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记录者 一个没写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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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开心吗？一个人坐在这里，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很久，怎么，没人陪你吗？”
亘看着一个人坐在了自己身边的秋千上，脸是很年轻的哥哥，然后一头白发，声音又有些低沉，奇怪极了。
虽然妈妈说过不要乱和陌生人搭话，但是他这次也却再也不想听妈妈的话了。
“嗯。”闷闷地应着，小短腿在地上刨着。
“那你愿意说给我听听吗？我或许可以安慰你一下？”
“妈妈有宝宝了，她不喜欢我了，成天说我，约束我不准干这个，不准干那个，连每天的抱抱都不准我去抱她了。”越说越委屈的孩子，握住秋千索的手死死地攥着。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然后看妈妈来找不找你？”旁边的声音还是很柔和地问着。
“可是妈妈三个小时都没有出现了QAQ”声音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眼眶也红红的。
“你是趁着妈妈出门之后才跑出来的对不对？那你想过没有，妈妈为什么会出去呢？”
“嗯？”
“你妈妈去医院了。”
“妈妈去医院了？！！！妈妈病了吗？”亘噔的从秋千上跳下来。
“你妈妈去医院产检了，所谓的产检就是检查肚子里的孩子发育得健不健康。然后医院里会有很多这样的人，所以你妈妈还在医院没有回来，而爸爸还没有下班对吧？就没有发现你不见了。”
听到这样的话，小男孩又坐回去了，瘪着嘴。
“所以还是要宝宝不要我了。”
然后亘就感觉到头上的异样，那个哥哥在摸他的头？
那个人对他笑了一下，“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妈妈？”
抬头又低头，犹豫着，亘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这个陌生人走。然后那个哥哥说出了他妈妈的名字？难道是认识妈妈的人吗？还是妈妈拜托他来找自己的？
“医院门口有棉花糖卖，我们去吃糖好不好？”
看着那张笑脸，亘迷惑了，于是点了点头。被牵着走去了医院。
在医院的200米远处居然真的有一家流动的棉花糖摊子，吃着甜津津的糖，亘对眼前的人又多了一份好感。
带着人走入医院内部，亘被带着走入大厅，那里等着一群侯医的病人们，而靠近妇科的区域，多的是大肚子的孕妇和神色紧张的男人，还有成群的女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显得一个男人带着一个男孩就显得无比显眼。
“嘘，跟着我。”那个人对亘比了个手势，带着他目标明确地走着。
绕了几圈之后，亘被带到了一个大的装饰花瓶的后面，一转角就是科室，外面还有一排立马就要轮到的人坐着。
“········你又来产检？只是日常产检的话，来得这么频繁你为什么要选择这家这么贵的？”
“没办法，家里的老大昨天闹得有些厉害，直接冲过来撞到我的肚子。当时我的肚子就有点不舒服，没敢吓到他就没立刻来医院。今天就专门来这里检查一下，怕附近的医院检查不出来。”
“是个男孩？很顽劣？所以才想生个小的？”
“不，是想给他留下个伴儿。亘很好，只是我舍不得他一直只能待在家里和我玩，我家附近的孩子不多，同龄的孩子更少，最近的少子化真的是很严重啊。本来以为幼稚园里能交到更多的朋友，但是他似乎过于腼腆了，小朋友们不太愿意和他玩。我干脆想，兄弟姐妹是不会嫌弃彼此的吧，才想生第二个。结果，他还跟我闹别扭说我不要他了，不知道他此刻在家里有没有好好的······”
“妈妈”在不远处把对话听得七七八八的亘，红色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滚了出来。
“所以，不要单方面抛弃爱你的人啊。快去找妈妈吧，你要是一直待在外面，等到妈妈发现你不见了，你想吓坏她吗？”
“呐，哥哥，你到底是谁？认识妈妈？你为什么都知道呢？”
那个人摇了摇头，戴上了帽子就背身离开了。
“一个路过的侦探而已，我姓左。”
刚出门的侦探，就被人拍了一个脆响。
捂住头，那个人无奈地埋怨着：“我说小亚树，你还是那么暴力啊。”
“不是亚树子是光啊，你到底要把我认错几次啊？！！！”
“抱歉，抱歉，小光真的太像你的曾奶奶了。原谅我吧。”伸出手戳了戳小光的额头，侦探笑了笑。
“真的是哦！又跑出来想诱拐谁啊？”气呼呼的女孩瞪着眼前的人。
“呃，没成功来着。”
“噢噢噢噢噢噢你果然要来偷小孩！！！我就说你干嘛没事就来医院，之前的路人还说你拐带了一个小男孩，那个孩子呢？”
“你的妄想力太高了，我只是来送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到他正确的道路上而已。”
“啧啧啧，我从来没有听说这样的事。”
“嗯，你肯定也不知道小亚树的口头禅也是这句话。”
“诶诶诶诶诶？难道这就叫返祖？哎哟，你干嘛敲我？”
“返祖是指一种个别生物体出现了其祖先所具有的性状的现象。主要是遗传生理·····”
“咔咔咔，我不想听，反正我从小就听腻了你那一套一套的了。我不需要正确的答案，我喜欢的答案就是对的。这就是返祖现象，曾奶奶的灵魂一定在照耀着我······”
“嗯，是的。”
“欸？今天那么好说话？又没拐带成功失望了？”
“回家吧。”
摇摇头，他没有回答，他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那个人。
但是此生对那个人来说已经是全新的一生了。而他不想去重复第二次的勉强。
回到家里，放下手包的光，看着家里的老祖宗级别的那个人一路上都在沉思。
“喂，你在想什么？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只是找回了一些奇怪的伤感。”
“哦？那个《死了一百万次的猫》吗？那个小时候你经常给我讲的故事，讲过那么多次，但是我都没有问过你，你是那只猫吗？你今天找到了你的白猫了吗？”
“嗯？为什么这样想？”声音有着纯然的兴趣。
“感觉。女人的第六感！”
噗嗤笑开的人，揉了揉眼前十六岁少女的头。难得地说道：“那小光，你觉得爱、陪伴和死亡是什么关系呢？或许我真的是那只猫，你要是答对了我的答案，我就在你面前显出原形。”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你果然是妖怪啊！！！！！！！我就说你从我小时候就这幅模样，肯定有古怪的吧！！！！！”
叽叽喳喳的少女在他的眼里和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女重合了起来。
人类的轮回真是妙不可言。
对吧，亚树子。
在内心里轻轻地叫着灵魂初见他时的名字。
死了一百万次的猫，不管100万个人是如何宠爱着它，依旧毫不留情地走向死亡，最后又死后复生。直到它遇见自己的白猫，成为不是任何人的猫，成为一只野猫，在白猫死后停下了永无止境的死而复生，它用死亡证明了自己的爱。
而长生者该用什么证明自己的爱？
“问题一，如果有一天当你爱上了一个人，然而他的生命却进入了倒计时，至多不超过三个月的生命，在明显的寿命差面前，当你必知道你会失去他，你还愿意继续和他深爱下去吗？”
发现一切不对劲的开始是翔太郎无意间的一句话，在不经意间刺到菲利普之后，懊恼的侦探道着歉：“不好意思啊，菲利普，我最近太忙了，忘记剪指甲了。”
忘记剪指甲了？说起来似乎他也很久没有剪指甲了，然而看着手指毫无变化的模样，菲利普皱起了眉头。
然后这个插曲有了第二个暗示证据。
“菲利普，你说我这次修个什么样的发型比较好？”拿着镜子十足苦恼的亚树子，左看右看就是对现在的发型不满。“难得头发长长了，不修个漂亮发型真的对不起自己啊。”
“对哦，两年前你的长度不是这样的，亚树子你的头发长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头发是活的好吗，当然会长长啊。”
菲利普的心咯噔一下。
他的头发已经很久都没有长长过哪怕一点点，甚至连分叉都没有。
当夜，菲利普把翔太郎叫到眼前，说起自己的指甲和头发都没有长过的事。
“菲利普，你是在想？”虽然没有经历过多少刑事案件，但是热爱侦探小说和妄想力超高的侦探，心里浮现不详的预感。
第二天，鸣海事务所没有开门。两个人一起去了医院，全套的身体检查。
“什么嘛！菲利普你的身体数据简直是活人的典范。”走出医院心情倍爽的左翔太郎迎着太阳，感觉一切都晴朗了起来。
想起医院里，拿起CT照片的医生以那么健康的案例你们来检查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又收获无数有着同样意味的白眼，翔太郎觉得自己的确简直是傻，菲利普当然活着，到底子是抽了哪门子的风才会觉得菲利普还是个死人啊。好吧，都是指甲和头发不再长的原因，才让他想歪了。
“还有医生想留下你，说检查清楚你为什么能长得那么符合人体健康标准极值呢。”翔太郎开着玩笑。
旁边的菲利普也笑着，“大概是Gaia impact改变了姐姐的□□数据？毕竟是一股非常巨大的力量，当然能塑造一具完美的□□。”
“是啊，再也不用受长长的指甲和头发的干扰，真是太完美了！”侦探的口吻有些酸溜溜。
“翔太郎，你难道是在嫉妒？说起来，翔太郎你的头发也该剪剪了，不觉得刺眼睛了吗？”
“要你啰嗦！”
“喂，翔太郎走错方向了。事务所在另一边！”虽然风有些大，但是坐在后座上的菲利普还是没有看错路。
“但是剪头发的地方在这边！”
头盔里的菲利普偷偷笑了起来。
Gaia impact的影响似乎远远不止不再长长的头发指甲，甚至连伤口都能自愈，无意间割到手的刀口以远超人类血凝力的速度凝血结疤最后消失不见。
“这是clay doll的力量吗？”这股自愈力明显不是人类的，菲利普想了想，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姐姐的dopant能力已经被融入了身体里去，最后被Gaia impact保留下来。
然而这并不是坏事，不是么？
至少受伤自愈的他，可以在无论翔太郎在什么时候受了伤都能照顾他，Fangjoker的使用也因为这个原因而多了起来。
四年后，风都干净得再也没有了莫名其妙的事件和千奇百怪的怪人。
Dopant频发事件课解散，照进龙等人各自转科。
照井夫妇有了自己第一个孩子，是个很可爱的女儿。
“怎么感觉有了女儿之后，照进那个家伙看上去更成熟了一点？”回家的路上，hard-boiled（自称）的侦探臭不要脸地感慨着。“有一点hard-boiled的感觉了，不知道是不是受我的影响。”
“明明照进龙一直就比翔太郎你要成熟啊。”牵着翔太郎的手，菲利普其实也赞同着翔太郎的看法，只是惯性地打击着搭档的hard-boiled之心。
“时间已经过去六年了啊，菲利普。”
“嗯。”
“总感觉和你初见就在昨天一样。”
“翔太郎，你怀念过去吗？有种说法是当人开始怀念过去的时候说明已经开始不年轻了哦。”
“喂！(#`O′)我才25岁，风华正茂好吗！！！”追着早就跑开的搭档，翔太郎立马把刚才的伤感扔到了太平洋。
没有了dopant，翔太郎开始除了在找走失动物的道路继续一往无前，也开始接一些人的案例，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私家侦探。菲利普也不再安坐在家里，和他一起出来盯梢、调查啊，而不仅仅是依靠地球图书馆直截了当地给答案。
“人的问题是很复杂的，直接的答案并不一定是正确的。所以跟我一起出去吧，搭档。”
这么又晃荡了四年，在他们相遇十周年的纪念上。
亚树子却一脸担忧，让女儿陪着菲利普玩，自己拉过翔太郎出了门。
双手拍着翔太郎的脸，亚树子认真地看了好几遍，才叹口气道：“翔太郎，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
“感受什么？”
“翔太郎你的脸其实和十年前变化也不大，我时常看着也能感受到一些岁月的痕迹，你看我的眼角”亚树子指着自己的眼尾的一道细纹，“过了28岁，我的眼角就有了这个，现在用保养品延迟着第二道纹的出现。然而不管怎么样保养，人总会变老，这就是岁月。然而翔太郎你天天对着菲利普，你就没有发现菲利普根本没有一点变老的痕迹吗？”想到自己的女儿会主动叫翔太郎叔叔却不叫菲利普叔叔，亚树子才惊觉有哪里不太对劲，菲利普好像一直都那么年轻？
一鼓作气地把这些年的疑惑全部吐露，亚树子不回避地看着翔太郎。
露出了一个堪称苦涩的微笑，翔太郎的声音有些哑：“其实····我，早，早就发现了。几年前就····”
“那你和菲利普？”
现在大家都还正值青年，或许还没有多少问题，可当他们老去，而菲利普依旧俊美如少年问题就大了！难道他们要一个接一个撒手人寰，独留菲利普一个人吗？
事务所里，四个人沉默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自从前几天亚树子把所有事都戳破了之后，所有人都在想，菲利普到底怎么了？
过于完美的人体数据，导致的是时间的静止吗？再也不会长大的人，定格在最好的时光里，而旁边的人却不可避免地被时间带走。
“我说啊，菲利普到底是彻底不会长了还是生长周期和我们不一样？说不定菲利普只是长得特别慢而已？”
菲利普看着另外的三个人，在沉默里他发现了八年的时光对他来说和昨天一天没有什么区别，而他们却不是，就面貌来说，翔太郎已经算被时光厚待，改变得最少，然而这有什么区别呢？
翔太郎的人生有多少个八年可以让他一直待在原地不动？
“我不会放开他的。”
沉默了许久，翔太郎握住了菲利普的手。眼神里没有了痛苦。
“就当他的一生比我慢多了好了。我不想放开他，如果因为只有我会变老就要离开，我们还做什么搭档呢？”
“可是翔太郎，你不会难受吗？当你垂老的时候，你忘记了当初你独自变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和你就已经无法交流了，还有当我们都老去，直到死亡，菲利普他·····”亚树子不忍心把话说透。
菲利普却从中能到善意：明明应该害怕的人是他，亚树子却比他还害怕当死亡把他独自一个人留下会怎么样。
那一次的集会没有得到任何的办法和说法，有的只是翔太郎悲伤地看着他。
“握住你的手，我就不想去想明天会是怎么样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安心感，菲利普觉得自己其实是不怎么害怕的，翔太郎一直都在他的身边。所有人都好好地在他身边。
年老的翔太郎，他早就看过，如果翔太郎看不清楚了他就替翔太郎看；如果翔太郎走不稳了他就扶着翔太郎；如果翔太郎听不见了他就大声地念····
“这样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因为我还没有爱上这样的人。但是我想起了自己第一只宠物，我觉得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是养宠物的关系一样吧，宠物的寿命总是比人类短的，不可避免地要亲眼送走他们，但是当时的愉快是真的，因为他们的陪伴而开心的心情是真实的，那么未来的悲伤也无法阻止深爱吧？因为注定会失去就不去选择拥有的话，那么连短暂的快乐都没有了嘛。”
“那么问题二，如果你失去了很爱的宠物，突然出现一只很像的，你会认为那是它吗？”
夜店里
趴在小圆桌上的翔太郎其实酒量并不是多好，这不舌头开始大了起来，说话也开始囫囵了起来。
旁边正直的照进警官难得的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已经开始醉了的人。
明明昨天还那么坚定的说不想放开。现在却像是会哭出来一样，抓着杯子就开始喝。
“他不会老，不会老，我百年之后留他一个人怎么办？怎么办？照进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最后的怎么办几乎像是吼出来一样，即使在歌舞的噪音里也格外显眼，惹得最近的旁人一阵侧目。
一手抓着照进龙的皮衣，头垂在台上的、再也硬汉不起来的翔太郎在酒精的麻醉下，声音里带着哭音，“亚树子说得对，等我们都走了，就只有一个菲利普了。我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自私把他留在我身边。我们现在越好，菲利普之后的失去就会越难受吧。”
“左，你喝大了。”
“不，我没有！没！有！”
“我送你回家？”
“不，我没有喝醉！我还知道，知道，如果菲利普不是和我待在一起，他还可以去哪，我怎么舍得放手？如果现在因为未来注定的结果提前放开了手，那我不是hard-boiled，是coward。可是只有菲利普一个人了怎么办？我让他永远承受失去我的痛苦吗？我想陪他到最后，到最后。”这样的话如果没有酒精的帮助，大概眼前的人是不会说出来的。
“左，别的我不知道，如果你想好好地活着，想活久点就别酗酒，跟我回去。”也不多废话的照进架起软趴趴的人，扔下结账的钱，就往门外走。
一出门就遇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菲利普。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
照进龙不知道该怎么说，菲利普也没有说话。
软在照进龙身上的翔太郎倒是一直在扑腾，伸着手像是想抓住什么一样。
抓着走过来的菲利普，迷糊的眼睛里看见的影子让翔太郎嘟囔着搭档的名字：“菲利普，菲利普，菲利普。”
“嗯，我在这里。”
“你快点长大好不好，我不想离开你。”用力攥紧菲利普的手，翔太郎的醉话还在继续，“我们像照进他们一样，白头到老好不好？”
“翔太郎喝醉了。”笃定的陈述句，菲利普看着照进龙。
照进点了点头，把人转给菲利普。
“平时他根本不会说这种话。”接过人，换个好一点的姿势架着，菲利普没有叫车也没有让照进龙帮忙，只是走着，照进龙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说了什么？”
“他不想放手但也不想留你一个人。”照进龙简单地概括了一下。
菲利普点点头，“我就知道，翔太郎他做出一个决定才没有那么轻易，能立马说出我不会放手又毫无别的话根本不可能。亚树子的话让你们都很担心我将来一个人？”
照进龙觉得自己有话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菲利普总是那么的特殊。实话说，他觉得左很辛苦。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亚树子是那个不会老的人，他会怎么办呢？
他陷入了和左一样的苦恼中。
“亚树子曾经问过我要不要和翔太郎一起收养个孩子，又或者她和你再生个孩子，认我们做干爹，然后今天她又问了我一遍。”照进龙的久不回答，让菲利普主动提起了第二个话题，“她说她非常希望我能答应，甚至她愿意和你商量能不能把一个孩子过继给我，她说她希望等大家已经垂老之后，我还有人能陪在左右。亚树子很善良对不对？”
照进龙点了点头，自己的妻子真的是把菲利普当亲人一样疼。
“可是我还是拒绝了。”
这样的回答让照进龙都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收养一个孩子也好，过继你们的孩子给我也好，对我来说那都不是翔太郎和你们。就像有再像Mick的猫，就算是Mcik的孩子，它也不是Mick。因为失去所爱，立马找个相像的代替，这样到底算什么呢？”
照进龙记得当那只灰色的猫自然老死之后，事务所再也没有养过猫了。
这样一想，菲利普倒是比他们所有人都看得开？可是人是猫吗？
走了相当漫长的一段两两沉默的路，临到事务所门口，菲利普才说了最后的一句话“翔太郎对我来说是唯一的，而且谁说不会老就不会死，对吧？而且谁说会老就会死？”
菲利普的笑容有些神秘，照进龙有些看不透。
难道？
震惊地看着走进门的背影，照进龙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能自己选择同生共死也是一件或许是好事的事吧。
围绕几个人的愁云惨雾被半年后的菲利普出现的生长迹象给打破了。
“太好了，菲利普。”喜极而泣的亚树子抱住菲利普哭哭笑笑。
············
“是不是，只要用心感受就知道了吧？”
“问题三，如果你有了起死回生的能力，想救的人却拒绝了怎么办？”
一路呼啸的救护车，车内镇静的救护人员做着最基础的急救工作。特大连环追尾事故，受伤最严重的就是眼前这个人，肉眼可见的多处骨折，头盔面罩的碎片扎入眼球······
旁边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尽管衣服都破裂了，然后全身无伤？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等到照进夫妇赶到医院的急救室，门外坐着菲利普。
一脸血污的菲利普急得亚树子团团转，“菲利普你没事吧？你要不要去看看？还有翔太郎怎么样了？”
一直亮着的红灯灭了之后，却没有带来好消息。
病危通知。
亚树子几乎站都站不住，靠着丈夫才没有倒在地上。
反常的冷静，隔着窗户看着沉睡的翔太郎，菲利普只说着“我会找到办法的。”
重症病房很安静，安静得脚步声都显得尤为刺耳。
菲利普握住了翔太郎的手。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就在菲利普打算把记忆体插入体内的时候，翔太郎睁开了眼睛。
“果···然。”在氧气罩里，翔太郎说话有点困难。虚弱的手指圈住了菲利普的手，翔太郎摇了摇头。
“翔太郎，你疯了么，你会死的啊。你让我救你好不好？”在摇头里就看出了翔太郎态度的菲利普许久不见的哭了出来。
“别开··这···个头，别，再，次·······成为，恶魔。”
说话说得很是费力，脸憋得有些红，声音断断续续。
没有给菲利普更多的犹豫时间，翔太郎摁下了铃声，把护士招来了，带走了自己的家属。
躺在已经有些落尘的车库地上，菲利普看着自己的手。
腰间突然出现腰带？
“菲利普，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跟你说话吧。亚树子帮我找到了腰带，还好有这样的方式，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以这样的状态还可以怎么告诉你我的心情。”不受身体的影响，意识的对话清晰自如。
“翔太郎。”
“你之前就用了记忆体了吧？”开门见山地说出这个只有菲利普知道的秘密，“在出事后，我握住你的手，感觉是不一样的。失去意识前，我看见了你的自愈。你变年轻了。所以之前的迹象都是你用了记忆体，对不对？”
“Old，我重塑了这个记忆体。”菲利普承认，然而他原本的打算也在这场的车祸里被打个稀烂，原以为不会老不意味着不会死，原本他早就做好准备，当翔太郎自然老去，至少他跟去的道路还有自杀一途。他想让翔太郎安心，才想起了曾经有这样的一个记忆体。然而在车祸受伤之后，身体自动的痊愈，连带Old的影响也一并消除。
“然后你又为救我，做了第二个别的记忆体对吧？”
菲利普沉默。
“我不希望你用，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别开这个头。”
“我制造的记忆体又不用在坏事上，我只是想救你啊。”
“如果命里有数，那么强行救我是在勉强我。菲利普，别开这个头，别再变成制造记忆体的恶魔。你在正常道路都无效的时候就立马想到了做记忆体对吧？十一年了，前十年无事，可在一年内你却做了两个记忆体，你还不能明白吗？力量是只要被使用过就会产生依赖，所以别开这个头，哪怕是为了我。”
“翔太郎，我做不到。”没有欺骗，菲利普诚实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嗯啊，我知道。所以这次让我对你说放弃吧。对不起了，菲利普，最后帮我查明一件事吧，三途川边可有另一个世界？菲利普，唯独这次你查多久都没有问题·······”
声音就断了。
“被拒绝的话，那就拼上被讨厌的觉悟也去把想救的人救回来啊。”
翔太郎最后留下的信息没有任何的眷恋之意，没有我爱你，也没有说过任何遗憾。只是特别坚定地让照进龙盯着菲利普，不准再有记忆体的出现。
那个说着我想陪你到最后的人去了哪呢？那场意外带走了他吗？
葬礼上，刃野干夫再也没有笑容。在礼完之后，他对着那个失神到像人偶的少年说出一些话。
“他求我办户籍证明的时候，刻意让我不要把他的姓冠给你。他说不希望左的姓束缚了你，如果他注定要先你一步走，那么别让一切成为了束缚你的东西。他比你想象中的更早知道你暂时变老的真相，他想了很久，他很担心你。好好地活下去，找出一切的真相，而不是为了他再次陷入记忆体的诱惑里，这才应该是你不是么？”刃野说起翔太郎曾经留在他这里的话，再看着相片里的人，突然感觉自己又更苍老了几分。
照进家再也没有见过菲利普，时间一去三十多年。
当年迈的亚树子弥留之际，觉得自己见到了幻觉，她依稀见到了菲利普，然而菲利普怎么会有一头白发？
她还听见了恐龙的嘶鸣，还有一种很香的味道。
“小亚树，好久不见。”声音真切地出现在耳畔。
原来是真的。
“你到底是谁？！！！”照进家的长孙第一个跳出来质问着这个突然闯到家里的陌生人。而他的父亲和叔婶几个也跟着警惕起来。
“等等，你难道是菲利普叔叔？”一个干练的OL女性突然站起来激动地指着菲利普说着。
“耶？大姑，你认识他？”
“啊，都长这么大了？喏，章鱼丸子给你。”随手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当年的孩子。
“亚树，我来见你。我知道你时日无多了。”跪坐在地，菲利普看着曾经的少女已经鹤皮白发。
“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拍着菲利普的手背，亚树子觉得自己还有太多话没有说。
“翔太郎曾经给我一个任务，问我三途川旁可还有另一个世界？这个问题在地球图书馆查不到答案。于是我回了星降谷。”
依靠着地球记忆的本源，强行搜索了好几年，作为Gaia impct强化过的身体也因为力量虚耗而发丝褪尽黑色。
“傻瓜，他是想给你个不可能的任务让你好好地活着，别再动脑筋再想怎么利用记忆体达成愿望。”
在菲利普和亚树子聊天的时候，大女儿也在旁边跟一众人解释着三十多年前的情况。
“然而我知道了答案，真的有灵魂和轮回的存在。”菲利普的声音淡淡的。全然不顾亚树子骇得瞪得溜圆的眼睛。“所以亚树子你不用害怕，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起身的菲利普被抓住了手袖。
“亚树？”
“留下来吧，替我守护我的子孙。当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一个委托好吗？”残留着眼泪的混沌眼珠看着他。
“三十多年，你检索几年，剩下的时间你干什么去了呢？”
“亚树你果然发现了啊。”
“人老了大概就什么都明白了。看到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有了预感。所以你如果当初信了我就好了。”
当初，他检索的第一个灵魂当然是翔太郎。
只是翔太郎有了全新的人生，这次的人生和他无关，这个教训他花了二十多年才明白。
当年一手带大的人以无比惨烈的方式让他正视此生的翔太郎是全新的了。
“我不是你的翔太郎，我不是。”
重归星降谷里，几乎重新数据化的他感受到了亚树子的灵魂要重新轮回的信息。
久不跳动的心突然动了一下。
而现在那个人在祈求他留下来。留下来庇佑她的子孙。
当年亚树子想给他留下一点寄托，现在也是这样吗？
“喂，我说，我回答了你那么多奇怪的问题，你为什么都不告诉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真的很奇怪诶，在我家里，有遗训说一定要尊重你，尤其是如果问你的问题有了回答一定要相信你。好吧，哥哥他们抓不到犯人的时候来你这里一问的确百试不爽，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啊？！！！”照进光扯着那个白发的人，“你拿着的书到底是什么啦？！！！”
“我只是一个记录观察者而已。”
“那一百万次的猫到底是谁啦，到底是怎么回事啦。”
“因为之前没有付出过爱，死了一百万次依旧死而复活，当他真实地遇见自己所爱，遇见所爱的死亡之后，他了解了死亡的美好。爱让他恢复了本质。有生有死才是真相。”
作为长生者，这就是他的本质。他看着地球记录的内容，一切都不为外人所知，他时常会想是不是他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完全摆脱菲利普这个几十年的意识影响，彻底恢复到无情的状态呢？
但是在遇见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遇见过就不可避免地受影响，不管对方作为翔太郎的一生结束在了多少年前，当年那个灵魂，牵着他的手的时候，他已经体会过诸般美好。
而可以一直注视着曾经改变自己的灵魂，这大概就是长生者的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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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记录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