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之弄舞》Q果儿

9、变妆 隔了几日，

　　隔了几日，还没等春桃打探到弦的情况，我们就随袁珏一同前往冀州了。整一天都在马车里呆着，摇摇晃晃地颠簸，浑身如散了架般不舒畅。春桃倒是挺兴奋的，不停地探出头去观看。
　　天有些暗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袁珏掀帘探进头来，引我们下车。甫一下地，久没运动的脚一阵钻心的麻，险险要摔下地，一只手连忙抓扶住。“小心！”我抽走手，别过脸去，不理会袁珏的善意。
　　我们一行五人一进门，小二便殷勤地上前招呼；“客官，住店？”“三间上房。另外准备一桌酒菜。”“好嘞，客官，请随我来。”他的眼光扫过我，呈现一脸痴呆。
　　“小二，还不快点带路。” 袁珏的贴身近侍阿虎凶巴巴的催道。被这彪形大汉一喝，小二激灵灵的打了个颤，连忙回神乖乖带路。
　　我略略低下头，以为不过是几步路，不会引起什么麻烦，所以没有带上幂篱，这下倒好，却引起了厅内食客的骚动。连掌柜也巴巴地赶来招呼，全不将散金的主儿放在眼里。
　　“娘子，我们店可是百年老店了，有很多特色美食，我帮您预备着，一会儿．．．．．．”
　　一早走在前的袁珏突然停下步子转身，盯着我和掌柜，眼神凶狠，唬得那掌管蓦的住了嘴，我暗暗嗤笑。
　　“过来。”我抬头疑惑地看他。他不等我反应，紧走上前，挽上我的手，带着我快步走去，眼光深邃如墨。
　　“这娘子可真够标致的。”“却不知道跟那京安的名妓比，怎么样？”“那自是没得比，听说那燕姬，可是厉害的紧，让那冷酷闻名的将军都为她争风吃醋。”“啧，啧。” 身后传了一片议论之声，斜眼望去，袁珏根本不为所动。
　　“小姐，那掌柜被那将军一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悻悻地吃着阿虎送来的晚餐，那人竟连楼都不让我们下了。
　　“你还笑得出来，看以后我们还怎么出门游玩。”春桃闻言，也不言语了。这个问题可够她思量半晌了。

　　“蟋蟋嗦嗦。”我猛地被惊醒，似有什么声音从窗口处传来，我摒息敛气，微睁开眼，就着夜光，一条黑影熟练地撬开窗窜了进来。
　　我不及细想，猛地放声尖叫。
　　大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住了贼人的咽喉，寒光凛凛，直刺亮得我和春桃瑟瑟发抖，抱作一团。
　　“小姐，是我们失职，让你受惊了。“我定睛一看，那执刀之人原来是阿虎。
　　袁珏闻声而至，看我时眼里竟有一丝担忧一闪而过，随即转向那贼人，狠狠一踹，生生逼他吐出一口血来。他的眼神无比冷酷，不搀杂一点感情，我看到，竟然是刺目的。
　　“不要再打他了，他会死的。”我瑟瑟开口。
　　他转身，眼底已没有杀戮之气，俯身用披风裹住我，将我抱出房去，“春桃．．．．．．＂他打住我的话，吩咐道：”阿虎，将那贼人绑了，明日见官。春桃就交给你了。”
　　我这才静下心来，迷糊中感觉周身都很温暖，我摹地睁开眼，意识有些恢复，那人不在。这时天已经亮了，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恍惚有七彩的光泽。
　　“叩，叩。”我赶忙掖了掖被子，“进来吧。”原来是春桃，却是一身青衣小厮装扮，甚是俊秀可人。“春桃，你怎么．．．．．．？”我不解。“是将军吩咐的，说是为了方便出行，还为你准备了一套呢。”我依言由春桃为我梳妆打扮，镜中俨然一位星眸剑眉，唇红齿白的翩翩佳公子。
　　“小姐，这下你可要招蜂引蝶了。”春桃掩嘴偷笑。我嗤笑她：“你哪还有男儿样，翘着个兰花指，还捂着嘴一付娇滴滴的女儿样。”春桃撇撇嘴：“知道了，偏你不爱笑。”我这才想起，我已经好久没有开怀笑过了。

　　我和春桃婷婷地走下楼梯，经过的人只多看了几眼，倒没什么异样。看来，还是男装比较方便。阿虎和行云见了也没大惊小怪，不当一回事地自顾自吃着早餐。袁珏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我，走至我的身前，弯腰在我腰间系上一枚玉佩，通体晶莹剔透。我诧异地看他，这可是他平日里从不离身的，想着必是他心爱之物。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罢了，还是随他吧。

　　这样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冀州安顿了下来。我和春桃趁袁珏他们出去办事，到街上转悠一下。街上热闹非凡，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商铺，甚至路上还能见到几个胡人女子摆摊。我有些好奇地走到她们摊前，手工艺术品倒是不希奇，不过，她们的穿着很鲜艳生动，衬得人特别的活泼灵动，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女子脸上竟染上了几分红晕，“嘻嘻．．．．．．．”我扭头看春桃，她正强忍着笑意。我恍悟，哭笑不得的转身走开去。我现在可是男儿打扮了。
　　“善人，可怜可怜我吧，赏些钱，我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拿着个满是污垢的破碗向我们乞讨，满眼可怜的神情。我心里一软，回身对春桃道；“给他些钱吧。”春桃自兜里掏出几个钱，放在面前的碗里，那男孩满脸欣喜之色。
　　说时迟，那时快，一下又冒出一群穿着破烂的孩子来。“大善人，求你也赏些给我们吧。”“我们都快饿死了。”我见他们个个言词可怜，却是步步相逼，欲要躲闪，已被团团围住，挣脱不得，心理有些焦急，怕会出什么乱子。
　　“我今日带的银两不多，不如下次我再来给些给你们吧。”我和颜劝他们，却没有一个人为我的话所动，只巴巴地伸着手。
　　“你们不要不知好歹了，还不快闪开。”气得春桃一声娇叱，他们却还是无动于衷，这下我和春桃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啪啦，啪拉。”突然漫天如网般洒下铜钱。那些孩子呼啦一下全散了，忙着去拾取。我的手一热，有人拉着我向前跑去，我也顾不得许多，忙顺手拽上春桃。
　　只恍恍跟着个男子的背影跑到了个陌生的街上才停了下了。我弯着腰呼呼喘着气。“呵呵，才跑了这几步，就喘成这样，也未免太不济了吧。”我也不理会那人的嘲笑，只待气匀了才直起身来。蓦地，一张放大的笑脸趋到我的面前，我惊地呆住，只顾傻傻眨眼，忘了躲闪。
　　“哎呀，真是个玉人儿，只可惜，是个男儿身。”那人肆无忌惮地细细打量我，戏谑地蹦出这句话来。
　　我闻言，忙向后避去，却不料，脚下不稳，直直朝后倒下，吓得我紧闭上双眼。“呵呵，不用怕，我接着你呢。”我睁眼，他的双手抱住我的腰，俯身上前，脸离我极近，姿态暧昧。
　　我挣扎着想直起身来，他的身形却维持不动，又是盯着我一阵细看，
　　“喂，你怎么这般无礼。“春桃缓过神来，上前硬是把我从他身边拉离。他也不恼，脸上仍挂着笑。我微微打量他，倒是个标致的少年郎，丰神俊秀，双瞳不是纯粹的黑色，是褐色让人想起秋日暖阳，透着温暖。可他的脸上明明是透着与温暖毫不相干的神采，一抹玩世不恭。
　　我敛神，向他施礼，道：“多谢兄台相助，某不胜感激．．．这就别过．．．”
　　“好歹我也帮了你两次，你难道不表示一下谢意？”我为难地低头不语，“不如，你请我喝酒如何，难得我们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何不把酒问青天。”他狭促的觑我一眼，他的话让我哭笑不得，不知道如何做答。
　　“我们家阿郎有急事要办，不能多逗留。”春桃忙上前帮我解围。“哦？”那人看着我，似是要我表态，我微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下次好了。”他话锋一转，又貌似认真地说道：“你可要记的，欠我一顿酒哦。”我想着，以后必是不会见到此人，便允诺了下来。
　　“哈哈，一言为定。”他潇洒的转身，竟先我们一步离开。我和春桃被他出其不意的行径怔住，这人可真够奇怪的。让我记住，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