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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二章 回还 中 萧宗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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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宗忞的房间在嘉客妙友楼的三层,知音平常很少上去。
这时外边雨大,过廊两头的窗都掩了,雨打房檐的绵密声响反倒显得清晰。知音停在楼梯口听了一会儿雨,待能够微笑如常才走到过廊尽头敲了敲萧宗忞的房门。
萧宗忞房里垒着许多盆兰花,香气重重叠叠馥郁袭人。
知音吃惊中呛了一下,咳嗽数声忍不住问:“萧公子很喜欢兰花么?怎么弄这么些放屋里?”
萧宗忞犯愁的看了看满地兰花:“不是我喜欢,而是友兰不喜欢。”
知音不知所谓,又听他补充道:“他也不是不喜欢……”
知音更不懂他意思,却见他思索的颇费力也说不出个解释,便转开话题问:“萧公子找我来是什么事?”
萧宗忞听这话倒是答得利落:“普渡寺我早已去过,前几次向你提只是想要带你去。”
“带我去?”知音更加吃惊,忐忑的瞥了他几眼,“带我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为什么不直说呢?”
“所以总也去不成。”萧宗忞答得坦然,知音却弄不懂这是怎么“所以”出来的,又追问,“那为什么要带我去?”
“普渡寺有一张极像你的观音像,儆圆方丈说不妨带你去看看。”萧宗忞顿了顿又道,“儆圆方丈让我不要太刻意,你若不愿,或者无缘,也便算了。”
知音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禁笑道:“这么说我倒是想去看看。”转而又问,“前几回都没能去成,萧公子不觉得或许正是我无缘吗?”
萧宗忞毫不在意:“有缘无缘不过是种说辞,我是不信。”这话出口不等知音反应,他便蓦地笑起来,“既然茹薇想去,不如就今天。”
知音和他说话便没再在意窗外雨声,这时却突然觉出雨砸屋顶实在砸得既狠且烈:“今天,恐怕不大适合出门吧?”
“楼下有伞,我们可以借来用。”
萧宗忞说的很随意,随意却又像是认真,知音这才相信他是认真想今天就去,现在就去。
知音勉强笑道:“好,我去和楚琴说一声,看她要不要同去。”
知音知道楚琴不会去,楚琴也没有做什么让她意外的决定,只瞥了瞥捱着道缝的窗:“你们真是好兴致,顶风冒雨,大有佛缘。”
知音只好赔笑:“今天去了也好,等天晴我们就可以回芃城了。”
“如果真的像,我也想去看看。”
知音忙劝阻:“肯定没什么看的,估计就是稍微有点相像。我长得也算周正,不奇怪。”
楚琴这时笑起来,有意仔细打量她:“这么说真是,眉毛眼睛,鼻子嘴,都端正漂亮,带一点笑的模样也有那么些和善相。”
知音脸红了红:“别乱说,小心菩萨怪罪。”
楚琴更笑得厉害:“这样就不像了,观音可没有这么害羞的。”
“楚琴!”知音不知怎么答话,只好装生气,却又自知装不像,急急转过身去不看她。
楚琴追上来搂住她,一面退让说“我不说了”一面笑个不停。
知音对画像其实没什么兴趣,她真想去看的是那位“儆圆方丈”。知音隐约记得,她师父儆善和尚有一个师兄就叫做儆圆。
楚琴见她沉默却以为她真的在意了,赶紧止住笑,紧了紧手臂:“知音是不是信佛?是我不好,我一时忘了你有个师父是佛门中人。”
“没,不是,”知音怕她误会,急忙解释,“我师父是和尚也不是和尚,他早就离开寺庙另拜了师父,也没对我说过什么佛什么菩萨。我也没什么信不信,只是习惯了不谈论这些。”
梅城拜佛烧香的风气较重,知音早先也参加过几次大慧寺的法事,也拜过三世佛,上过平安香,但却不曾求卜、指望过什么,确实说不好信不信。
“楚琴大概是不信吧?”
楚琴笑而不答,意思却是明白的不信的。
对萧宗忞与知音这种天气出门的决定,谢芳只略皱了一下眉,便起身接过萧宗忞手里的伞。
楚玉无奈何随他站起来:“谢兄,你何必跟着凑热闹?”
谢芳这回没答什么,萧宗忞不满的扫过来一眼,就往雨里去。
知音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终于也撑起伞走进雨中。
路上行人极少,偶尔见到一两个也都形色匆匆。路面被雨水冲刷的很干净,路边树木也被洗去热夏的颓丧气,绿得很明丽。
普渡寺不远,绕过两条街便到,这样的日子烧香的人少,少到从寺门进到大殿一个香客游人都不见。大殿上只有两个和尚带着几个小沙弥在用接来的雨水擦洗地面。
三人停在大殿里,几个小沙弥手里干着活眼睛却不时瞧过来,一个两个看的都是知音。
佛像肃穆,殿堂安静,知音心下疑惑却也不好说什么,等着等着突然想到萧宗忞说过的话,恍然了悟间,对那据说像自己的观音像不觉多出几分好奇来。
接引的和尚很快回到大殿,合掌敛目道:“方丈在省心堂等三位施主。”
省心堂就在一排僧房里,一眼望去没有任何特别处,走近了才能看见门框上写着省心二字。
接引的和尚进门去又退出来,再对着三人一合掌便离开了。
儆圆方丈是个八十岁上下的老和尚,眉毛长长的垂下来,眼皮皱皱的耷拉着,似是颇为行动不便,又像有些头脑不清。
知音看到他颇有些失望,她的儆善师父年纪再多不过四旬,和这位方丈怎么也不像师兄弟。也许是重名,也许是她记错了,知音瞅着老方丈半睁半闭的眼睛暗自叹了口气。
儆圆方丈认得萧宗忞与谢芳,彼此道了几句半禅不白的话做招呼,知音听不懂也不感兴趣,坐在旁边颇有些懒慢,心里只想去看看那张观音像。
萧宗忞也记得这事,没坐多久便要带知音去观音殿。
儆圆方丈这时微微露了个笑,缓缓道:“不需去了,这位女施主与我佛无缘,无心参见观音大士。萧施主上次看到的画已取下来,这就送给女施主。”说着稍稍抬了抬手,便有个和尚取了几上一轴画递给知音。
知音不觉吃惊,看了看儆圆方丈又看了看萧宗忞,惴惴打开画轴。
水波明月,荷叶荷花,水月观音白衣飘飘淡淡看来,其实说不清是悲悯慈善,还是幽怨哀伤。
“罪过……”知音看得蹙眉,画上哪是观音,明明是她。
不知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这是?”
儆圆方丈合掌宣了声佛号,解释道:“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女施主可是有个师父,颠倒行事,叛我佛门?”
知音不敢点头称是,看着面前毫无表情的方丈,只道:“我有个师父,叫儆善。”
“阿弥陀佛,正是他拿来这张画,让老衲寻找女施主。”
“寻到女施主问几个问题,问问女施主丢掉的东西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