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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华番外一 等待 ——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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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一现,白驹过隙,在时间的长河里,人的一条生命,一段人生,只能算是尔尔。
夜华,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哪怕丢在人群中,恐怕也不会有人认识他,唯一引人注意的地方在于,他的脸型太过阴柔,男生女相,常常被人当成女性。
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是他的师父——道家人宗的掌门收留了他,并将他收为关门弟子,老实说,他对道术实在是不喜。
他喜欢的,只是饮酒作乐,研究研究那些天文地理奇门遁甲什么的……
道家几百年前分裂为人宗和天宗,两宗水火不容,见面便是止不住的争斗,毕竟本是同根,两宗的关系再水深火热,都会每隔三年进行一次浩浩大大的比武。
两宗的弟子互相切磋比武,却又不伤和气,实在是不错的想法。
夜华已经记不得自己过了多少个三年,因为对了道家这种讲究道法自然,超脱世俗的大家,时间绝对不是重要的事情。
昙花一现,白驹过隙,在时间的长河里,人类的一条生命,一段人生,只能算是尔尔。
他印象最深的那次,因为他再次触犯了规矩,师师父便禁止他参加比武,年轻气盛的他爬过了高墙,坐在那棵庞大的桃树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比武。
“夜华!”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夜华打了个冷颤,意外的想到了师父,可师父明明还和赤松子津津有味的看着比武……那这道声音也必定就是师兄逍遥子的了。
逍遥子是他师兄,师父门下只有他们两个弟子 ,而且逍遥子的年龄比他也大了一旬,平常脾气与师父无二,无数次让他分不清到底是师父还是师兄。
“……”师兄找来了……
夜华呆愣,手一颤,那红封的酒坛就摔了下去,夜华夸张的捞了一下,继而哭丧道:“我的酒啊!”
“额……师兄……”出乎意料的,成熟刻板的师兄竟然稳稳的接住了那酒坛,一个璇身便坐到了他的身边,顺便将酒坛扔给了夜华。
夜华妥妥的接过来,喜滋滋的抱着酒坛亲了一口,说道:“我的宝贝哦!幸好没摔坏!”
“谢谢你啊,师兄!”
“师弟!”逍遥子脸色淡然,和夜华共同欣赏着那片比武场,夜华的眼光一向好,这找得地方果然对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嗯?”灌了口酒,便听见逍遥子在叫他,夜华没有砖头,而是眯了眯眼,朦朦胧胧,半睁着眼看着远方。
“师弟,可有什么追求?”
“追求?”夜华摇晃着脑袋,手指轻敲酒坛,伴随着那阵阵清脆的声音,说道:“我的追求啊,就是每天都有这么一坛美酒,伴着美味的下酒菜,潇潇洒洒的度过一生!”
“……”逍遥子听到他的回答很是无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夜华。
就知道他这师弟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师兄!”见师兄有些不高兴了,夜华才收敛起神色来,目光定定的看向远方,说道:笆π郑憧茨牵颐侨俗诨故悄敲慈酢
“……”夜华说的没错,人宗和天宗,实在是相差甚大,参赛的弟子也是实力悬殊,有时候,真的是没有什么看头!
“总有一天,我夜华,会站在那上面,打败所有的天宗弟子,夺回属于我们人宗的辉煌!”
仿佛是被夜华坚定的语气带动,逍遥子也不禁意气风发道:“师弟,我们人宗迟早会成为人上人 !”
记忆中,与逍遥子如此接近,也就只有这时……
……
师父羽化的那一天,他还在房前饮酒,是他的师兄逍遥子来找的他,逍遥子向来一板一眼,严肃不苟,每天也就那么一个表情,而那天,他的脸上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哀……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表情,他此生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为了即将仙逝的师父,一次是为了他……
逍遥子说:“师父还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你且前去。”
他起身,将酒坛在空中打了个转,接在手中后随即隔空扔回了桌子上,整个人吊儿郎当的往师父的房间走去。
师父死了,他并不像师兄一样难过,人死了就是死了,这本是自然规律,有什么值得悲哀的?相反,他竟然莫名的认为,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或许是新的开始。
只是,师父为何先让他进去,而不是师兄?
逍遥子在后面欲言又止,终是握了握拳,劝道 :“师弟,等会儿见了师父……注意言辞,不要激怒师父!”
“我有分寸!”
师父虽然已经是风烛残年,却仍旧是道骨仙风,穿着一身素白道袍,翩翩然如仙人,他似乎感觉到了夜华的到来,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席地,说道 :“夜华,坐下!”
他依言乖乖的坐下,却有些感慨师父再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训斥他。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面前摆放了两件物品 ,一件是他很眼熟的东西——雪霁,这是道家人宗的掌门信物,拥有它,也便承认了掌门人的身份,而另一件……
那是一块破碎的白玉,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在阳光下散发着灼灼光辉,璀璨耀眼,那中间雕刻了一枝白梅,只是,那上面染上了鲜血,血色的梅花 ,炫美艳丽,却又有些悚然……
这么一块好玉竟然破碎了,实在令人惋惜,看那破碎的痕迹,想必是摔碎的,这碎玉只有一半,也不知另一半去了哪里。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块玉,但夜华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伴随着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接踵而来的便是心底无尽的悲凉和疼痛,一种深深地可怕的坠落感……
夜华最想知道的,是师父为何要拿出这么一块破碎的白玉……
“夜华,你所面对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两条路,这两样东西将会指引你前进。”
“……”夜华并未说话,只是悉心听着师父讲话。
“逍遥子虽然天赋异禀,道法比你深厚,修为高深,处事也比你沉稳,但他始终不如你道法自然,思想宁和明白。”
“……”他眉头一颤,已经隐隐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你比逍遥子更适合掌门之位。”
夜华并不言语,他知道师父正在让他选择自己将来的路。
“这块玉,是你的有缘之物。”道家掌门闭了闭眼,说话间的语气里还有些无奈惋惜,他说道:“你上一世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却仍旧跳脱不开。”
“……”上辈子的事情?
夜华不以为然,整个人再次懒散下来,嘲讽道 :“师父,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如今还提它干什么?”
“并非我想提,而是你执念所在,临死之前将所有的记忆封印在这块白玉之中,只为等待下一次的重逢。”
夜华挑眉,询问道:“那师父,弟子该怎么做?”
道家掌门看着他,再次叹息摇头,却是缓缓解释道:“痴儿……你所苦苦追寻的那一个人,手里拥有另一半玉佩,当两块玉佩重合之时便是你恢复记忆的时候。”
“徒儿,如今便是你选择的时刻了!”
夜华并不多加思索,顺手拿起了那半块白玉,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便扔进了袖间,他耸了耸肩,说道:“掌门之位,弟子并不适合,还是让师兄来当吧!”
屋里再次沉寂下来,道家掌门垂眸看了看那雪霁,又看了看窗外正在交谈着的师兄弟,终是无可奈何的叹息道:“痴儿,命中注定的事,又岂是你能够轻易化解的?”
“前世修来的缘分,徒增一片悲伤……”
恍恍惚惚的走出去,直到屋内传来阵阵掩抑哭泣,夜华才醒过来……
抚养他长大的师父……死了……
……
夜华不是为了那段无果的缘分,不是为了那缥缈的前世之缘,他需要的,只是一份可以说服自己 ,说服逍遥子的凭证……
许多年过去,道家的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没有人会再记得那个爱喝酒爱胡闹的夜华,再也没有了师父和长老们监管他的行为,再也没有了师兄一边的训斥一边的呵护,再也没有了小童边打扫酒碎片的哗哗声和咒骂声。
夜华在师父羽化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似的失去了踪迹,除了知晓内情的逍遥子,别人一无所知……
夜华心里明白,如今的道家早已经不再纯粹,而造成如此截面的原因,就是人的心……与其糊涂的活在人与人之间的错杂里面,倒不如引吭高歌,举酒共饮,洒脱的做个自由人!
……直到那一天。
在离开道家的九年后,他已经二十有八,再过三个月便是道家的比武,奇怪的是,多年被人忽视的他,竟然出现在了参赛人的名单里,他向逍遥子询问慈跃墒敲挥薪峁
据说这次参赛人员是由当地有名的楚南公所拟定,恐怕这件事不简单。
在去之前,道家人宗有个习惯,去抓鬼积德,传说,抓到越恶的鬼,积的德也就越多,因此这次定下来的抓鬼地点便在衡山郡……
却不想,这一次的路程,让他见到了一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女子——那拥有半块白玉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