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若尘爱》沐琰杉

37、第三十六章 红染娘娘 沈佑也要和

　　沈佑也要和厨房去理论，却被楼若曦拦住了，“我想知道这冷宫中还住着什么人？”沈佑一咧嘴，“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据说西跨院住着的是三帝的妃子，已经疯了。你又有什么打算？”楼若曦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岔开了话题和沈佑说道：“关于小苗的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尘哥哥，他现在还需要林家，撕破脸没有好处。你要是告诉他，就算他能装，始终也是个疙瘩，搞不好哪天就露馅了，先瞒着吧。”
　　沈佑无奈的点点头，“希望他知道真相之后，不会杀了我。”“那你可以去找我小姨，她会保护你。”楼若曦吐槽了一句。沈佑没想到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出玩笑，脸上有一丝红晕。自己这是白担心了半天，帮楼若曦安顿好了之后，沈佑就告辞了，临走的时候楼若曦还专门叮嘱了她要见赫连太后的事情，沈佑允诺了。
　　等沈佑一走，楼若曦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旁边看看，温允怕她冲撞了人家，便想要阻拦，却没能拦住，楼若曦还是去了。西跨院叫做宁辛苑，大门紧闭，仿佛不曾有人住过，门口倒是打扫的很干净，这样倒是可以肯定是有人在住，楼若曦趴在大门上使劲往里看。
　　“看什么呢？”楼若曦被背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自己居然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也许是自己大意了，但也不至于大意成这样，看来背后这人至少轻功应该是很好的。愣了一下的楼若曦缓缓回过身，看见的是一个半边脸被烧伤的老妇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心中也咯噔了一下，她生怕这个就是莫娘娘。
　　老妇人面无表情，本就是有伤的脸，显得更凶，沙哑的嗓子问道：“你要找谁？”“我找莫娘娘。”楼若曦声音清脆，和老妇人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儿没有莫娘娘，你回吧！”老妇人推开宫门一个缝隙，就进去了，狠狠的关上门，只留门外的楼若曦。
　　楼若曦也不恼，默默的回了自己的跨院，她才注意到，这个跨院虽然破旧，却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馨凝阁，和西跨院正好相反，想必之前也是个常用的院子。温允和小苗一看见她就迎了上来，楼若曦摇摇头，没有说话。主仆三人默默的把房间打扫了一下，楼若曦便坐在一边沉思。
　　楼若曦认为住在这里可以，但不能被人所遗忘，不然就像那位红染娘娘一样，但是虽说她在宫里住过，到底初来乍到，别看老妇人在冷宫中，说不定也比她知道的多，因此当务之急，不能只靠沈佑等着见太后，还是要自己主动去结识莫娘娘，换取更多信息。
　　打定主意，楼若曦决定当天夜里去探探宁辛苑的情况。一袭利落的黑衣翻上主殿宇的屋顶，整个西跨院只有这里的一隅有微弱的灯光，楼若曦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侧耳听着，屋里并没有声音，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老妇人坐在灯下补衣服，并没有另一个人，楼若曦也不着急，坐在屋顶上等着。
　　但是冬夜漫漫，随着深夜风也更冷了，楼若曦旧伤未好，加上之前又被人追杀更添新伤，呆久了伤口有些些隐隐的酸疼，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楼若曦刚刚打定主意要回去的时候，屋里的老妇人说话了，依旧沙哑的声音：“进来吧，外面那么冷！”楼若曦心中一惊，但是更加证实了心中的想法，这个老妇人轻功不错，耳力也不错。看来这老妇人是早就发现她了，故意在寒风中晾她这么久，楼若曦心中禁不住嘀咕了几句。
　　楼若曦刚刚翻下屋顶，进门坐好，老妇人已经递过来一杯热茶，但是满眼依旧充满戒备，嘴上不客气的问道：“你到底想干嘛？”“我是楼若曦，初来乍到的，请前辈多关照。”“初来乍到，冷宫？”老妇人冷笑了一下，突然又严肃的问道：“等等，你是楼若曦？左轻尘带回来的那个？”“您……知道我……”楼若曦甚是好奇。
　　“这宫中没有我刘嬷嬷不知道的事情。”楼若曦心中大喜，果然找对人了，于是说道：“今天来找嬷嬷，其实也是听说这里住了位患了病的娘娘，其实我本是医者，希望帮娘娘看看。”楼若曦说的诚恳，倒也是心里话。“娘娘这癔症已经有好多年，你有几成把握？”刘嬷嬷还是不信。癔症？不是外界传说的那么严重的疯病，看来这以讹传讹真的很可怕。“那要看是什么引起的了，这种心理疾病，对症下药很重要，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楼若曦不敢轻易做出判断，“而且我也没有见过娘娘，需要多了解她一些才能知道呢。”楼若曦说的谦虚，其实心中早有了盘算。
　　刘嬷嬷也需要考虑一下，只是回答道说，“娘娘已经睡了，改天再说吧。”很明显的逐客令，楼若曦也没有犹豫，她知道假以时日，刘嬷嬷一定会松口的，因为她在刘嬷嬷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心。于是楼若曦礼貌的告辞，从大门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楼若曦没事儿的时候就来转转，温允因为之前跟着赫连剪秋，在宫中人缘不错，私下里都有人给她拿些吃的给楼若曦，楼若曦直接把一些有营养的端到了宁辛苑，虽然一直没有见到莫娘娘，但是刘嬷嬷也接受了这些吃的，其实刘嬷嬷在宫中也有些人脉，奈何她的人也都年事已高，人走茶凉，也有不买刘嬷嬷的账的，这几年，她们的生活状况确实是愈来愈差了。
　　中间楼若曦也慢慢了解到刘嬷嬷其实是莫娘娘的陪嫁大丫头，按理来说是要给御帝陪床的，但是刘嬷嬷不愿意，莫娘娘心软，三帝也不是那等贪恋美色的人，还因为爱惜莫娘娘，爱惜刘嬷嬷的一手好绣艺，给刘嬷嬷安排了御绣房的主管一职。莫娘娘待人和善，刘嬷嬷待人真诚，主仆二人在宫中口碑很好，惹起了林后的不满。
　　刘嬷嬷闺名叫刘依嬛，从小就跟着莫娘娘，主仆二人情同姐妹，几乎没有怎么分离过，这个名字也是莫娘娘给起的，她跟着莫娘娘读书认字，学琴棋书画，织炊歌舞，只要是莫娘娘学的，她多少都有涉及。关键是这主仆二人也是来自南鎏。楼若曦激动了，也自报了家门，刘嬷嬷却不允许她声张，因为她们是莫娘娘家道中落后逃难来的，并没有人知道。楼若曦了解的点点头，总归有个能互相照应的人已经实属不易。
　　十来天，楼若曦基本和刘嬷嬷混熟了，终于大胆犀利的提出一个问题，“刘嬷嬷，您甘心就呆在这冷宫，现在三帝四帝已薨，按理莫娘娘才是这后宫之首。”刘嬷嬷心中一惊，她没想到楼若曦短短几天已经看穿了她，不过她很喜欢楼若曦的坦率。
　　“是，我是不甘心，但奈何我没有办法治好娘娘的病。”刘嬷嬷终于流出了软弱的眼神。楼若曦却坚定的说：“我能，但是我要了解事情的始末才能对症下药，癔症最重要的就是医心。您倘若一直隐瞒，我也没有办法。”刘嬷嬷犹豫了半晌，终于带着楼若曦进入到内屋，见到了呆坐在床头的莫红染，莫娘娘。
　　七十多岁的莫娘娘，头发花白，眼睛却依旧有神，看得出之前是大家闺秀，如今风范依旧在，半梦半醒间过了大半辈子。楼若曦看了也于心不忍，眼眶有些酸涩，“能给我讲讲娘娘的故事么？”经不住这些天楼若曦的死缠烂打，也是心底被楼若曦感动了，刘嬷嬷终于娓娓道出了一个故事。
　　“红染是三帝的妃子，其实是……是四帝的生母。开国御帝在封了林家女子世代为后开始，他家就有了一个阴谋，就是必须是自己林家女儿生得孩子才能做北帝，这样几代之后，左家的血统就渐渐全部变成林家的了。三帝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便不停的封妃嫔，雨露均沾，但是能生下来的却没有几个。防不胜防，红染正赶上和帝后林氏一起怀孕而逃过了一劫，不知道是不是林后害人太多，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死了，而红染的孩子却健健康康的。林后给红染下毒，却没想到正好让来找红染的太子喝了，一命呜呼，林后的两个儿子都死了，可是三帝那时身体状况已经无法生育，所以只有一个公主和这个孩子，迫于御帝的压力，帝后以毒害太子的罪名把红染打入冷宫，帝后自己抚养了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四帝，没多久红染就疯了……”
　　楼若曦听着这个故事，眼眶微微泛红，说道：“怕是四帝永远也不知道这件事了吧。”“不，他知道。要不说母子连心，帝后对孩子疏于照顾，四帝小的时候经常来玩，后来大了，三帝醉酒说漏了嘴，只不过他知道的可能没有那么多，不知道林后和红染之间的事情，毕竟那时林后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对四帝的妃子和儿子很是照顾，已经成了四帝心中的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