知道吗?你很单纯,单纯到—算了。”
“你是说我不会未雨绸缪,不会生活?你但说无妨的。”
“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不说我怎么信?”星原的语气有一种无奈,但却是那样地柔和,而脸上的表情又那样地诚恳,诚恳到书沐忘记找到理由去怀疑了。
“书沐,你知道你有多单纯吗?单纯到以至于你把所有人、所有的事情都想得那么简单。我是愤世嫉俗,所以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但却无法去冷眼旁观你,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去保护你,好像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便会状况百出一样,而事实上由于你的不谙世事,你确实经常地自寻烦恼,而我能做的只是表面功夫,尽可能地去防止你受到伤害,而一旦你真的受伤了,我也会尽力地挽救。但你内心的伤,我却无能为力,我有时会痛恨自己的懦弱,如果那个人不是耿寒,我绝不会这样忍痛看着你,我一直很佩服耿寒,因为他总是那样乐观,总是可以给身边的人带来欢乐,但我也知道他表面上很坚强,其实内心可能比我还脆弱,他是个爱面子的人,甚至因为他的优秀而有些自负,所以,我考虑了很多,也可能不只因为他,也因为我自己的不自信吧。”
“我明白了,这是命运在捉弄我们吧!”书沐听了这番话,不觉感慨万千,忍不住落下泪来。
星原看着这样的书沐,心里说不出的痛惜,似乎有一股冲动,他抛下了所有的思想包袱,忽地一把将书沐紧紧地拥在怀里,任凭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胸襟。很久,书沐的内心才渐渐平复。
“星原,我今生能有这样的一天,已经很满足,我不会再苛求什么,也不会再去无理取闹了,我会好好地把你放在心里!”
“我也会。”星原深情地看着她,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唇,那感觉书沐至今也难以表达。
然后他们相视一笑,星原就这样扶着她继续向上爬。
到达山顶后,他们看着下面渺茫的城市,瞬时体会到什么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了。
“你此时的心境如何?如果用一个带有‘山’字的诗句来形容,你会想到哪一句呢?”星原意味深长地问。
“带有‘山’字的诗?我想到了,‘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如何?”
“说来听听。”
“原本我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是遇到任何问题,都习惯蒙在心里独自思考,独自悲伤,所以结果便会更加地自卑起来,总觉得自己有太多的不是和不足,不能适应这个世界,其实我只是活在自己的心里,只是用自己的心去看自己,所以才狭隘的连自己都看不清,现在,因为你的一番话,我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不然怎么会有不是傻瓜的人想去保护我呢?所以现在的感觉是‘一览众山小’,原来还有很多人在我脚下呢!”
“书沐,你脚下踩的是石头吗?我是不是眼花了,你踩的是云吧?”
“难道我就不能笨鸟先飞?刚才不知谁那么没眼神,错把笨鸟当天鹅的?”
书沐此时的这番幽默让星原觉得很心安。
“你哪是笨鸟?恐怕现在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吧?”
“是啊,我在俯视芸芸众生呢!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一只癞蛤蟆正望着一只笨鸟,在自问:‘吃了那么多的白天鹅,怎么看不清眼前的这只笨鸟,竟把她当天鹅了’,你说傻不傻?”
“你怎知道他傻?莫非你们是同类?”
“我是—对了,别打岔,你的诗句呢?”
“走题的人是你吧?还恶人先告状。”
“废话少说。”
“好,你洗耳恭听吧。‘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如何?”
“敬听下文。”
“不知前面已有多少古人在此遥望过,也不知后人又会有多少将来此遥望,可是此时此刻,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念天地之悠悠的人是我,不管沧海桑田,我们的情意如此山,也许多年以后,你不再记起我,但我想,在我的心里,这一刻将如这紫金山一样,我一辈子铭刻于心。”
“星原,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感受吗?我找不出词来形容,但却有一句诗浮入脑海—‘大漠孤烟直’—你好像来至亘古的远方,是我们芸芸众生所遥不可及的,但似乎又有着一种大义凛然,所以觉得那个‘直’字极为配你,而且你的眼中又有一种超出世俗的情愫,所以又觉得也许那浩瀚无垠的天际才是你的归宿。”
“那你知道我见到你第一眼的感触吗?我觉得你很平凡,但当时浮进我脑海的却也是一首诗句—‘清泉石上流’—你表面上如同清水那般平淡,似乎吸取了天地的精华而一尘不染,凡人已习惯于你的默默无闻,但我却看出你眼里那清净而又不甘平凡的心,所以有一天,那茫然无边的大海才是你的归宿。”
“是吗?那清泉会永远在大海的中央仰望着天空,去寻觅孤烟的踪迹!”
“那孤烟也会在可以看到大海的天空,时刻关注着大海里的清泉!”
那天他们到了集合的地点时,大家把书沐和星原骂了个痛快淋漓。
“书沐,我以为你掉山崖里了。”王子洁抱怨般地说。
“是啊,星原,我以为你被狼叼去了呢!”宋旭也朝星原喊道。
……
书沐忙将她的手举起,像炫耀胜利品一般,以示他们的情有可原。大家也就看在她流血的份上放了他们一马,她得意地朝星原一笑,星原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