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佩》虚负凌云

20、CHAPTER 20

　　第二日清晨醒过来，一侧脖子疼的要死。王白趴在桌子另一头睡得很熟，我轻轻站起来伸个懒腰，身上滑下一件衣服。拾起来看，大概是昨夜他给我披上的。隐隐有些感动，将衣服盖回他身上推门出去，忽觉门扉碰上硬物，原来是阿保睡在门口。春天早晨风露重，他冻得缩成一团。

　　我赶紧推他：“阿保起来，你怎么睡在这里？！”

　　他悠悠转醒，揉着一双困倦的眼，看到我急忙翻身坐起，“昨夜主人不曾对姑娘越矩吧？”

　　我一听大为感动，原来这孩子因为担心我竟在门口守了一夜。于是笑嘻嘻摸摸他的头，正要夸他几句，只听背后有人咳嗽，“阿保！”

　　回头看，王白已经披着衣服出来，在我们身后，脸色看着不大好，大概是睡眠不足。阿保挣马上脱我的怀抱站起来，嗫嗫叫一声主人。他淡淡应一声，“还不去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阿保点头就走，我看着有些不忍，“元功兄，阿保他……”

　　他沉了个脸，“青羽姑娘你一个女子，像刚才那样随便搂抱男子，被人看到了会影响闺誉。”

　　我愣了愣，“是了，如此说来，昨夜我与元功兄共处一室，就不影响闺誉？”

　　他清清嗓子，道：“那、那自然不同，我与姑娘乃是君子之交，我也是为姑娘着想……”

　　我敷衍的点点头，心中颇不以为然。隐隐闻见空气有股米粥的香气，我的胃开始蠢蠢欲动。紧走几步，回头王白还在原地絮絮叨叨，只好伸手去拉：“元功兄，去吃早饭了。”他被我一牵，忽然默默。只是不知不觉间，将手反握，牢牢抓住我的手，不肯放开。

　　在战斗的气氛中吃完早饭（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战斗，怎么山贼打饭都那么有秩序的说~），古迷楼乘了小轿送我们下山。

　　一路走到山脚，他拱手道：“出了梧桐山，大约半日脚程便到淮水，诸位若是赶路，可行水路到泗水，再从曲阜上岸，过泰山经充州，便离燕京不远了。”

　　铁柱依依不舍拉住我的手，“小兄弟，待大哥我盖好了凉亭，你一定要再来坐坐。改日我们再好好切磋，我还有很多计划……”

　　话没说完，我就被王白一把拉走，远远的还能听见铁柱粗旷的声音在背后喊：“小兄弟~~~再来啊~~~”

　　如此匆匆上路，走了半日果然就见一条大江横在眼前，河水浩浩殇殇，波涛汹涌，看得人眼前发直。

　　孟孤鸿自告奋勇去雇了条大船，虽说是‘大’船，与我那时代的渡轮差远了，充其量就比公园里游湖那种小舟大个两三圈，周身乌黑，带个小棚，看着十分破旧。

　　我担忧的问孟孤鸿：“再没别的大点的了么？”

　　船家是个中年汉子，皮肤在长久的日晒下干裂很红，说起话来瓮声瓮气。“这位小公子，莫看我老何的船旧，在这方圆百里之内，咱可是数一数二的船家！”

　　王白挥挥扇子，客气的问：“船家，我们一行想去曲阜，可渡得？”

　　“那要行三、五日方到，长途我是不去的。”对方一听就要走开，众人再三劝说，又将四匹马都送他做了渡资，他才勉强答应。

　　于是长蒿一点，那小船离了岸，逆着江水晃晃悠悠的奔上流去了。

　　☆　　☆　　☆

　　这一上船，没半日我就吐的一塌糊涂。

　　想当年我游泳池里游个一千多米不用歇的，横渡渤海，连太平洋上的海轮都坐过，没承想倒在这小小的江上倒了招牌。

　　小舟晃啊晃的，不时翻进带了腥味的江水。我闻一次恶心一次，头昏的睁不开眼睛，感觉天地就不停的转，几次爬在船边吐的时候差点直接掉下去。幸好王白一直拽着我，不然早喂了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吐的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暗，似乎是黄昏时分了。感觉稍微舒服一些，脚步从舱外进来，有人在我身边坐下。我懒的转头，呆呆的盯着船舱顶，问：“什么时候了？”

　　“已经傍晚了，青羽姑娘你吐的很厉害，现在好些了么？这里有些些鱼粥，趁热喝了罢。””我大概真的病的不轻，听着王白的声音竟然很有些温柔体贴的感觉。

　　我也觉得肚饿，但又怕吃了，好不容易吐空胃又翻腾起来。犹豫又犹豫，还是决定放弃。“不要，你端走吧！”

　　王白靠近，轻轻扶起我靠在他的肩上，端起碗来盛了一小勺举在我嘴边。轻声劝道：“吃些吧，我们还有几日才能靠岸，小心饿坏身体。我知道个土方儿，热姜水能止晕船，幸好船里有姜，已经叫阿保去熬了。你先喝几口粥垫垫，免得直接喝伤了脾胃。”

　　我听在耳中十分感动，“元功兄，没想到你为人如此仗义！”着他的手吃了几口，恢复了点精神。挣扎着自己坐起来，“不好意思麻烦你，自己来就好。”他把碗放在我手中，手依旧扶在碗底。

　　我吃着鱼肉鲜美，饿劲一上来，两三口把粥了喝了个干净，还不过瘾。抹抹嘴又问，“还有吗？”

　　“姑娘还想吃是件好事，只是你刚吐过，脾胃虚弱，不宜多食……”

　　我豪迈的想说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忽然船身一晃，开始上下颠簸。我头一昏，胃里刚吃的白粥翻腾着开始往嗓子上冒，赶紧连跑带爬冲出船舱，趴在船舷上又一顿猛吐。

　　江水一浪一浪拍在脸上，打的我头昏眼花，一下没抓住就被翻到了江里。幸好一只手还死扒在船舷上才没有被冲走。我想叫，一张口就是一股水涌进来，浪头打在身上又狠又猛，很疼很想吐。

　　就在我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忽然有只大手一把抓住我，用力将我拉回船上。王白那张脸忽然放大在我眼前，焦急的叫我：“青羽！青羽姑娘！！”

　　我愣着瞅了他几秒，一张嘴吐了他一身江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