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若尘爱》沐琰杉

36、第三十五章 判若两人 楼若曦狠狠

　　楼若曦狠狠的盯着她，就看林丁希挥了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和楼姑娘谈一谈。”温允和沈佑在楼若曦的示意下极不情愿的走出殿外，就听见远远飘来一句话，“谁要是敢告诉御帝……看我不下狠手，最后一个出去的把门带上。”众人干气没招，谁都知道这个林后的背景，连御帝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都默默的退出去了。
　　那半个时辰，没有人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楼若曦一直冷着脸，帝后娘娘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微笑，很开心的走了。沈佑因为公务提前走了，温允只看到楼若曦双拳紧握，浑身颤抖，死死的盯着林后离开的方向，一句话都没说，但是晚上左轻尘回来之后，又恢复了原样，甚至笑得更甜，更美。温允在一瞬间，似乎在楼若曦身上找到了共鸣，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更加沉默。
　　十一月初一，寒冷的气候挡不住毓胤的满城喜庆，因为这一天，御帝要纳妃了，封南鎏楼氏为妃，位列四妃之首，从正门入，居龙繁西殿，大赦天下，为新妃祈福。众人大吃一惊，“瑜”借用的国号“毓”的谐音，那不就是暗示这才是真正的北毓帝后么，连帝后娘娘结婚的时候都是从西北门进来的，而且住在凤锦宫，没有御帝的旨意都不能踏进龙繁宫，如今这个女子从正门入，还住进了龙繁宫，大赦天下，那将是什么样的荣耀啊！这无疑是一巴掌拍在了林家的脸上。
　　然而，吉时已过，楼若曦还没有出现，左轻尘不由的心中一慌，上次就是这样，难道……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见太监说道：“来了来了……”左轻尘心中一喜，赶紧正襟危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门口。缓步走进来的确实是楼若曦，却只穿着素白的长裙，并没有大红色的喜服。
　　“若曦，你穿的这么……素净……”左轻尘本来想说“一身白”，结果还是收了回去。楼若曦惨白着脸，定定的站在大殿的中间，冷笑道：“我在纪念那个死去的左轻尘……”众大臣吸了一口冷气。“原来那个许诺保护我，爱我的人已经死了……”左轻尘心中一抽疼，站起身来，从龙椅上下来。
　　快速走到楼若曦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朕不是说过么，你给朕做帝妃，朕许你和帝后一样的荣华富贵和权利，而且独宠你一个人……”谁知楼若曦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的说道：“呸……我说过我只做正妻，妃也不过是个帝王家的妾，我堂堂南鎏楼家，那里用得到给别人做妾！”“你……你别不知好歹……”左轻尘被她这句话一下子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着左轻尘眼中的疼痛，楼若曦狠狠心，更加决绝的说：“别一副施舍的模样，我楼若曦宁愿嫁给一个乞丐做妻，也不会嫁给你做妾！”左轻尘已经开始浑身颤抖了，他以为之前他们已经达成了一致。无奈之下，只好狠狠抓住她，一字一字的问道：“难道朕的帝妃还不如一个乞丐的妻？”楼若曦扬扬头，轻蔑的看着左轻尘，红唇中吐出八个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左轻尘愣了一下问道：“你说谁是玉？谁是瓦？”楼若曦仿佛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哼了一声，说道：“把我捧在手里的是玉，把我放在心里的是玉，不会让我伤心难过的是玉；让我做妾的是瓦，践踏我的心的是瓦，无止境羞辱我的是瓦。你说我选谁？”“所以你是在怪朕喽？别忘了是你亲手把朕推到别的女人哪里去的！”左轻尘已经有一些口不择言了。
　　楼若曦在心中无数次呐喊，不是这样的，她想起林丁希的话，“你要是同意了封妃的事情，小苗就死定了，如果御帝取消了婚礼，我就放了她。”难怪左轻尘在贴出那样的布告之后，林丁希都没有反应，她一定是胸有成竹，觉得楼若曦一定会因为小苗放弃左轻尘。楼若曦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挤碎了，对不起尘哥哥，若曦再一次为了别人放弃了你。
　　看着有些呆愣的楼若曦，左轻尘冷静了一下，沉声问道：“朕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成为朕的帝妃，朕只独宠你一个，之前的话，之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楼若曦睁大眼睛掩饰不了心中的激动，她多么想说愿意，但突然眼中的光芒又暗了下去，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生疼生疼的，却还是只能说道：“我不愿意，你说过我要做帝后的！”
　　“你……”左心中有说不出的愤怒，一想到他求了母亲好几天，以一个那样艰难的条件换得的这样的结果，这个女人却不珍惜。左轻尘眼中充满着猩红，放开了拉着楼若曦的手，冷冷的说道：“朕是有多贱，才一次又一次的受你耍弄，楼若曦，今天你说出这样的话，朕不会再给你机会了，你不要后悔！”说完一拂袖便走回案桌前，大声说道：“来人，楼若曦抗旨不遵，不守妇道，今打入寒炙宫，贬为“废妃”，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宫。”
　　楼若曦在宫中待过，自然知道这寒炙宫是什么地方，其实就是冷宫，里面不知道死过多少承了盛宠，却又孤独死去的女人，目前听说还住着一位疯了的娘娘，夜夜有哭声……“左轻尘，我还不是你的妃子，都不是你宫中的人，你没有资格让我住冷宫……”左轻尘却不再看楼若曦，摆摆手，让太监们带走了。宫中的人都是看人下菜，推推搡搡的把楼若曦弄走了。
　　楼若曦心中有说不出的难过，她知道两个人变成了这样一个结果完全是自己的责任，眼睛一热仿佛有泪水要划过，却努力睁睁眼，望向南方的天空。最后索性两眼一闭，甩开太监，直直腰，大步走向冷宫，人群中，林丁希朝她冷笑一下，楼若曦假装没看见，继续向前走去，左轻尘狠狠的攥着手，靠着近的主管公公和侍卫沈佑都能明显感觉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帝王家的笑话，也只能看看而已，众大臣大气也不敢出，只好默默地陪着坐在龙椅上发呆的左轻尘，不知过了多久，仿佛雕塑一般的人才说了句：“都散了吧……大赦天下……还是去做吧，为……”左轻尘深呼吸了一下，“为母后祈福……”说完之后，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步履蹒跚的走了。
　　走进龙繁宫，左轻尘遣散了所有人，关了宫门，一个人坐在榻上，捂住脸的指缝间流出了晶莹的水花，隐忍着的声音却仿佛像一只低吼呜咽的小兽，那般无助，那般委屈。在他少年最艰难的时候，都是这个女孩陪伴着他，安慰着他，如今却不知道为什么这金山银山，荣华富贵却不能挽回一个女孩的心。
　　搬到冷宫的楼若曦也有一丝诧异，因为在这里真的看到了小苗，还有……温允。小苗抱住楼若曦失声痛哭，直说是自己害了她，声音断断续续的，楼若曦也明白了大概，“小姐，是我不好，他们到沈府说可以帮我找到你，我就跟着来了，没想到却成了他们威胁你的理由……我……我想过死，可是我舍不得……”楼若曦抱着她，一直在摇头，眼泪却也控制不住的掉下来。纵使温允再冷漠，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难过，红了眼睛。
　　哭了半天，楼若曦好容易安慰住了小苗，却看到了登门的沈佑，小苗一看见沈佑就跪下了，“沈侍卫，是我的错……”沈佑一看，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小苗，你糊涂啊……我不是和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沈府的么……你现在……”在看见楼若曦微微摇着头，沈佑把剩下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你和你主子的处境可是要难了……哎……”楼若曦扶起了再次哭倒的小苗，和温允说：“我有些饿了，你带着小苗给我弄些吃的吧。”
　　温允一下子明白了楼若曦的意思，带着小苗走了。沈佑看着这破旧的房子，叹了口气，“你现在和御帝成了这样，今后可怎么办呢……”“沈护卫，您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帮我。”“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想见太后娘娘。”“只恐怕这次太后对你也有意见了吧！”“我懂，慢慢来，我可以等。”沈佑看着她的神情，竟然怔住了，这是一个十五岁多的女孩应该有的表情么，沈佑实在是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只好应允了一下，表示尽量帮忙。
　　正说着，温允带着眼睛红红的小苗回来了，走进了一看小苗的左脸颊上还有一个巴掌印，楼若曦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怎么回事？”温允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厨房不给冷宫放饭，气不过的小苗争论了几句，被掌事嬷嬷打了一巴掌，温允赶紧带着小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