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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云乍起 楚珺一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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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像,楚珺这次意外,连一向好脾气的楚书平都动了怒,责令再也不许她偷跑出去,叫喜婶严密盯防,生怕再出意外。
只是不知怎么,楚珺没有告诉楚书平救她的是苏天佑,是何道理她自己却也说不清,隐隐只觉得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元宵过后,大雪又铺天盖地而来,楚珺坐困府中,闲来无事一天到晚只窝在自己房中看书。
“小姐,老爷下朝了。”
楚珺头也不抬,懒洋洋“嗯”了一声,继续津津有味的翻看着手中的书。
“小姐,你不出去迎接吗?”
“……好吧。”
望着窗外银妆素裹,天寒地冻,楚珺万般不舍的放下书,磨磨蹭蹭往前厅去,心中不禁慨叹:虽然当官是有钱有势,不过这每天天不亮就要去上朝可真要命,这元宵刚过,又开始上朝,真是命苦没处说啊。
好不容易到了前厅,一看,一个人也没有。
“我不知道。”小米眨巴着眼睛,她是楚珺的跟屁虫,她哪里会知道。
“老爷已经回房休息了,小姐你这性子得改改了,磨磨蹭蹭,做怎么事都不上心。”敢这么训她的当然只有喜婶了,她此刻拿着鸡毛掸子很有气势。
“现在几时啊?爹今天很累吗?”这可是怪事了,哪回楚书平下了朝不都要和她这宝贝女儿疯玩一下?
“巳时啦,这新年第一天上朝总是比较倦怠的,小姐,你该回房练字了,不要整天看些闲书,你的那些字比老王家的二贵还不如呢……”
“是是是……”楚珺和小米对视一眼,赶紧退出前厅,这些年喜婶皱纹没多几道,但唠叨是日涨啊,全府上下最怕就是她了。
回到房间,小米铺好的宣纸,俩主仆又对望了一眼,楚珺一转身歪在软榻上拾起刚才看的书继续“用功”,小米站到垫脚的踏板上开始认真对着字贴练起字来。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一气呵成,可见不是一日之功。
若说楚珺今生有怎么是她的罩门的话大概就是这练字了。
她小时候仗着比别人多活了二十几年,读书识字丝毫不费力气,喜得楚书平只当她是神童转世,恨不能把天下的学识都教给她,但一番琴棋书画教导下来,除了认字比别人快外,其他却是一样也拿不出手。
琴棋还好,属于技术类,更兼有玩乐性质,弹琴只要识得宫、商、角、清角、徵、羽、变宫几个曲谱,虽然不至出神入化,偶尔还是可以弹琴自娱自乐一番,棋更是学会不难,至于是不是臭棋娄子楚书平倒也不是很强求。
而书画则不同,需要常年累月练习,楚珺以前拿惯硬笔,现在只要一拿毛笔,没写几个字就心浮气躁,头晕眼花,她又决不肯委屈自己春寒暑九去下功夫,于是这练了几年,只能说是稍微写得工整些,在以毛笔为书写工具的古人看来,实在是稚儿拙字,上不了台面。
楚书平万事好说话,但自己的女儿写得一手狗爬字却是绝对不能容忍,是以定下规矩要楚珺每天至少要练两个时辰的字,这可苦了她,所幸前年虎头拜师,把妹子小米托付给她当贴身丫头,从此楚珺算是解脱出来,她花了大功夫教小米认字习字,之后这练字一事全由小米代劳,话说回来,这一年练下来,小米的字进步神速,虽然还是上不了台面,不过比楚珺本人的字可就好太多了,楚书平只当自己女儿开窍,欢喜得不得了。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伸着懒腰,楚珺把书合上,一抬头,地上案上,到处是大字,小米踮着脚尖趴在案上已经差不多被埋在大字里了。
“我看看。”楚珺拉住小米衣领摆正她的站姿——这孩子早晚得近视,顺手抖开一张写好的字贴,“小米,你真是进步神速啊,今天就比昨天好很多了,我看再过不久你就成大书法家了。”
“真的吗?”小米明显不信。
“……”
“小姐,今天要挑哪几张给老爷检查?”
“这张,这张,嗯,还有这两张,这张也不错,就五张吧,太多了我爹反而要怀疑了。”
“嗯。”小心翼翼的把字贴收好,小米也颇为满意自己的作品。
“小姐,夫人叫你过去。”刚收好,喜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吓得主仆俩眼睛都瞪直了。
“知道了,这就来。”
虽然是司丞府邸,不过楚府并不大,楚书平夫妇的房间和楚珺就隔着小花园,穿过回廊就到了。
“娘。”一进屋,见王佩玉已在外间坐等了,楚珺马上把“自己”的墨宝献上,“这是我今天练的字,有没有进步?”
“嗯,最近进步不少。”王佩玉只粗粗翻了翻,就拉着楚珺坐下,“珺儿,我许久未回去看你外公,这几天打算回丰译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吧。”
“这么突然?”对于外公,楚珺只在小时候见过几次,印象中是个严肃的老头。
“也不是突然,你外公年纪大了,早就催着我带你回去陪陪他了……”
王佩玉话音未落,管家王拍就进来了:“夫人,有位李大人来访。”
“李大人?哪位李大人?”
“他自称李淮中,说是来得匆忙,所以没准备拜贴”
“你请他到客厅稍候,我随后就来。”答话的是楚书平,站在内室帘口,衣衫不整,显然刚才正在休息。
看楚书平眉间阴郁,神色憔悴,楚珺大为担心:“爹,你身体不舒服?”
“呵呵,没怎么大事,歇了这么几天,今天起得猛了,有点头晕而已,歇一歇就好了。”楚书平揉揉爱女的发顶,一下就把楚珺的发辫弄乱了。
王佩玉帮着楚书平整好衣服,看他走出厢房,又追着叮咛一句:“这李淮中来干嘛,没事就打发他走了,你看你这脸色,比锅底还暗。”
“娘,我们怎么时候回丰译?爹要不要也一起去啊?”
“繁都离丰译太远,一个来回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得一个月,他哪里走得开。”王佩玉望着窗外雪景,语气淡然。
楚珺不禁有些失望,王佩安慰的摸摸她的头,两人商量起一路行程,楚珺这才又提起兴致,想起要远行,总算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
正说话间,楚书平回来了,脸色灰败,比刚才出去时更难看三分。
“相公?”母女俩都是一惊,赶忙扶着楚书平坐下。
“珺儿先回自己屋去吧,我要休息休息。”楚书平有气无力,倚在桌上,头似是也抬不起来了。
“爹,你没事吧?我陪着你。”
“回去吧,有你娘在呢。”楚书平摇摇头,就着王佩玉的手站起来,脚步沉重地往里间去。
楚珺忧心忡忡,但此时也无计可施,只得和小米一起离开,刚走到回廊,管家王伯匆匆迎面走了过来。
王伯弯腰行礼,楚珺看他神色匆匆,皱眉问道:“怎么事?爹已经休息了。”
“小姐,有位王爷在前厅,要见老爷。”
“王爷?哪位王爷?”今天怎么日子,客似云来。
“苏清王。”
楚珺一愣,最近这位苏天佑和楚家缘份不浅呐,不过看王伯的表情好像没认出他来啊。
挥挥手让王伯离开,她实在好奇这苏天佑来楚府有何贵干,他现在也算繁都红人,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皇上限时让他找一面之缘的事。
现在不是应该忙着找他的心上人么?
“小姐,前厅的后门是镂空的,可以看到整个前厅。”
楚珺缓缓转头看着一脸稳重平静的小米,感叹:这小丫头将来绝对是个人物啊!
两个人鬼头鬼脑躲到后门,探头一看,果然有一人身姿端正坐在那喝茶,可惜角度不好,只看到个后脑勺,想起元宵那晚被他所救,楚珺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
蹲着等了半天,估计苏天佑都快灌饱了,楚书平这才跨入前厅。
“清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楚书平脸色仍是不好,不过倒也笑容满面。
“天佑冒昧来访,还望楚大人不觉我唐突才是。”苏天佑话语恭敬,声音清冷平淡,不同于楚书平热络的语气。
两人又是各自客气一番,分主客坐定,楚书平这才问道:
“清王公务繁忙,不知今日驾临敝府所为何事?”
等了半天,苏天佑却是一言不发,楚珺不禁伸长了脖子往里望去,苏天佑这才道:
“天佑是为今日早朝之事而来。”
“哦?请清王赐教。”
“不敢,楚大人,今日殿上之事,楚大人可有对策?”
殿上之事?楚珺和小米一对眼:今日早朝出了怎么事?
“请清王明示。”楚书平的语气平静,不徐不急。
“……”苏天佑沉吟半天,这才说:“粮草之事,军中上下都感佩楚大人之恩,天佑只是想尽一份心力而已。”
楚书平沉默良久,苦笑道:“此番时节,清王还能来敝府探访,下官已经不胜感激了。”
“天佑是诚心实意的。”
“……”
厅中静寂无声,气氛压抑,楚书平长长叹了一口气:“清者自清……”
院中大雪暂歇,万物静素,厅中两人又再度沉默,半晌,苏天佑起身告辞:
“楚大人,如有必要,只管吩咐,天佑定当万死不辞,今日天佑就先告辞了。”
“多谢清王,清王慢走。”楚书平也不挽留,两人相偕出了厅,一路踏雪离去。
楚珺默然转身,全身发冷的回自己房间,小米乖巧的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看来今天早朝真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是不是和之前的平叛粮草筹措有关?记得当时一家人还讨论过这件事。不过楚书平是用度司司丞,筹措粮草本来就是份内之事,如今是出了什么变故?
之前王佩玉突然说要回丰译,现在想来怕是要把她送离繁都以避凶事。
辗转反思,楚珺想起李准中来了!
今天在苏天佑来之前,李准中就来了,最重要的是,除夕宫宴时,李准中就找过父亲,当时楚书平看起来和他并不相熟,而李准中出现的时间点实在太显眼了。
楚珺一下午心神不宁,只觉大祸将至,惶惶不安。
第二天,楚书平反常的没有上朝,楚珺只装不知,一家人难得围坐一起吃早饭。
“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不妨上寒香寺赏梅,再过不久,梅期就过了。”提议的是王佩玉。
“难得你今天有这个兴致,也好,过几日你们就回丰译了,别处可没有寒香寺那百亩梅园。”楚书平笑呵呵的点头,楚珺撒娇道:
“爹,我不想回丰译,我舍不得你。”
“呵呵,这女儿真是千金万金都不给换,爹也舍不得你,不过你外公也想念你娘和你呀,你放心,去几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还不是天天在爹身边。”楚书平捏捏楚珺小脸,看她还是一脸不高兴,又道:
“这么漂亮的小脸可别苦着,爹爹可心疼了,我们家珺儿是天字一号的小美人,来给爹笑一个。”
楚珺给他逗得笑了起来,王佩玉摇头道:“相公,珺儿都这么大了,都可以嫁人了,你说话也要有点分寸,要是给外人听到怎么得了。”
“我夸我女儿怎么了,她就是个老奶奶了还是我女儿,呵呵呵。”楚书平不以为意,还伸出手来和楚珺志同道合的击掌,两人得意的看着王佩玉,引得她哭笑不得。
“好了,快吃饭,不是要去赏梅么。”敲敲桌子,王佩玉假装生气。
“老爷。”王伯一脸惊慌的跑进来,打破一家的和乐气氛,楚珺只觉心头一跳,暗道:来了。
“怎么了。”楚书平一脸平静站起来,整了整了衣领。
“魏司丞领着好多官兵,把院子前后围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