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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第二日我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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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早早醒来,厥雀还在宿醉中,我晃了她几下都没醒。
“厥雀,厥雀!”我揪揪她的眉毛:“我要去历劫啦,你还不起来恭喜我。”
厥雀眯着眼睛朝我看来,神志还有些恍惚:“喔,小八啊,你要去干嘛,今天休息唉。”
“我要去历劫。”我笑眯眯道。
“历……劫?”她猛地张开双眼:“完了,我竟然忘记了。”
“没关系,我等会和小牵牛一起去,你好好休息。”
“休息个屁,我快被你吓死了。”厥雀匆匆穿好衣服,连头发都来不及盘:“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这么麻烦,你……”
“喂喂,小八,你不会以为我是吃饱了没事干才去送你的吧。”她白了我一眼:“傻不拉唧,你以为历劫很容易啊?也许你历着历着就找不回回来的路了。”
我挠挠额头:“可是以往的小仙历劫都是这样啊,怎么会回不来?”
“别人是回的来,但是,你!我不确定!”
“小牵牛也一起去唉。”厥雀怎么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好烦呐。
“笨,你们又不可能会进同一个轮回,到时候不还是你一个。”厥雀想了一会,突然间大叫一声,挫败道:“我忘记了,你是去历劫又不是去穿越,就算我给你作弊的道具你也带不过去!”她拍拍我的脑袋:“自求多福。”
“嗯。”
“每个人历劫的任务都不一样,你要小心。”厥雀有些不舍地拉着我的手:“别人给你的东西你也别傻乎乎吃了,还有下面的男人都是渣渣你可千万别被他们的甜言蜜语诱惑了……”厥雀嘟囔了一下。
“厥雀,你是不是比我还笨,历劫是不会带着记忆下去的。”
厥雀恍然大悟,楞了许久。
“草,你不早说。”
最后厥雀还是没有陪我去,原因是她被玉帝喊了过去,最后她走得时候握着我的手泪眼蒙蒙:“如果等你历劫回来还没见到我一定要去重眀那里救我。”
我郑重点头,但一时没明白为何是去太子那。
地府里,我和小牵牛一前一后地在人群中排队,排队领孟婆汤。
前方长长的队伍看不到尽头。
人群变得嘈杂起来,小牵牛视线定格在一处不知道想什么。
“小八?”
“嗯?”
“太子殿下和刈君上神不是已经历劫结束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小牵牛抖着指尖指向不远处的两个男子,周围许多小仙竟然蠢蠢欲动起来,像一群情窦初开的少女含情脉脉盯着他们。
鬼官略有不耐:“安静!安静!”
然而并有安静下来。
“小八。”小牵牛使劲捏着我的手:“他们走过来了!”
“嗯,我也看到了。”我想着从她手里把手拽出来,“你握的我好痛。”小牵牛的力气也太大了。
“啊?”她恍惚间松开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太子殿下!”
“刈君上神!”
仙子们纷纷激动地蹿起来,“真的好帅呀!”
小牵牛抽了抽嘴巴:“我真的要和这群花痴一起下去历劫吗?!”
我纳闷地甩了甩手臂:“你不也是这样吗?”
“我才不是!”小牵牛大喊起来,眼神有些躲闪:“我,我不是的。”
就算我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小牵牛的不自然,“别紧张,我知道的。”
小牵牛白了个眼:“你知道什么,我只是奇怪他们怎么还没历完劫罢了。”
我不说话了,眼神眯起来,她被我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你……”
“小八。”
我笑嘻嘻看向她,小牵牛一掌盖在我的脸上,声音闷闷的:“下次别再这么看着我。”
“哗——”
眼前的手被佛开,赤色的衣袖从眼前拂过,带来了一缕风。
小牵牛发傻地看向来人,而我此时才真正看清太子殿下的模样。
他眼眸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墨色的瞳孔相印着赤色的锦服刺激着感官,一双凤眼中透露着慵懒的睥睨万物的神彩。
他说:“你们挡道了。”
回过神来的小牵牛紧忙推着我让开道路,低垂着头无限恭谨。
“刈君上神……”身边有人在呢喃自语,月牙衫从身边带过,他没有停顿地走向阎王殿。
“他们竟然又要去历劫了……”小牵牛一副呆傻的模样,我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喂,快回神,马上就轮到我们了。”
小牵牛猛地双眼聚焦,握住我的手放于胸前:“小八!”,并将密语传入我耳中:“我们不能喝孟婆汤。”
“为什么?”
“因为……”她咬住下唇:“不能喝……”
“好。”
小牵牛眼眸闪闪,“小八,我不会害你。”
“我知道。”
小牵牛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神恢复了坚定:“厥雀曾经告诉我孟婆眼不能视,我们要趁着这个空档溜到奈何桥对岸,带着记忆去历劫。”
“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我笑道,伸手时掌心就多了一块玉佩。
“这是……”
“嘘!”我狡黠地眨了下眼睛,将玉佩悄悄抛向前面的队伍中。
“咚!”
“哎呀,是谁拿东西砸我!”小仙女在前面跺脚。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声:“那是太子殿下的玉佩呢!”
“哇!”小仙女们炸开了锅:“谁都别和我抢,那是我的!”
鬼官傻眼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人,当下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我和小牵牛窝着腰,从一双双云靴中穿梭而过,孟婆闻声叹了口气:“怎么吵起来了哟。”
我们相视一笑,两人利索地跑上奈何桥,与他们擦肩而过插进队伍。
判官手执约莫二十公分的判笔在本子上写写划划,他指着眼神呆滞的我:“五号。”
鬼官带着我往前走,我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尽量变平稳。
“五号门开咯!”我打算深吸一口气之时屁股猛地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就直挺挺地朝下面掉。
我瞪大双眼捂着嘴唇不让自己尖叫,身边弥漫着浓厚的雾气,随着吸入的雾气越多我越来越想睡觉,最终整个人沉入深深的昏迷中。
“小八……醒醒……小八……”
“该死的,你给我醒过来!”脸颊一痛,我迷茫的睁开眼睛,一位梳着小辫的清秀少女怒瞪着我。
我揉揉脸疑惑道:“你是?”
“是你个头啦,我是牵牛。”她一脸郁闷地双手环抱坐在我床边。
“牵牛?”我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转而又低头琢磨自己的装扮。
“别看了,我们现在已经投胎到了人间,你我现在就在萧府里,你是……”
“夫人,您醒了吗?奴婢进来了。”牵牛的话被门外的人打断,我和牵牛对视一眼默默无声地看着下人准备服侍我穿衣洗漱。
——夫人?
我无声地用眼神询问牵牛。
牵牛对我挤挤眼。
不一会下人端着早餐缓缓而入,毕恭毕敬,连头也不敢抬。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夫人有我服侍即可。”牵牛手一挥赶走了他们。
待人全部走后她一屁股坐下来:“真是的,站了这么久快累死了,快吃快吃。”
“到底怎么回事?”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是嘴巴还是一刻不停地嚼着食物。
牵牛抽空对我阴恻恻地笑了一下:“你现在可是已婚妇女咯。”她耸了耸肩:“我已经替你打听过了,你是两年前才进的萧家,萧太傅还有一个妻子,你们两个平起平坐,只是……”
“只是什么?”
“嘿嘿。”牵牛伸出食指对我晃了晃:“只是他娶了个妖精回家。”
我愣了好一会,惊讶地指着自己。“谁?妖精?我?”
牵牛点点头。
好嘛,头一回历劫就上了一个女妖的身体,我问:“那这个萧太傅知道吗?”
牵牛面色不该地继续喝着粥:“他要知道还不得吓死。”牵牛擦了擦嘴巴:“我还听说胡喜很爱萧太傅,前年萧太傅在皇家御林园替皇上挡了一剑,当时生命垂危,太医说需要一尾白灵才能吊住太傅的命,是胡喜匆匆赶来将白灵奉上才救了萧太傅一命。”
我问:“白灵是什么?”
牵牛淡定地吐出:“狐狸尾巴。”
我张大嘴巴,而后又听牵牛道:“胡喜原本是白狐,为救太傅割了自己的一尾。”
“那要多痛啊!”一个妖要把自己的尾巴硬生生斩下……我在原地静坐许久,“胡喜这么喜爱太傅,为何太傅还要另娶一妻?”
牵牛打了个哈欠:“问题这么多,等你熟悉了这里再去找答案吧。”
“夫人,准备准备该启程了。”小厮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窜进来,身后的婢女陆陆续续鱼贯而入。
“启程?去哪?”我诧异,这才刚来第一个早晨要我去哪里?
小厮惊讶地抬头:“夫人难道忘了,太傅在皇宫等着咱们呢。”
牵牛在我身后掐了我一把。
我立刻故作想起来的模样:“经你一提醒我记起了,赶紧走吧。”
“可是……”小厮微微蹙眉:“还请夫人梳妆打扮一般再……”
这回换我皱眉了,不是刚整理完怎么又要换衣服了。
牵牛在我身后出声了:“夫人,咱们这回可是去皇家园林打猎,该多准备几身衣裳,省的日后不方便。”
我微微点头,转身,小厮弯腰退下,轮番经过几人的打扮,我还没来得及照镜子臭美一番就被牵牛不动声色地拉了出去。
“小八,你可要记得到时进了皇宫咱俩千万不能被拆开。”牵牛在我耳边轻声嘱咐。
我慎重点头答应。
想想马上就要见到在人间的相公,不知为何我突然间兴奋起来,脑子里不停猜测第一句等会要说什么。
在马不停蹄的赶路中,七日后我终于一脚踏进了皇宫这扇大门。
我带着内心的焦躁与兴奋,与众多官员的妻子被安排到了阁内住下。
五日后就是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猎季,到那时所有官员才可与自己的夫人见面,这规矩可真是奇怪。
百无聊赖之际,几位夫人趁着阳光正好,一起坐在花园小亭中窃窃交谈。
而我来了多久就在屋子里睡了多久,我隐隐感觉胡喜的身体很虚弱,似乎是和她半年前削尾有关,我暗暗感受了一下胡喜的妖力,让我吃惊的是她的妖力只剩下半成了。妖和仙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管是妖、仙、魔体内都有一颗内丹,仙可以通过神识感受内丹,妖精也不例外,这两天我分明觉得胡喜的内丹起码有千年的妖力,可是能发挥出的力量一成都不到。
“在想什么?”牵牛嚼着苹果惬意地走进来:“你怎么不出去晒晒太阳,待在屋子里都快发霉了。”
“牵牛,你的妖力有多少?”
牵牛被苹果一噎:“你问这个做什么?”
“说说嘛。”
“傻小八!”牵牛跺跺脚:“你早就看出来了!”
我偷笑却不说话,牵牛把苹果一甩,瞬间就到了我身边掐着我脖子,可是却没有用劲:“你笑屁啊,对啊对啊,老娘我现在就是一个打杂的小妖精不可以啊!”
我一直笑,牵牛松开了手仔细看着我:“奇怪,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好像不同以往那么傻愣愣了。”
过两日,即使在偏僻的阁内也能感受到这一年一度皇家节日的隆重,阁内的大部分婢女和小厮都去帮忙了,整个阁内除了达官夫人的贴身婢女,其他只留了二十多个宫女在这,而最近外面的消息不断有人传来,大约是狩猎会已经准备完毕,朝上朝下一片喜色,原因是皇帝的不知道第几个老婆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等等等等。
牵牛很是兴奋,坐不住地想要偷偷去看看,我疑狐地问她这有什么好看的。
“哈哈,这皇宫内里里外外都充斥着一股哀怨之气,最浓郁的地方就是琉妃的寝宫,你以为那泱妃的儿子是怎么来得。”说罢牵牛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我哪像你只要晚上吸吸月光就可以增阴气,我可不行,这身体的小妖连妖丹都只有指甲盖那么小,再不快点修炼恐怕在这阳盛之极的宫内就要待不下去了。”
节日的前一晚小厮带着我走进后院的花园中,此刻已是戌时,古代人到了晚上都睡得比较早,整个花园静悄悄的只有蚊虫的叫声,小厮将手中的灯笼递给我就消失了。我站在原地等了许久没见到一个人影,草丛中的蚊子声惹人烦燥,我小幅度地在原地跺着脚。
“喜儿……喜儿?。”我闻声回头,只见一位身材颇为纤瘦的人影朝我走来,他的模样倒是看不清,但是我知道他就是胡喜的夫君萧太傅了。
萧太傅三步并作两步跨来,双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帮我弹走衣衫上的小虫:“喜儿?怎的不说话?”
我回过神,发现萧太傅的声音还很年轻,我将灯笼举高,他弯弯笑的眉毛和一双大而有神的双眼显露出关怀:“喜儿是不是等了很久?”他搂紧我的双肩:“对不起,因为与二皇子彻夜伴读,我不得不晚了些,喜儿?”
见我不说话他有些担忧,不断唤着我的名字。
我回过神微微一笑,低下头:“喜儿也才刚来。”
他松了口气,安慰地揉揉我的额头和发髻:“乖,知道最近内阁人手不够,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烧鸡,看,有两只噢。”
我大喜过望,不错,内阁虽然不会亏待我们这些“夫人”,但是由于厨子都被调走了,这两天的伙食都是重样的,而且这里的女子都不喜肉,所以这两天我嘴巴里真是快淡出鸟了。
此刻见到萧太傅手里的鸡,我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谢谢……相公。”
他欣慰地笑着:“谢什么,我本是你夫君,那年我被重伤后你二话不说便将娘家留给你的唯一白灵给了我,在那时我萧越便发誓今后决不让喜儿跟着我吃半点苦。”
我眼睛弯弯,要是胡喜在这听到你这句话,那被生生削下的狐尾,她所承受的痛苦也都值了,可惜她的身体现在被我占了。
萧越拥住我,轻抚着我的脸颊:“我的喜儿,再等等,等过了狩猎节我们就回家。”
本想思索着再说两句肉麻的话给萧越听,可是他好像出来的很急,把我送回屋后就急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