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暮小木

14、无颜以对 宿星城内谣

　　宿星城内谣言四起，一时之间混乱不堪，然而北辰依旧治理城内城外事物如故，似对这些流言蜚语一无所知，这般坦然以对，便又引起一波新的舆论：北辰，真是那心机深重，重利不重义之人吗？此次异议，竟愈演愈烈，大有将反对北辰的声音压下去之势。正在这风口浪尖之时，擎苍发出战帖：集天下之英杰，以此为证，再与北辰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以叙兄弟情谊。赢，得天下；败，则重修旧好。
　　好一句“重修旧好”！擎苍之心，果真如此想吗？怕是真犹如那司马昭，早已路人皆知了！
　　“他擎苍的意思，不就是要同我们实打实的干一场吗！大家伙也都是从尸体堆里走出来的，岂会怕他？”秦书狂“呼”的一下抡起双斧“再不活动活动我这副筋骨，只怕是要生霉了！”
　　虽说莽然行事不可，但秦书狂有一点没有说错，此时若是不应，确实显得北辰于他有些惧意。辰逸抚着下巴，细细一思考，拱手道：“此事怕是星君应下为好。依属下之拙见，也唯有一战。”
　　战争……仅仅是想到这二字，北辰都一阵头疼。他抬手轻揉额角，此时不宜退缩的道理，他又何尝不懂？只是说得轻松！刚刚换来的平定安宁，现在却又要继续残暴的争夺，北辰不怕由此带来的动荡不安，但这并不代表百姓就不惧怕！
　　平定州啊平定州，何时才能真正的平和安定？
　　“为师记得告诫过你，举棋不定，乃是下棋时一大忌。”平日里即便是坐在议事厅内依旧念佛的伊红妆，今日不仅意外地开了金口，语气甚至颇有些严厉的意味“怎的到了今日，依旧这般？”
　　北辰忽的忆起年少时与擎苍对弈，擎苍杀伐决断，略略一思考，便可落子，而北辰，却是有些思前想后的，往往是举棋不定。为此，事后免不了伊红妆的一顿说教。若是擎苍一改骄奢的本性，北辰或许早已拜在他的麾下，也不至落得兄弟反目的境地。但毕竟，擎苍就是擎苍，是绝无可能改变的，那些个假设，也不过是空想罢了。如此，北辰不由的笑了一下：“夫子教训的是——辰逸，拟了应帖，即刻昭告天下，我七元解厄星君，愿与镇关大将军一战！”
　　“是。”辰逸拱手。
　　事宜敲定，人即刻便散，卓十三特地等在厅外，一见伊红妆走出，立即带着疾风迎上前去：“先生！”
　　伊红妆略微停顿，口气淡然，倒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是十三啊。”
　　“先生不与我生气了？”卓十三小心翼翼的瞧着伊红妆。
　　“国事当前，本座劝诫贪狼星君，勿将心思放于外物之上。”
　　卓十三立即应道：“先生教训的是。”又打量着伊红妆眼底的神色“那——若是得了空闲，我还可像以往那般，到先生那处坐坐吧？”
　　到头来还是——昨晚那些话，看来是白讲了。
　　伊红妆微微叹息：“可以。”
　　卓十三的眉眼一下子就舒展开了，那漆黑的双眼，犹如阴云散去，刹那间绽放光华的夜空，霎时间繁星密布，闪烁着点点星光。脚下的疾风似也可感到主人的心情，粗黑的尾巴一直摇晃不停，倒像是狗儿一般。
　　“晚些的时候，我再去拜见先生。”
　　伊红妆并未应答，卓十三也不是为了得他一句首肯，只目送着伊红妆离开。
　　“卓大哥……”刚一散了，就不见了卓十三的踪影，倾城自然出来找寻，恰巧看到卓十三目光如痴，再一看前方隐约的伊红妆身影，不由怒从心起：“我当卓大哥是看什么呢！区区一个背影，竟能教卓大哥看得入迷！”
　　卓十三回过神来，也觉得此番作为实在令人羞赧，口中道：“乱说什么！”
　　“我乱说？哈！”倾城抱肩，冷笑一声“还好他是男子，不然我都会认为，卓大哥是瞧上他了呢！”
　　卓十三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这倒令倾城误会了些许：“怎么，卓大哥不会是真对那人上心了吧！要我说，他分明是一个外人，怎么教人信服？卓大哥待他的那一片真心，真算是白白地浪费了！”
　　“还说不是在乱讲！”卓十三连忙喝道，心里却对那句“上心”的话是极其慌乱的。
　　“那卓大哥自此往后，也少做些讨好他的事情呀！”倾城瞪了一眼卓十三，似是觉得他不争气一般，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又软下语气来“奴家向来是关心卓大哥的，只愿同卓大哥还似以前那般，奴家便也知足了。岁月苦短，往后若是我们几人多在一起聚聚，奴家自然再不会有这些个心思了。”
　　说着，倾城娇滴滴的挽上卓十三的手臂：“卓大哥好久都没陪着奴家出去了！”
　　没遇着伊红妆之前，卓十三的确是和倾城他们一伙人关系较好的，这也和山寨里的生活脱不了干系。但如今，听到倾城如此说，脑海里浮现的回忆，卓十三却觉得像是过了几年那般，都有些模糊了，但这些分明是不久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更加奇异的是，和伊红妆相处的点点滴滴，反而像是印刻在心间，生命似乎从遇到伊红妆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开始。这个世上，竟会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这般时候了，还是多考虑些正经的为妙，若是想着出去闲逛，不若此后行事妥当、仔细着点。”
　　“我怎么就……”明里暗里的，总是在教训着自己的错失。倾城正要出声辩解，卓十三已然推开她的手臂走远，直教倾城白嫩的脸上红一片白一片，如同打翻了的染缸。
　　“怎么样，怎么样？”秦书狂从议事厅里钻出来，方才他就看到他二人谈话，早已迫不及待。
　　倾城委屈的看着自家大哥：“这个榆木疙瘩……”
　　卓十三这一走，着实有些逃避的意味，实在是因为那丫头，说出的话简直是针针见血！然而此时耳边失了那丫头聒噪的声音，内心却也无法如自己预料那般渐渐平静下来。
　　为何要一直苦苦纠缠伊红妆？那夜不仅是伊红妆想问，若是可以有确切的答案，卓十三也想清楚地知道，自己这心里，究竟是作何想法。先前确是为了在山中一夜说出的承诺，才会追随伊红妆。如此行为不过是一时鲁莽，加之也觉得既然应允了，男子汉大丈夫，必然是言出必行的。可是后来的时候，伊红妆已然明确地表露，再不需要什么诺言的兑现，况且如今，他也做了北辰的幕后之宾，更不可能回飘梅镇了，此事按理应当到此为止，偏偏卓十三放不下。
　　说什么护送先生回飘梅镇，其实不过是为了可以与先生多增添些来往罢了！
　　竟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是这种心怀他念之人！
　　“疾风，你说我有何颜面再见先生？”卓十三蹲下身子，若有所思的抚摸着疾风的毛发。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不是又好久没来＿（：зゝ∠）＿果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