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暮小木

17、本意如此，求之不得 那夜，卓十

　　那夜，卓十三并未回天枢宫。
　　伊红妆坐在蒲团上念了一夜的经，起先卓十三坐在一旁，静静的聆听，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陷入了梦乡。
　　冰凉的指尖触上脸颊，卓十三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讪讪地笑着：“先生……”
　　“乏了就回去吧。”
　　卓十三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我还不想睡。”
　　伊红妆也就不去理睬他，没过一会，卓十三又开始似小鸡啄米一般，到了最后，竟趴伏在地上，熟熟的睡去。疾风自主人进了屋，也就跟了进来，此时也卧在主人身侧，香甜的睡着。
　　仿佛又回到过去的时日，那人也是这般，嚷嚷着要陪伴自己，却往往是第一个陷入睡眠的。不过是又一次轮回罢了。
　　如此这般，直到天亮，卓十三才伸展着身体醒来。那样姿势的睡了一个晚上，自然是浑身酸痛不已。不过卓十三还是为伊红妆打了洗脸水，侍奉着他洗漱完毕，自己也囫囵的洗了一把脸，正要出门，伊红妆叫住他：“你昨夜说的愿望，到了今日，或者是更加久远的未来，你还会履行吗？”
　　“当然！”卓十三急忙回答道“先生您是又不信我说的话了吗？我和你说回飘梅镇的事情那……”
　　伊红妆拦下他的话语：“这么说来，你是愿意一生都不娶妻生子，陪着本座过那无趣的日子了吗？”
　　卓十三又是点头：“我本意如此。”
　　“不后悔？”
　　“这话您不是昨天问过我了吗？”
　　听到卓十三略显稚气的回答，伊红妆不由笑了一下，清晨的阳光照射到他素净的脸颊，一时之间，好似两人已回到飘梅镇紫竹林，过着平凡的生活，天地之间，只有二人，相依为命。卓十三痴痴的望着伊红妆，直到额头被弹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因着伊红妆这一举动，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那本座，就实现你这个心愿吧。”
　　卓十三愣了一下，生怕自己是听错了，确认了好几遍，伊红妆只在第一次询问时点过头，过后便不再搭理他，这也无法妨碍他的热情，他开心地大叫起来：“天啊！您真的愿意与我在一起了吗！这太不可思议了！我卓十三何德何能啊！”
　　如果卓十三身后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会兴奋地摇个不停。其实他心里多么想不顾一切的拥抱住眼前的人啊，可又顾忌着对方的脾气，踌躇着在他身边打着转儿，活像个小狼狗似的。
　　“那我晚些的时候再来看您！”现在小狼狗要走了，亲切的冲着主人摇着尾巴，一步三回头的，那不舍的模样，真叫人心疼啊。想到自己这个比喻，伊红妆忍不住轻笑起来。可惜……不过是命中该如此罢了，他也只不过是顺应时势。

　　卓十三今天心情格外好，校场点兵时，脸上锋利的线条都柔和不少。
　　再看那边，倾城完全与之相反，冷着一张脸，看向卓十三的目光，都犹如千里冰峰，说出的话，自然也好听不到哪里去：“卓大哥，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卓十三不明所以，和她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倾城开门见山：“昨夜里，我拿了些饭菜到你屋内，想着是这些时日你多有劳累，特地慰问你一下，谁料到，屋里竟一个人都未有！卓大哥，这节骨眼儿上，你去哪里了？”
　　卓十三自然是不愿说到浮月楼的事情，省的倾城又来和他纠缠个没完，便说道：“我去辰逸的屋内喝酒了，怎么，连这也要盘查吗？”
　　“是吗……”倾城明显是有些不信的。
　　“如果是要说这些，那还是快些回去吧。”卓十三推开倾城，回到士兵面前。
　　这些士兵，多半是些平民百姓，从未上过沙场，又哪里会行兵打仗？这才由北斗七星这七人，好生的调｜教一番。
　　这边观察着每个士兵操练的动作，卓十三眼角的余光又注意着倾城的一举一动。
　　倾城性子直爽，果然听了卓十三的话，径直去问辰逸昨晚卓十三是不是与他一起，辰逸虽是有些怔愣，不过也不出卓十三的意料，点了点头。
　　稍作休息的时候，辰逸走向卓十三的同时，对一边的暮雪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走到倾城身边，攀谈起来。
　　“十三，昨夜里，你去哪里了？”
　　卓十三擦拭着爱刀雪奈：“我在先生那里。”
　　听闻如此回答，辰逸才舒了一口气，也明白了为何卓十三会撒谎。
　　要说这女人吃起醋来，着实可怕。卓十三看起来也不像是那有分桃之好之人，不过是与伊红妆关系亲近些，倾城这里倒是有些不依不饶的。现下是还未成家，若是两人真要在一起，卓十三怕是行一步路都要向倾城汇报一下了。
　　“十三，你对倾城，是何种看法？”
　　“倾城吗？”卓十三停下手里的动作，望了望不远处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倾城，悄声道“辰逸何出此言啊？”
　　“倾城那丫头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懂吗？”辰逸用手肘戳了戳卓十三。
　　卓十三哪里是不明倾城的心意，只是不愿意回应罢了。在山寨里共处的这些岁月，一开始的时候，卓十三甚至觉得这女孩子是有些毛病的，不然为何总是来找自己说话？再大一些的时候，加之他又是懂兽语的，疾风说她和那些母狼一样，是想找个伴儿了。如此一来，要说情｜事的话，卓十三那年就已知道她的心意了。
　　可是卓十三却不觉得，自己是要和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的。好像是冥冥之中要等待一个人，只有那个人，才可以令自己倾尽一生，爱护她，守护她。没料到这人是遇到了，却不是“她”，而是和自己一样的“他”。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卓十三也并没有任何彷徨，反而坦然的接受了。无论性别如何，只要是这个人，自己就一定要在他身边，看着他，守着他，直到死掉的那一刻。
　　“难道十三已经有心上人了？”许久未得到卓十三的回答，辰逸好奇道。问出后又觉得这是个傻问题，他们成天在一起，从未有人见过卓十三与其他女子有过来往。
　　谁料到卓十三用力点点头。
　　辰逸不免有些惊讶：“是谁？我们见过吗？”
　　卓十三脸皮一红：“现在还不能说，等到了该公布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大家的。”顿了顿，他又讨好的双手合十“所以，就先麻烦辰逸你，帮我掩饰一下。”
　　辰逸比他长几岁，也算得上是他的兄长，知道实情后，自然应允下来。
　　卓十三心想，若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就是先生的时候，会不会惊讶极了。
　　不过星君一定会祝福他们的。
　　他也会待先生极好极好。
　　然后一生一世，就这样陪在先生身边，每日里听他诵经念佛，足矣。

作者有话说

如果倾城知道你们把她比作母狼的话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