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撕裂 当尊严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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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在挡风玻璃上跳跃，车子的影子一短一长，门口的乞丐，买菜的厨师，叫卖的小哥，鸿川阁的门前一如既往的热闹，我把车子停好后，一边下车一边问正则说：
“今天都是些什么人，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可见不了什么大场面。”
“我也不知道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鸿川阁是临城里排的上号的菜馆，依河而立，一楼除了一个接待的大堂之外还有一个宴会厅，是用来办喜事的，晚上的时候一般都是紧闭着，其他的吃饭的地方全都在楼上，来这里吃饭的话要提前预定好房间。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我和正则坐电梯一直上了四楼，我觉得现在的我就像是迈向神坛的小丑，周围的金黄色色让我意乱神迷，墙壁上的油画，拐角处的大花瓶，这里的每一件东西我记忆深刻，在走到房间门口前我的步子都是虚浮的，这时候我更像是一个用脊椎反应的动物。
“陶然，我们到了。”
正则的一句话把我拉了回来，我看了看面前依然一脸笑意的陶然，也回了他一个微笑。
我还没说上第二句话，后面就传来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陶先生，你好。”
陶然已经起步向前，握住了中年人伸出的手。
“你好，余先生。”
“犬子在这里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中年人看向正则，我这才知道那个人便是正则的父亲。他父亲看起来高大魁梧，两眼炯炯有神，神态正色，嘴角略带一丝微笑，看起来很和蔼，这倒让我产生了困惑。
“余先生，这我可不敢当，我与正则是同龄人，一同在公司里工作，相互扶助，共同进步，哪有麻烦的说。”
余爸笑笑说：“陶先生可真是谦虚，正则跟你虽是同龄人，要学习的地方还是多着呢。这位是？”
没等陶然回答，我就接了过来。
“我叫程凡，是正则的同事。”
余爸并没有给我的回答买账，他直接走到餐桌前坐下了，场面显得很尴尬。正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站在那儿就像是虚无一样，此时我心里更多是有一丝落败感，像是充满气的气球瞬间干瘪一样，不过我更希望来的是一次爆炸，粉身碎骨也好，尸骨无存也好，至少别人知道了我的存在和能量。陶然并没有想到我会说话，他也见识了这位中年人的傲慢。
陶然给我说了一句唇语，“别在意”，然后就转头走向餐桌了，正则也拉着我过去了。余爸坐在上席，陶然在他旁边，我和正则就挨着陶然坐下了。坐定之后，余爸说：“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我和正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今天只有我们四个，公司的其他人呢？他们不来参加么？同样，正则也表示不理解，正要开问。
中年人又开口了：“今天我只约了陶先生和我的事情，其他的闲杂人员就没有必要来了。”这句话对我的冲击力已经没有那么大了，显然，正则和我在某种特定的意义上只是事情而已，或者是事情的主角，虽然后者会让我感到舒服，但是我并不知道两者的区别在哪里。我看了正则一眼，他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悠然的拿起茶杯喝水，他很淡定，淡定的让我觉得他真的不在乎。我也学着他拿起水杯和谁，其实我明白，这时候的我和那只狼狗没有什么区别，不，似乎连那只狼狗都不如。”
陶然会了意，准备去吩咐门外的服务生上菜，他起身的时候拍下我的后背，这让我感到稍许的轻松。他在出去之后气氛变得更紧张了，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房间里静得可怕，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可我知道不会有暴风雨来，有可能是一盆冷水。
沉默了两三分钟之后（我觉得有两三个小时），正则先开口了。
“什么大事把您老人家吹来了，临城这么大的地方哪容得下您的佛脚。”
我想这位中年人可真够惜字如金，他对正则的问题没有理会，这让我想起了许多电影里的桥段，好像强者从来都是不屑于解释弱者的问题，或者可以理解为沉默是最好的回答。我开始明白了正则为什么不会在家呆了，面对这么冷漠的父亲，谁能吃的消正则没有一点怒色，也没有接下去问。又是三分钟的沉默，我在座位上已经焦躁不安了，余爸在闭目养神，不过那严肃的表情还是足以震慑我们这些凡人，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和巨兽的苏醒没什么两样。正则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光了，我正准备站起来喘一口气，陶然推开门进来了。
“既然只有我们四个人，我们换个小点的房间吧！这么大的地方显得冷清了，余先生。”
“费心了，是我唐突了，见谅，换个地方也好，这地确实是有点大。”
“您客气了。”
余爸说完便起身了，我和正则跟了起来，走在走廊的时候，这次我的脚步实了许多，我看了下正则和他的父亲，两个人虽然性格大相径庭，但容貌和走路的姿势都十分相像，到底是一家人，进了一家门，日子却都不太平。
到了地方，陶然推开门进去，我心里满是惊叹，这个房间和刚才那个简直是两个世界。房间里充满了古典的味道，面对着门的屏风上绣的一副八骏图，绕过之后，正面有一实木黑漆的桌子，椅背上雕刻的花纹精美雅观，天花板上吊的灯笼也是十分精致，光线十分的柔和，墙角里一个花几为房间填了色彩，与之对应的墙角小桌上放着茶具，两边墙上分附两幅字画，从房间里向外望去，能看到河上的灯景，着实曼妙。房间虽然比刚才那个小了很多，但这个环境让人轻松了很多，我想正则也是。如果要问我在大学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说是陶然，我渴望一直这样被庇护下去，其他的一切没有了所谓。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用来谈事情的，陶先生是想来风雅一番？”
“事情就不必谈了，您心里有了谱，我接着办就行，风不风雅得看余先生的兴致了。”
余爸眼睛微眯，看向陶然。我很好奇这样的人对视是什么感觉，可能以后我也可以体会到，此时当个静静地旁观者就好。陶然没有避讳，他的眼神没有过多的，又没有回答什么吗，选了席位便坐下，我和陶然坐在一边，正则自己坐在另一边，坐下之后，陶然，招呼服务生上菜了。
在这之前，我还坚持认为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因为我并不太懂山珍海味和我在公司门口喝的丸子汤有什么区别，而今天晚上我却沦陷了。
吃饭的时间过得很快，我吃过很多饱饭却很少吃过美味，今天算是大饱口福了。陶然看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说：“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致听曲子，这里的曲子我有幸听过，值得大家赏耳。”
都还没开口，正则倒是先说话了，“闲着也是无聊，不管什么一并来吧。”
陶然没有再继续征求大家意见的准备，就走出门去安排了。我觉得这些人都是享受，吃完饭还不忘娱乐节目。我无事正在发愣，正则对我说:“你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那咱们两个叫来？”
我瞄了余爸一眼，说：“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用提了。”我向正则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问下他老爸，不过看他的表情并不情愿。
这是余爸忽然开口了，说：“后天洛市有个交流会，要派两个人过去，怎么，没有人通知你们？。”
洛市的交流会？我想了一下也没什么印象，正则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难道说的是一年一度的软件峰会？”正则一个提醒，我也猛地想了起来。洛市是一个比临城大的多的城市，各个方面都很发达，尤其是在软件编程方面，临城能够有几家公司在这里立足便是因为离洛市特别近。不过我们三个所在的公司连中等规模都算不上，而且那个峰会我也只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听说过，能够参加这种盛会的都是些有名的公司和人物，怎么可能会邀请到我们这些小喽啰呢？
正在疑惑之间，余爸说:“昨天我来的时候，已经谈好了对你们公司的并购，你们以后就属于廷升集团了。” 我很惊讶余爸一下说了这么多，也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其中的原委了。廷升集团是一个做房地产的公司，要说是想要进军软件市场，买我们这个小公司还不够塞牙缝，这么一个决定无疑就是这位中年人想推自己的儿子一把，让正则能接触到更高的平台，而我程凡搭了这趟顺风车。我心里除了欣喜，更多的是莫名的激动，还有恐惧。正则听完表情也开始凝重起来，这种被控制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在羽翼未满之前就向天空挑战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陶然进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名女孩，大概有十六七岁，怀抱一张古筝，穿着朴素典雅，长发淡眉，不施粉黛却依旧动人。随后跟的服务生把椅子和琴架摆好在屏风后面，正对这桌子。
“陶先生还有这样的爱好，怕我们是消受不了了。”余爸说。
“您工作繁忙，听个曲子放松放松，何乐而不为。”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收去，又上了盏茶，陶然坐下后便摆手示意开始。
“请赏曲，《林冲夜奔》。”
弦动声起，起调如春江绿水，继而低哀婉转，内心压抑非常，悲愤交加，又高亢激昂，毅然决然，奋不顾身。
我虽然不懂音律，但是林冲的故事还是有听说。这曲子确实让人身临其境，如梦似醒。正则显得坐立不安，显然他对这类东西并不感兴趣。
曲罢，我还在陶醉，就被余爸的话拉了出了。
“这曲子听的不错，这场子不应景了，是不是陶先生曲子听得多了，办事也乱了，这么重要的峰会可不是谁都可以去的。”
这番话听得我火了，但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只能憋着。陶然这次没有与余爸对视，他摆手示意让那个女孩下去。
“您听说过龟兔赛跑的故事么？”
陶然顿了一下，继续说。
“乌龟赢了，不是因为兔子有多骄傲，睡了多长时间。乌龟能赢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赢。”
“没问题了，我就失陪了。”
陶然这一套没有给中年人反应的机会，站起来系上上衣扣子要走，顺便给我一个眼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