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永恒诗

4、第四章 我为什么要

　　玖熙被神阙送回青丘的时候他已有三个姐姐渡了九重雷劫飞升成仙其他姐姐也都是七劫以上的大妖，这个家族里可以说没有一个弱者。即便在妖界也只有大的势力能与之为敌。
　　神阙被这样的家庭吓了一跳，神色复杂的看着玖熙。
　　玖熙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用夸张的表情描述自己每天过着的被压迫的日子。
　　神阙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此后玖熙每天都在思念着他的鵷清相公，他害怕鵷清醒来看见他惨兮兮的样子会嘲笑他，也害怕自己会在他面前失态所以离开了。他们查过耀夜的资料，耀夜是个重诺之人，所以鵷清不会死。
　　可是他等了半年都没有等到鵷清。
　　他忍不住溜出姐姐们的警戒线跑去妖界打听，得到的消息却是在那一战中妖皇耀夜被鵷皇打败重伤半个月后身亡，现任的妖皇是神阙。鵷皇打败妖皇之后势力急速扩张，并且广招贤妖，扩张实力。
　　他一再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受不了打击跑回了青丘大病一场。
　　病好之后他又潜入妖界，他没有去找鵷清而是直奔神阙的所在。
　　“那天你离开之后，父皇救了他，并给我妖灵让我救一个重要的妖。”
　　“然后他不知怎么回事就妖气逆冲扰乱神智重伤了没有防备的父皇。他跑出去似乎是在找什么，可能是你。不过他没有找到。”
　　“可能他觉得你以为他死了就背叛他了。”
　　“现在已经没法补救了，以他当时的状况来看，如果知道你做了什么，恐怕宁可自杀也要把心还给你。”
　　“抱歉。”
　　玖熙根本听不清神阙后面说了什么，也没有注意到神阙的异样。他满脑子里都是他和鵷清以后不能在一起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青丘的，姐姐们都为他着急上火，最后实在拿他没辙，只好派花翎去闹腾他。
　　他和花翎就在他捡到鵷清的地方，花翎闹腾了很久才终于受不住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他感觉到鵷清的妖气，于是给熟睡中的花翎下了迷魂咒。
　　鵷清功力大增与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不可同日而语，他却衰弱的就像是肾亏。
　　鵷清皱着眉看了眼靠在他肩上的花翎，不悦的情绪变成了实质的刀剑围住玖熙。
　　“为什么背叛我？”
　　玖熙从没有听过鵷清这样压抑愤怒的声音，就好像他们不是恋人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他用了很久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在鵷清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出了声。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喽。那个时候我觉得你死了，不好玩了。所以就找别的妖去了。你看，这个姑娘多好看啊！狐狸本来就该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强大的气劲就已经侵袭到他们面前，他来不及躲，只好用身体挡住花翎。气劲很强甚至玖熙胸口的阵法都为之一动。玖熙吐出一口乌黑的血，中了迷魂咒的花翎趴在他身上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鵷清轻易打晕花翎蹲下身拽着玖熙的头发，他低低地说道：“玖熙，你是吾见过最丑陋的妖，从今往后不要出现在吾面前。吾会杀了你的。”
　　他松手，玖熙的脑袋砸在地上。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玖熙在他身后虚弱的匍匐，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鵷清、鵷清、鵷清……不要走。
　　可他还是走了，远远地，玖熙听见他的声音。他说，你没资格再找我，我恨不得你死。
　　而后，玖熙病了百年。
　　从那以后，玖熙再也没有见过鵷清。等到玖熙有五个姐姐飞升之后，他们接受神阙的邀请举家搬到妖界居住。神阙给他封了个牛逼哄哄的名字叫葬神。
　　妖艳洪荒，幽梦楼偏厅。
　　“好啦，姐姐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步轻澜挪步离开了偏厅，留下四目相对无比尴尬的玖熙与鵷清。
　　“你，还好吗？”最后，鵷清无奈地开了口。
　　“哼”玖熙做出一副轻蔑不屑的样子“好不好又与鵷皇大人何干呢？鵷龙殿要与幽梦天城联姻，咱们，怕是战场上相见。”
　　“你误会了！我的心上人不是妖凰。”
　　“什么？”
　　玖熙呆呆的，一下没反应过来。鵷清搬过他的身子，迫使他面对自己。
　　“我说，我不喜欢步轻澜。玖熙，我喜欢你。”
　　“你骗人！你心爱的人受了重伤，需要龙骨救治。我的心回来了，可里面装着的不是龙骨。”玖熙激动起来，一把推开鵷清。妖心回体灵力大增的他一时控制不好力道，被推开的鵷清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闷哼一声吐了出来。（装可怜什么的必须的）
　　玖熙看了也是大惊，但他只是握了握拳头并没有去扶他。
　　鵷清拭去唇边的血，又摇摇晃晃地走到玖熙的身边，拉扯着将他按到椅子上，然他听他解释：“玖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鵷清看着他，随即又有些颓然不知该从何讲起。
　　“……那颗龙骨的使用者确实不是你，但龙骨的作用是换回你的妖心。”
　　“我的心，不是在你身体里。你骗鬼啊！”
　　“冷静一下，我没有骗你，你听我说。”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神阙在千年前喜欢上了年轻貌美清纯可人？的小妖步轻澜。但步轻澜作为万花之灵，在自身就是灵体的条件下，步轻澜的寿命维持不过五百年。除非，她能获得一颗妖心。
　　还是妖皇宫太子的神阙实力并不足以挖去八劫大妖的妖心，所以他去哀求自己的父亲妖皇耀夜，耀夜在一次外出中见过玖熙，玖熙与其他妖怪不同，他的妖心，是天生的。这样的心，正好适合步轻澜。
　　耀夜并没有直接帮助神阙，而是告诉了神阙玖熙这么个妖。
　　神阙进行了一系列的设计，使鵷清错估自己的实力，提前去挑战耀夜，结果自然是失败。打败鵷清之后，耀夜亦是重伤，早就潜伏一边的神阙化作耀夜的模样与玖熙对话，并骗走玖熙的心脏。然后又因为于心不忍，所以照顾了玖熙与鵷清。
　　鵷清醒来后看到的场地遗留的，是玖熙抛弃自己逃跑的证据。
　　后来的一切，就这样发生。
　　“我的探子潜伏到妖皇宫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循着线索查了下去，才知道真相。”
　　鵷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玖熙，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非要一个人承担一切，让我固执的恨了你千年。还是，你已经……不爱我了？”
　　“鵷清，结束吧。我累了，想休息。”
　　“玖熙，求你了。原谅我。”鵷清握着玖熙的手，握得玖熙生疼。
　　玖熙用力甩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皱着眉，语气轻蔑：“原谅你什么？鵷皇大人，我怎么敢怪罪你，你只是没有信任我而已。”
　　说罢，玖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玖熙离开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妖心回体之后的自己似乎变得格外容易激动。趴在床上哭了很久才沉沉的睡下，到了晚上，步轻澜来到了他的房间。
　　“呦，小葬神。怎么眼睛肿成这个样子。你放心，鵷皇的伤并不重。”
　　“为什么？”
　　“小葬神，问题要一次问清楚。”
　　“为什么肯把心还给我。如果不还，你也不会死。还给我，代价太大。”
　　“呵呵~这妖心啊，终归还是自己的好。现在这颗龙骨凤血铸就的妖心，我就很喜欢。你的心随着你的感情波动而动，总是在我胸口隐隐发痛。小葬神，我们可曾经同命共联啊！”
　　“你……这不怪你。为了活下去。”
　　“是啊，小葬神，聪明人的同路人，是容不下天真啊！”
　　“可是神阙，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这种事情，不可以随便乱问哦~小葬神，姐姐还不够好吗？怎么你总想着那些男人呢。”
　　步轻澜越靠越近，玖熙不由的后退，直到退到墙角。步轻澜这才放过了他。
　　“哈哈，小葬神你真好玩。好啦，姐姐不逗你了。过些日子就是我幽梦天城的诗词交流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啊？”
　　“这个……和往年一样吗？”
　　“不同的，今年，姐姐不收入幕之宾。只陪着小葬神你哦。”
　　玖熙觉得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地抽搐。
　　“妖，妖凰还是叫我玖熙就好。我觉得，我无法接受葬神这么个名字。”
　　“好，就喜欢你这样聪明率直可爱的，要在这里多住一些时日了呦。”
　　于是，玖熙住到了诗词交流会当日。好在神阙和鵷清两个事务繁忙，没空来招惹他们。并且，受多了步轻澜的骚扰，玖熙也渐渐习惯了与步轻澜相处，甚至轻佻的本性发作，有了与她打情骂俏的架势，两个人一时肉麻的不得了。
　　“步美人儿，你看到我新写的诗了吗？我忘了放到哪里了。快帮我找找。”
　　玖熙在书房中手忙脚乱四处翻动。终于忍不住求助步轻澜。
　　步轻澜冲他笑笑，拈了个法决让书房窗台上的植物告诉自己那东西的去向，然后拉住团团转的玖熙，柔弱无骨的手劲道却是出奇的大。
　　“好啦，不用找了。方才鵷清来过，想必是他拿了去。”
　　玖熙愣了愣，好看的狐狸眼眯了起来，心里想着怎么这个玩意还就阴魂不散了。
　　这个时候鵷清却看着他的诗发呆。
　　秋心入海复如潮，唯有秋魂不可招。
　　漠漠郁金香在臂，亭亭古玉佩当腰。
　　起寒西北何人剑，声满东南几处箫。
　　一川星斗烂无数，长天一月坠林梢。
　　（此诗出自霹雳布袋戏）
　　莫名的纷绪，敲在鵷清期盼如焚的心上，怅然回首，别似一番幽梦困锁，他，真的还会等待吗？
　　这样的心情持续了很久，直到神阙的气息出现在幽梦天城，才略略散去一点。
　　“人世的风雪，不是说停就停，如同命运的选择，并非尽由人意。”步轻澜这么对玖熙说“你不必把事情看得太重，该过去的，总会过去的。”
　　玖熙睁开眼，看了看步轻澜。叹了口气。
　　“美人儿，我怎么会看重男人，不过是在想，该怎么报复他。”
　　步轻澜轻笑了几声离开，玖熙一人在原地不明所以。
　　玖熙，如若不看重，又何谈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