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永恒诗

5、第五章 不要离开我

　　交流会临近闭幕的时候，玖熙见到了神阙，对于这个妖，玖熙不知自己该如何去说。
　　玖熙是恨他的，恨他拆散了自己的姻缘，可玖熙却无话可说。他总爱率性而为，可他却不傻。妖界到底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如果鵷清能够相信自己，即便失去了心这一千年，也会是不一样的千年。可鵷清，到底让他失望了。
　　“我以为，你不会再愿意和我说话。”
　　见着玖熙主动朝自己挥手，神阙有些吃惊。不过还是应声，到底自己欠了人家。
　　“神阙，我恨你。可到底，认识一场，见面三分情。”
　　“真是直接的然我不知所措。你不会单纯的想要和我招呼。”
　　“我想知道，你和步姐姐的事情。”
　　“你没必要知道，玖熙，过好自己。鵷清算是悔悟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良心……”
　　于是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鵷清的接近。
　　妖心回体的玖熙，实力仅次于三皇，步轻澜取走他的心多年，受到万花灵气滋养的心不但恢复了他的躯体，也让他真正拥有了八劫大妖的灵力。只是他还不大会运用罢了。这并不影响他第一时间察觉到鵷清的靠近。
　　鵷清一路向着玖熙而去，心里想着该要如何让玖熙回心转意。
　　玖熙则看着神阙，眼睛一转。勾住神阙的脖颈冲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这下鵷清彻底傻眼了。
　　玖熙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更深的吻了下去。
　　鵷清原本想要离开的心思被这一举动弄得怒火中烧，他震开几个自以为实力不弱可以看皇者热闹的妖怪，走到玖熙的身边，一把将他拉开。然后一拳扫向神阙。神阙笑而不语，两个妖谁也没有用灵力，只是招来式往的搏斗。鵷清属于速度型，搏斗并不占优势，但力量型也不弱，着重力量的神阙一时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缠斗着。
　　玖熙看也没看他们两个，走到早就在一旁八卦围观的步轻澜身旁和她聊起天来。
　　于是，当两个人衣衫不整的打斗结束时，四周已经没了其他妖怪的影子。玖熙在步轻澜的房里不知与她说些什么，一脸我们是好姐妹的样子亲昵的拉着手。
　　“玖熙，你跟我出来。”鵷清敲了门之后也没等回答就推门而入，看到玖熙与步轻澜两个在一起，轻蹙眉头。那表情，摆明了我家孩子跟着坏人学坏嘞。
　　“没礼貌，我与姐姐说话，男人进来做什么。”
　　“玖熙，别闹了。”
　　玖熙想了想，还是跟着出来，要是鵷清闹起来到底有影响。
　　“好了，现在没人了。有什么话就快说吧。说完我还要学种花呢。”
　　“玖熙，别闹别扭了好吗？”
　　玖熙撇撇嘴，一副懒得搭理你又是老一套的样子。
　　鵷清也很无奈，只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想着对玖熙或许会有些效果。
　　“玖熙娘子，你不要相公了吗？相公好难过的。”
　　这句话配上鵷清好听的故意卖萌的声音，玖熙的小心脏简直都要融化了。但是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鵷清。退了两步才回话。
　　“鵷皇实在是让人不知所措。”
　　“我玖熙虽说与妖凰姐妹相称，可怎么说也是个公狐狸。你眼花至此竟然喊我娘子，还有没有一点羞耻。”
　　鵷清则是继续不要脸的状态，笑眯眯得看着他，然后开口道。
　　“原来玖熙是想要做相公啊！那，玖熙相公，我们回家好不好？”
　　“够了。”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控的玖熙怒了，摔门离去。
　　鵷清没有追上去，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的是，只要他肯再走近一点，拉住玖熙离去的身影，玖熙一定会忍不住回身与他相拥。
　　幸福总是这样，来得莫名去的突然。
　　离去的玖熙收敛了气息匆匆往人间而去，没有想到，一去竟是七个年头。
　　神阙发了疯的寻他不得，竟是一怒之下与神阙开战。打了三年两方互有损伤才堪堪罢休，只是却也盟约，十年内必然要寻得玖熙的下落。
　　在人间逍遥的玖熙遇见了一个书生，书生是个好脾气的温润之人，见到全身墨色的玖熙也不害怕更没有起什么贪念，而是将自己盘中的鸡腿撕了一块扔给玖熙。玖熙那叫一个嫌弃。不过看在人家好心的份上出去打了只山鸡扔到秀才家门口。
　　秀才第二日烧了鸡，找了个盘子将两个腿都放了上去，玖熙才化了原身跑去吃。
　　不吃不要紧，吃了一口这可惹了大祸。
　　原来书生烧鸡的手段着实高明，玖熙一吃便上了瘾，隔三差五的逮些野味送到书生放门口，书生也乐得给他做了吃。可是书生原本不是普通的书生，乃是天上一个犯了事下凡历练的仙君。玖熙吃多了他做的东西，沾了仙气。九重雷劫提前降临，成仙成魔一念之间。
　　预感到雷劫来临的玖熙化作人形与书生（大雾）道了别之后匆匆赶回青丘闭关。
　　直到他离开妖界的第七年……
　　那一日狂风大作，青丘山上笼罩着厚厚的劫云。兽神宫的接引仙面无表情的布云，花翎站在他的身旁一脸幸灾乐祸。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
　　玖熙从空荡荡的洞府中出来，面色凝重。
　　这雷劫，若是过了，他便是远超一般天生仙骨或是凡人修炼而成的小仙，成为半神。就像他的姐姐们。而若是没有渡过，他只能选择成魔。至于去死，他是万万不会选的。
　　这也是天道不公，妖仙平等神魔对立，妖物要成神却得先遭到九次雷劈，然后再看机缘，成魔却只需转念之间。不过，这也是魔的数量远远多过于神可是质量不及神的原因吧。
　　撇开这些有的没的，这雷劫是丝毫没有留情的开始往下劈。
　　玖熙起初还轻描淡写挥手对抗，半个时辰后便是双掌全力对抗才可以勉强比过。
　　终于，在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雷砸中了他。
　　他登时喷出一口鲜血，人形化作妖相，眼看就要变成原型。红色的衣裳变成布片散落在四周，妖相所着的黑色狐裘，毛尖上也有着烧焦了一般的痕迹，还有些冒烟。
　　最后一道雷劫劈下之前，他的手臂已经裂了一道狰狞的口子，就连天上旁观的花翎也笑不出声了。他的雷劫与狐狸不同，九尾是灵兽而非狐族天雷更加厉害。受伤之后还会出现心魔劫，稍不谨慎就会丢了小命。越厉害的妖怪，雷劫就越强。隔几年就有个妖怪渡劫，九成九都会死掉。
　　玖熙望着天上的云，表情似是绝望似是释然。
　　他就要做出反抗的姿势，却感到被人环住了腰。鵷清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
　　“玖熙，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
　　“玖熙，只要死掉了，我就再也不会想你。”
　　“死掉吧，我死掉，你就会原谅我了。”
　　“玖熙，玖熙……”
　　这声音是那么真实，真实的让他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天雷响起，花翎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泪水漫过眼眶浸过指缝。
　　少顷，云消雨散。玖熙跪在地上，双目无神，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火焰织成的大网包裹并消耗着死命抵抗的雷动，在他头顶不远处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啪！
　　一个耳光重重扇在他的脸上。然后，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温度将他包围。
　　鵷清的气息满满的充盈了鼻腔，刺激着大脑的每一根细胞。
　　原来……还没有死掉啊。
　　“你是想要死掉吗玖熙？因为知道我来了，所以就想要死掉对不对？”
　　玖熙的身体僵硬起来，明明云消雾散阳光明媚，大好的艳阳高挂天空，他却觉得无比寒冷。他刚才是在做什么啊！等着死去吗？
　　“玖熙，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恨我。”
　　“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鵷清的下巴在玖熙的脖颈间蹭了蹭，然后，他仰头忍下眼泪，站起、转身。
　　刚迈出步子，就察觉到有人拉着自己的衣角。
　　玖熙小心翼翼却又那么固执的地拽着他的衣角，仰视他。
　　“鵷……清？”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好害怕。你不要离开我。我的心没了，我帮不了你了。可是……”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