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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来到奇琴伊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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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脑子里迷迷糊糊开始有了意识,却依然觉得被那股神秘的香气所包围,使灵魂漂浮于身体之上,轻轻的,像一片羽毛。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拼命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犹如千斤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同时,旁边好像有人在低声对话。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回禀大祭司,应该快了,药效也差不多了……”
原来他们暗中对我下了迷药,我一怒,居然猛地惊醒过来,从床上弹坐而起,直直盯着面前那个人,很快再次怔住,居然又是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家伙!
“你醒啦,不要乱动哦。”他淡淡地对我说,“虽然药效渐渐退了,不过你一时还没有办法用力。”
我一动,果然发觉身子软绵绵的,怎么也使不出劲。
“你究竟是谁,从何而来?”他又问。
“我还没问你呢,你又是谁?”我凌厉地回敬道。
“我是奇琴伊察的大祭司,蒂卡尔。”他回答得倒很爽快,“知道吗?还没有人敢用你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我望着他面具间两个幽深如寒潭般的眼洞,心底暗暗一颤,转过头去,默不作声。
他见我不回答,又接着道:“听说,你并不属于这里,是从圣井里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的身子重重一颤:“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有人会告诉我,等你再恢复一些,我带你去见他。”说完,他转身想要离开。
“我现在就要去!”我咬牙掀开被子下了床,用力扯住他的胳膊。
他回身望了我一眼,考虑片刻,又望向两旁的侍从:“你们扶着她来。”
就这样,在侍从的搀扶下,我追随着他的脚步走出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又上了数不清的石阶,来到一处巨大的平台。这里有点像祭神的神殿,中心位置供奉着羽蛇神雕像,四周耸立着很多石柱,每根石柱的顶端都雕刻着一尊伸出舌头寻求血祭的羽蛇神。
顺着平台四周望去,还可以看见蔚蓝的天空下,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金字塔和神庙穿破绿色丛林的密网,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中与无垠的宇宙遥相呼应,即气象万千又不失贯穿天地的孤傲独尊。
其中最雄伟最的一座,便是羽蛇神金字塔,而它不在别处,就在我的脚下。
一时间,心中暗潮翻涌,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此刻竟然置身于世界七大奇迹的中心,脚踩着玛雅文明最辉煌的建筑。
大祭司蒂卡尔注视着我脸上的表情,线条优美的的嘴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你也知道我们的金字塔!”
“我当然知道。”我振振有词的说着,声音顷刻通过金字塔神奇的回声系统一阵阵传播开去,“在玛雅的历法里,一年分成十八个月,每个月二十天。而金字塔塔基呈四方形,共分九层,九层塔座的阶梯又分为十八个部分,正好代表了这十八个月。另外,塔的四面各有91级宽阔的石台价直通塔顶,加上通到神庙的一级,总共有365级,正好与一年的天数相等!”
他听后大吃一惊:“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只有祭司们才知道的数据和秘密,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没回答他,又缓缓走到平台北面的出口,望向塔下:“我还没说完呢,这座羽蛇神金字塔与别的金字塔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朝北的台阶上精心雕刻了一条带羽毛的蛇,蛇身却藏在阶梯的断面上,只有在每年春分和秋分的下午,才会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条游动的巨蛇。3月春分,被称为羽神天降,你们认为它带来了雨水,便开始耕种;9月秋分,雨蛇神‘升天而去’,意味着旱季开始,也是丰收之季!”
他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眸里也出现震惊的光芒:“不可能的,除了族中的祭司,没有人会知道这些,难道你真是羽蛇神的使者?”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显然在心理战上,已经打赢了漂亮的一局,其实这些资料我都是从现代的历史书上看来,我一向对未知的古文化感兴趣,神秘的玛雅文明当然也在此列。
“来自井底的少女……昨晚的飞沙走石……还有对我族如此深刻的了解,你果然非同一般!”可怕的凝视的目光从蒂卡尔的眼底缓缓透出,他一步步走向我,显然对我很感兴趣。
我被他的气场压迫得有些窒息,慌忙退后一步,几乎要退到平台之外:“你别过来啊,你要干什么?”
他继续朝前走,好像压根听不到我说的话。
“警告你,别过来!”我继续往后退,不想一脚踏空,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几十米高的台阶滑落。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卡蒂尔及时伸出手拦腰将我挽了回来。
他的力量好大,只觉得一阵风过,我又安全地回到了平台内,只是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你真的这么怕我?就算不想说明来历,也不用以死铭志,那样未免太可惜了些!”他淡淡地笑着,闪动的目光中透着几丝戏谑的味道。
“什么以死铭志,跟你,我还犯不着!”我满脸通红地冲他大声吼道。
之后,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刚才说带我来这见什么人,人呢?”
他不作答,只是轻轻击了击掌,很快就从金字塔的内部通道涌进一群身着盛装的祭司,紧随其后的,是一批伤痕累累的犯人,他们一进入这里就被捆梆在四周雕刻着羽蛇神的石柱上,场面使我感觉如此熟悉,莫非又是——人祭?
除此之外,我更在那些面目憔悴的犯人中,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个曾经想将我开膛剖肚的王博!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逃出城了吗?”我怔望了好半天,有些难以置信地朝他走去。
他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望了我一眼,低沉地说:“我在城门口遇上了奇琴伊察的主力,被俘了……”
我又转头望向卡蒂尔:“难道关于我的一切就是他告诉你的?”
卡蒂尔默认地点了点头。
此时王博又突然泪流满面地向我求救:“你救救我啊,度灵人!我不想……不想成为他们的祭品,我愿意跟你回去!求你救我!”
我叹了口气,这时候才想回去,只怕太迟了一些。
与此同时,卡蒂尔又将深邃的目光抛向我:“度灵人,这是你的名字吗?”
我害怕被他发现了什么端倪,连忙摇头:“不,我的名字叫曼珠。”
“曼珠……”他沉吟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在玛雅语中,这个词是天上之花的意思,倒很符合你的身份啊!”
我听后,也不由地一怔。
“总之,是很美的名字!”他又笑了,唇畔勾起邪魅的弧度,“那么,今日的第一个活祭,就献给这个美丽的名字好了!”
什么?我猛然一震,想起之前王博当着我的面处决玛雅少年的那一幕,全身立刻涌起阵阵寒意,急忙喝道:“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这不是滥杀无辜,是向神明表达敬意的方式。”他淡淡地说。
我望着他异常平静的表情,也知道这是他们文化的一部分,可是作为来自文明社会的现代人,就是无法接受这种残暴野蛮的祭祀风俗。
“就算要向神明表达敬意,也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哪怕杀猪杀羊,为什么非要杀人!”我壮着胆子反驳道。
他轻哼一声,眼睛的颜色转而加深:“就算我能忍受你一再的无礼,但是,你以为我还能因为你的话而改变主意吗?”
我心一紧,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塔!”他猛然提高一个声调,人群中立刻有名年轻祭司恭敬地出列,来到他的身边。
“在,大祭司。”
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抛出一句话:“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就由你主刀吧!”
“谢谢大祭司给我这个机会!”那个被称作那塔的男子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不要啊!”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大叫起来,“我从羽蛇神的世界来到这里,就是要向你们传达神意,他老人家已经动怒,责怪你们杀的无辜者太多,事实上,他并不像你们所想的那样需要血食,瓜果蔬菜反而更对他胃口!”
唉……救人要紧,除了撒谎以外,我也想不出别人的办法了!可不知为什么,脑子里竟然冒出师父变成人头蛇身还插着一对翅膀的样子,真是有够怪异!
听到我这番话,周围所有人都露出惊愕的表情,蒂卡尔更是目不转睛地望着我,那双漆黑如夜的瞳仁,仿佛能够看穿这世界上的一切伪装。突然间,他便从薄薄的嘴角溢出一丝淡笑:“我可不相信你的话!”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强撑着发出干涩的声音:“不信,后果自负!”
“好啊!我倒要看看会有什么后果!”他挑衅般地一扬眉,然后转头望向身边的祭司那塔,“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大祭司,您就放心吧。”那塔信誓旦旦地承诺着。
“等等,你不能走!”眼见他将要离开,我像要抓住救命稻草那样的想要抓住他,两旁的侍者见状,立刻用力拉住我,使我无法动弹,再加上之前中了迷香,身体根本没有回复过来,才挣扎了几下便筋疲力尽。
“等等……”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喉咙深处发出绝望的声音。
他最后瞟了我一眼,却头也不回地走出祭坛,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暗的通道深处。
而那塔则从另一名祭司手中接过锋利的法刀,慢慢走向了距离最近的一个活祭,随着“扑”的一声,鲜血飞溅,那个人的胸腔被挖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红跳动的心脏就这样敞露在日光下。望着这血腥的一幕,我差点经承不住再次昏倒。
而祭柱上的王博,更是被吓得面如死灰。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样丧命,虽然我心里对他没有一点好感,可是作为本次任务的关键,只有把他顺利带回现代世界,我的任务才能圆满,倘若他在这里被杀,那么无论魂魄是在谁的身体里也意味着死亡,按照规矩灵魂必须收归地府,如此一来,我的任务也将宣告失败!
而王博的母亲,还在另一个世界苦苦等待着爱子的归来……
想起她恳切哀求的眼神,我感觉身体突然变得很沉,就像被千万斤的巨石压迫着,可是,自身难保的我又能怎样阻止这场献祭呢?
就在心急如焚之时,满手鲜血的那塔已将目光抛向了王博。
“这可是玛雅潘的大祭司,仅次于王的显赫人物,若是将他献给羽蛇神,神明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吧!”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王博,就像丛林里的美洲豹凝视着它的猎物。
“可是,那塔大人……”一旁响起了一个弱弱的声音,“像这样重要的人物,是不是应该禀报一下大祭司再动手呢?”
那塔像受到了某种蔑视般,绷起脸,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忘了大祭司刚刚才说过的,今天的仪式由我主持?”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那塔随之露出修罗般的笑容,削瘦的脸庞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展露出兴奋的神色,手持着血淋淋的法刀,一步步走向王博。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王博感到大难临头,惊惶失措地叫嚷着。
世事还真是讽刺,曾经那样践踏生命的他如今这么快就有了报应,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我沉沉地叹了口气,心里充满复杂煎熬的情愫,却还是想不到任何办法来阻止。
就在这时,那塔已经来到了王博的面前,伸手狠狠扯去他胸前昂贵的饰物,敞露出微微起伏的胸膛,而那把血刀,距离他心脏的位置,只有可怕的几公分。
我几乎屏住了呼吸,脑海里一片空白,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残杀?可是全身实在连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想要使用法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伟大的库库尔坎……”那塔喃喃念动起祭词,猛地抬起右手,对准王博的心脏,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
我惊得大叫一声,不由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远处却响起一个惊雷般的声音:“刀下留人!”
所有的人一齐回过头,只见一名头戴羽冠,衣着华贵的白衣男子突然出现在祭坛的入口处,身后跟着长长一队侍从,显得气场十足。
“是王宫的使者。”祭司们纷纷惊呼起来。
那塔也立刻放下法刀,恭敬地伏跪下来。
男子微微一笑,朗朗的声音在祭坛四周回荡开来:“王传下圣命,将祭祀推后,请玛雅潘的神使先到王宫觐见!”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望着眼前这名陌生的使者,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相反,王博却从极喜而泣地大哭大叫起来:“谢谢你,度灵人,是你救了我的命!”
我转头望向他,一瞬间,庆幸、恐惧、担忧……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或许,我是间接地救了他的命,可是却使自己陷入更深的旋涡之中,奇琴伊察的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传召我去王宫?仅仅因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是羽蛇神的“使者”?还是我在被俘之前给他们制造出的那场巨大麻烦?又或者是和刚刚离开的蒂卡尔有某种联系?答案,恐怕也只有见面后才会揭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