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记》李仁厚

2、宋帝求贤 三请楚秋风

　　楚秋风慢声说道：“慢慢说！”楚云缓了口气，又道：“爹啊！山下来了好多人哪，还有好多当兵的！”楚秋风二目微挑，复问道：“当兵的？”楚云点了点头，反问道：“爹啊，你说会不会是来找麻烦的？”楚秋风肃道：“是福不是祸！我去瞧瞧！”猝然起身，行至门外。居高而下望，果见山脚下上来一对人马。皆身着大宋朝的官服，一行浩浩荡荡，足有一百余人。
　　瞧罢一眼，楚秋风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下暗道：“我隐居此处，世人无从知晓，官府如何打探得到？况且，我平生不与官府打交道，那一行官人于此何意？莫非真如云儿所说，来寻我的麻烦？”想到此，与楚云道：“云儿，取我的剑来。”楚云快步奔入屋内，为楚秋风取出苍龙古剑。楚秋风按剑在手，静候院内。
　　过了半晌，只听院前一阵人嚣马嘶，想是那一行人马已至宅前！紧接着，便听有人叩打门环。楚云奔至门上，直问道：“何人叫门？”那人回道：“我等是东京汴梁来的！敢问追风剑客楚秋风楚大侠在家吗？”语气甚是平和！楚云未置可否，只问道：“你们找楚大侠所为何事？”那人回道：“我等奉枢密使赵普大人之命，来请楚大侠出山。”一语道破来意！
　　楚秋风听得真切，却霎时眉头紧蹙，急朝楚云一摇头！楚云心领神会，朝门外道：“那诸位官人可要白走一遭了！楚大侠刚好不在！”那人急道：“啊？楚大侠不在？那……那他去向何处？何时回还？”楚云回道：“楚大侠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之去向谁会晓得！”门外一阵嘁嘁嚓嚓，随即那人又道：“女侠可莫要糊弄人，小的请不到楚大侠可……可交不了差！”自称小的，语近哀婉！
　　楚云岂会顾他？直道：“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实在对不住诸位官家！你们自请回吧！”门外人无奈道：“若楚大侠回来，还请女侠代为转告，就说赵大人请他入京，有要事相商！小的就此告辞。”呼啦呼啦一阵噪响，宋兵没了声息。
　　楚云侧耳听了听，与楚秋风道：“爹，他们走了！”楚秋风微微点头，手捋须髯，二目眯成一线……
　　楚秋风素不与官府相交，自不会赴赵普之请。但此事并未就此搁下，仅过半月，朝廷又来邀请。与上回不同，此番赵普亲自来请！堂堂枢密使大人亲自登门，何等颜面！未臆楚秋风豪不领情，仍谎称远行，闭门不见。赵普悻悻而归，如实回报赵匡胤。原是赵匡胤授意！
　　赵匡胤哈哈笑道：“如此瞧来，还须我亲自拜访！”赵普叹道：“楚秋风深居简出，铁意归隐，怕是陛下……”赵匡胤一笑，呼道：“执耳过来！”赵普抚耳过去，赵匡胤面授计议。赵普听罢豁然开朗，连声称妙！照计行事。
　　且说碧玉山上，那一日楚秋风又在院内指点徒儿武功。楚云练得累了，陪爹爹坐在石凳。楚云本不喜习武，楚秋风并不催逼。父女二人说话。楚云问道：“爹，你说朝廷请你有何图谋？”楚秋风道：“爹已退隐江湖，不问世事，管他找我做甚！”楚云道：“只怕他们不肯罢休，还会再来！”楚秋风笑道：“我意已决，就算皇帝来了，亦是如此！”
　　正说话间，只听院外又是一阵躁动！紧接着，又有人打门道：“敢问追风剑客楚秋风楚大侠在府上吗？”闻此言，楚云一嘟嘴儿，摇头道：“唉！瞧我这乌鸦嘴！果真又来了！”说着，起身奔到门前，搪塞道：“楚大侠不在，你们请回吧！”只想打发了了事。却听一声洪亮的话声：“赵匡胤登门拜访，请楚大侠开门。”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天子亲自登门，孰能不惊？楚秋风倒吸一口凉气，不好再行躲避，起身奔到门前，亲自打开扉门。放眼观瞧，只见面前雄赳赳立着一人，此人身材伟岸，一双龙目绽放光彩，笑吟吟注视过来。虽着了便服，却掩不住一副帝王之相，正是大宋皇帝赵匡胤！
　　赵匡胤哈哈笑道：“楚大侠，你终于回来了！”楚秋风道：“宋天子大驾光临，真是折煞楚某人！快里面请！”赵匡胤满面带笑，阔步朝里行，赵普、慕容延钊、曹彬随后，另有侍从抬着厚礼跟在后头。
　　谢残阳、岳玉楼、石云天、楚云上前叩拜，赵匡胤摆手唤起。楚秋风引着赵匡胤朝屋里奔，赵匡胤却一指院内石桌椅，赞道：“此处宽敞，正好一坐！”说着，自坐在偏座，将上座让给楚秋风。楚秋风也不推辞，坦然而坐。余下人等各立主后，不敢贸然出语。
　　楚秋风一欠身，开口道：“不知皇上造访寒舍有何指教？”赵匡胤笑道：“哦……只因此前得楚大侠相助，特来登门道谢！”说罢，朝身后一挥手。侍从抬上礼物，金银珠宝、翡翠玛瑙、绫罗绸缎、人参鹿茸……各式珍稀应有尽有，装了足足八大木箱！
　　楚秋风急道：“皇上！万万使不得！此礼太过贵重，楚某承受不起！”赵匡胤笑道：“怎么？朕的性命不值这些吗？”楚秋风一摆手，又说道：“楚某救驾非图富贵，只因在下目睹中原得治，百姓安生，不想天下失此明主。”肺腑之言！
　　赵匡胤微微点头，又哈哈笑道：“朕知你视金钱如粪土，可君无戏言，朕赏赐出去的东西，又如何能收回呢？莫再推辞，尽管收下！”楚秋风甚是为难，末了道：“好吧，皇上！楚某便暂且收下，不过楚某打算将其悉数赈济灾民，好叫百姓感念陛下恩泽！”赵匡胤大喜，赞道：“好！楚大侠果真侠肝义胆，忧国忧民，朕钦佩之至！哈哈哈哈……”赵普等人皆暗挑大指，心下对楚秋风愈加敬重！
　　赵匡胤夸赞数语，终于言归正传，肃问道：“楚大侠，你觉得中原百姓过得如何？”楚秋风道：“中原百姓尽得休养生息，不见尸横遍野，唯有对陛下的溢美之词！得遇陛下这般明君，可谓中原百姓的福分！”赵匡胤哀叹一声，摇头道：“可偏偏有人想要朕的性命！想叫这大好河山再次浮尸漂橹，百姓流离失所……”楚秋风道：“陛下无需忧心，那薛伦想是已断了性命，不会再来行刺。”赵匡胤叹道：“薛伦虽死，但不知何时会冒出个张伦、王伦、李伦的，叫朕如何安心？朕虽是马上皇帝，但对那些武林中人却束手无策！”恰此时，又听赵普道：“楚大侠有所不知！除了薛伦，岁除迄今，江陵铁刀门、岳州飞仙道皆行刺过皇上，而且两派至今仍与我朝为敌。此外，据探子回报，北汉、南唐与空明山空明派、太湖白鹤门接触频繁，定是图谋不轨！”
　　听罢此言，楚秋风眉头紧蹙！却听石云天问道：“那些江湖门派如何与皇上过不去？莫非皇上得罪了他们？”赵普道：“非也！皇上德高望重，岂会得罪绿林人？那些武林人是受人指使！”石云天追问道：“受何人指使？”赵普瞧了一眼石云天，但见他一脸茫然，遂叹道：“少侠客，瞧你年纪轻轻，又久居世外，想是对天下局势认识不足。我大宋虽统治着中原，但南北各地仍由不少割据势力占据，蜀国孟昶据有两川、汉中四十五州，南汉刘鋹据有岭南六十州，南唐李璟据有江南十九州，吴越钱俶占据两浙十三州，另有北汉刘钧占据河东十二州。我华夏仍然四分五裂，天下并未归于一统！那些国主腐朽堕落，极尽骄奢淫逸，不顾民间疾苦，横征暴敛，百姓饱受折磨。他们见我大宋政通人和、国势日昌，遂心生嫉妒！更加担心有朝一日会被我大宋吞灭，视宋如洪水猛兽，肉中之刺，眼中之钉！”石云天道：“哦，我明白了！所以他们便指使刺客刺杀皇上！”赵普点头道：“不错！他们武力不及强宋，遂使出下三滥的手段，暗箭伤人！”石云天气道：“他们真是卑鄙！”谢残阳、岳玉楼亦愤慨不已！
　　在此赘言，赵匡胤因何屡遭暗算？皆要从其雄心壮志说起。后周显德七年正月，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夺取帝位，北宋由此登上历史舞台。然南北割据，正如赵普所言，此外尚有契丹与宋对峙，北宋倍受威胁。为固社稷，赵匡胤在平定李筠、李重进叛乱后，加强皇权，变革军制，保境安民，终使国力昌盛。越两年，太祖决意统一天下！建隆三年九月，部署兵力守卫西、北边境，防止契丹、北汉南侵，择荆、湖为突破口，挥师南下。
　　荆南、湖南地处长江中游要冲，一南一北，又东临南唐，西接后蜀，南靠南汉。占领荆、湖即可割裂江南诸国，为各个击破制造先机！为此，太祖一直寻机灭之。建隆三年十月，武平节度使周行逢病死，十一岁的周保权继位。衡州刺史张文表乘机兵变，占领潭州，威逼朗州。周保权为讨张文表，向宋求援。乾德元年正月，赵匡胤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前军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率兵以讨张文表为名，借道荆南。二月初九，慕容延钊暗遣李处耘率数千轻骑，攻占江陵城，迫节度使高继冲投降，荆南灭亡。时周保权已平息内乱，方知宋欲图湖南。为阻宋军南下，命指挥使张从富领兵阻截。二月底，宋军水陆并进，突破三江口，缴获战船七百艘，占领岳州。三月初十，占领朗州，周保权被俘，湖南遂平。北宋得江汉三州、湖南十四州。
　　攻打荆、湖时，两国除明面抵抗宋军，暗地里更遣出刺客行刺赵匡胤，刺客便出自江陵铁刀门与岳州飞仙道两大门派。占领荆、湖后，赵匡胤曾派大将慕容延钊清剿铁刀门、飞仙道，可那两门派得知消息后一哄而散。待宋军一走，马上又纠集一处，暗杀将领，焚烧粮草，疯狂报复宋军，令宋军苦不堪言！
　　荆、湖覆灭，与其毗邻的后蜀惊慌不已。又得知宋已暗地部署兵力攻蜀，蜀主孟昶如坐针毡！一面打算依托川陕险要严兵拒守，一面遣使联络北汉共同反宋。与此同时，孟昶以重金收买蜀山派掌门“巴蜀飞鹰”薛伦，密谋刺杀赵匡胤。北汉、南唐见宋朝势盛，视其为心腹大患，皆暗地密谋加害赵匡胤。如此形势，令赵匡胤头痛不已！那日楚秋风现身救驾，赵匡胤恍然大悟。楚秋风鼎鼎大名，赵匡胤岂会不知？只见其手中剑，便已猜出一二。赵匡胤悟得，武林人还须武林人治，而楚秋风名满江湖，乃最佳人选！有此一念，才命赵普打探楚秋风落迹，并请其出山。赵普一次派人去请，无果；二次亲自去请，亦不得见；赵匡胤无奈，这方亲自登门。
　　言归正传。听赵普言毕，赵匡胤道：“楚大侠，不知你听清楚没有？朕千里迢迢而来，实在是不堪其扰，恳请楚大侠为我解忧！”言辞甚是恳切！楚秋风面色凝重，只问道：“不知皇上想叫楚某如何帮忙？”赵匡胤回道：“楚大侠武艺绝伦，德高望重，在武林中地位卓绝！只要楚大侠肯出面斡旋，那些江湖门派定会言听计从，不敢再助纣为虐！”楚秋风叹了口气，回绝道：“皇上实在太过看重楚某人！在下隐居多年，武功早已荒废。对付薛伦之辈尚且自如，若遇到高手可就力不从心。那些江湖门派势力强大，断不会给我这糟老头儿颜面。楚某实在难以胜任，还请陛下另请高明！”楚秋风果真说到做到，皇帝的面子照卷不误！
　　楚秋风因何不应赵匡胤之请？只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躲进深山何等清净自在！诚然，为皇帝效力可得不少好处，但对楚秋风这等修为的侠客而言，早已心若止水，视名利如无物！更何况，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闲言少叙。楚秋风出口相拒，可气坏了赵匡胤手下！那慕容延钊脾气火爆，眉毛早立起多高，他心下嗔怪道：“楚秋风！你不就是会耍几手剑法吗，有什么了不得的！皇上亲自邀请，那是何等荣耀？普天之下几人有此殊荣！我看你是不识抬举！也就是陛下吧，耐着性子跟你磨，换做我慕容延钊，早烧了你的碧玉山！”曹彬较为沉稳，却也愤愤不平，心里亦怨道：“楚秋风啊，你是为何意？孔明如何？尚且投靠了刘备！皇上虽头回上山，但加之此前两回差遣，也算三顾你碧玉山了，你也该挣足了面子！却如何这般执拗？”二将隐忍不住，便欲上前责问，却被赵普一把拦下。赵普面带笑意，冲二将使了个眼色，示意其退下。二将虽不解赵普真意，但不敢再朝前闯，只得退回本位。
　　赵匡胤面色如常，只道：“噢？楚大侠可莫说戏言！”楚秋风毅然道：“当然！楚某说的句句是实，不敢欺骗皇上！”赵匡胤长叹一声，又道：“可除了楚大侠，朕实在想不到何人能担此大任！”楚秋风笑道：“皇上不必苦恼，楚某恰想到一人，此人武功盖世，威望颇高，远胜于我，可担此重任。”赵匡胤惊道：“哦？我中原竟还有如此高人？他是谁？”楚秋风道：“此人便是嵩山少林寺主持，星钧方丈！少林乃武林第一门派，天下各派皆唯其马首是瞻。星钧方丈为人豪爽，好打不平，定会助皇上一臂之力！”赵匡胤细细听了，只问道：“星钧果真如此厉害？”楚秋风道：“那是自然！星钧方丈一双混元佛影掌打遍天下无敌手，他才是当之无愧的武功天下第一！”
　　话音未落，只听山崖上有人说话：“天下第一的封号贫僧可受之不起！哈哈哈……”声如洪钟！众人听得真切，急循声而望，只见山崖上有一胖大和尚正朝这厢驰来！咱说过，楚秋风的庄宅坐落于半山腰，依山势而建，抬头便是巍峨的碧玉山。只是山势险峻，罕有人至，不知那和尚何时登临！
　　那和尚身躯浑圆，扳着岩楞石缝坠下，却敏如灵猿，不一时便驰到近前。双腿一飘，飞落院内。双手合十，作了个罗圈揖，口中道：“贫僧星钧，拜会诸位啦！楚大侠，你这儿倒是热闹！”楚秋风脑袋嗡嗡山响，将星钧扯到一旁，低声问道：“你如何来了？”星钧翻眼道：“怎么？不欢迎？”楚秋风一抖手，一时无话可说。
　　星钧哈哈一笑，直问道：“那几个衣着光鲜的，是为何人？”楚秋风反问道：“你当真不识得？”星钧一晃脑袋，回道：“未曾见过！”楚秋风微微点头，点破道：“那坐着的便是当今皇上，赵匡胤。”星钧长“哦”了一声，踱至赵匡胤近前，笑道：“贫僧有眼无珠，不识真龙天子在此，还请皇上赎罪。”
　　赵匡胤故作惊愕道：“你就是天下武功第一的少林寺星钧方丈？”星钧笑道：“贫僧倒是星钧不假，但可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真正的天下第一在那呢！”说着，将手一指楚秋风。赵匡胤道：“可楚大侠说你才是天下第一！”星钧摆手道：“皇上，那不过是楚大侠自谦之辞！说这话在两月前，南天竺国恒沙派教主娑婆来少林挑衅，贫僧与之苦斗二百余合不敌，最终还是楚大侠轻松战胜娑婆，为中原武林争回颜面！陛下说，谁才是天下第一？”赵匡胤听罢点了点头，回问楚秋风道：“楚大侠，可有此事？”楚秋风暗暗叫苦，支吾道：“这……这……唉！确有此事！”赵匡胤又道：“如此说来，楚大侠的武功更胜一筹，方才却如何坚称荒废了呢？莫非有意推脱搪塞？”步步紧逼！
　　楚秋风面上一红，彻底无言以对！心下埋怨道：“你个死胖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节骨眼儿来，你可害死我也！”其还不知，此皆太祖设好的圈套，由不得他不钻！
　　见此情景，星钧哈哈笑道：“方才皇上与楚大侠的对话，贫僧在远处听得只言片语，却也猜得了大概！追风剑客武功天下无敌，声名远扬，皇上请他出马，算是慧眼识珠，找对了人！可我那老伙计生逢乱世，见惯了诸侯纷争，不想为官府所用。事出有因，请皇上勿放心上！”赵匡胤笑道：“诶，朕岂是那小器之人？但凡世外高人，皆有独特志趣，朕自不会放在心上！”
　　星钧赞道：“罢了！皇上果然仁慈宽厚，贫僧钦佩至极！”转回头又对楚秋风道：“楚大侠，肯否听贫僧唠叨几句？”楚秋风道：“说吧！”星钧道：“楚大侠，贫僧不想多说那些忠君报国的大道理，你也听不进去！你我既然同为武林中人，便说些武林中事。自大唐覆灭以来，群雄并起，天下大乱，我华夏大地四分五裂！受时局左右，中原武林亦分崩离析。尤其是老盟主辞世后，武林各派已成一盘散沙！有的门派为了一己之利，依附权贵，甘心当起鹰犬走狗，气节尽丧！有的门派为不端之徒掌控，怂恿门下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彻底沦为武林败类！此外，大小门派为争夺地盘儿明争暗斗，杀伐不断，死伤甚巨！如此局面，令人痛心疾首，已到了非治不可之地步！”一番话说的真切，道尽武林现状。
　　楚秋风静静听了，却不动声色！谢残阳、岳玉楼、石云天等人无不愤慨，石云天气道：“真想不到竟有这么多害群之马！毫无江湖道义可言！”楚云切道：“三师兄……”一脸安慰之色。
　　星钧来回踱了两步，又肃道：“楚大侠！拯救当今武林已刻不容缓！环顾宇内，唯有你追风剑客有此威望！还望楚大侠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应下此事！”
　　楚秋风手捋须髯，仍默然不语。谢残阳急道：“师父！星钧方丈所言极是，请师父答应了吧！”岳玉楼道：“师父，你常教导我们，习武之人当以天下为重，可要说到做到！”石云天亦道：“是啊，师父，两位师兄说得对啊，你老人家可莫要袖手旁观。”楚云也劝道：“爹，女儿也赞成你出山。”众徒儿纷纷规劝。
　　楚秋风长吁一口气，慨叹道：“既然星钧方丈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楚某不可再无动于衷！”赵匡胤急道：“那……老侠客可是应下了？”楚秋风点头道：“楚某已无推辞之理！”赵匡胤大喜，左右皆欢！
　　楚秋风瞥了一眼星钧，又对赵匡胤道：“皇上可真是用心良苦，找来我最好的朋友充当说客！”一句话戳穿赵匡胤心机！
　　赵匡胤佯装糊涂，只道：“啊呀！楚大侠！你可冤枉朕啦！星钧方丈可不是我请来的！不信，你可问问他。”星钧忙摇头道：“老伙计！我可不晓得皇上在你这儿！你爱信不信！”楚秋风摇了摇头，叹道：“皇上，何必费这些周折？直接将胖和尚领进来便可，倒也省得他窜上窜下！”无法再遮掩！赵匡胤笑道：“楚大侠，此乃无奈之举！”星钧憨笑道：“嘿嘿！你倒是不好糊弄！皇上是想演一场请君入瓮的好戏！哈哈哈……”
　　赵匡胤道：“楚大侠，朕此番耍了手段，实乃求贤若渴所至，还望大侠海涵！”楚秋风道：“皇上无须解释，楚某既然应下此事，断不会反悔！”赵匡胤笑道：“好！君子一言！”楚秋风道：“驷马难追！”二人就此盟誓。
　　击掌罢，楚秋风又正色道：“皇上，在下还有一事，须事先言明。”赵匡胤道：“但说无妨！”楚秋风继续道：“楚某此番出山，有‘三不’之说……”星钧急道：“老伙计，休卖关子，到底哪‘三不’？快快道来！”楚秋风道：“所谓‘三不’，一不受封，二不受赏，三不受掣！不知皇上能否应允？”赵匡胤微微点头，笑道：“楚大侠放心！你尽管自主处理武林中事，一切便宜行事。无论你用何等手段，只要使那些江湖人远离政治即可，朕绝不多加干涉！”
　　楚秋风“三不”之约恰到好处！不受封赏，可断人非议；不受掣肘，可自由行事。武林人管武林事，名正言顺！
　　闲言少叙。赵匡胤得偿所愿，满心欢喜，又与星钧道谢一番。而后，携众臣下满意而归。有楚秋风一诺在，赵匡胤好比吃下一颗定心丸，自觉高枕无忧！
　　赵匡胤走后，星钧挑大指道：“楚大侠，高！你这‘三不’说得甚妙！贫僧佩服……”楚秋风一摆手，肃道：“方丈，无须吹捧！说正事要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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