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经年》平常人

8、第 8 章

　　“皇上已经下旨，骠骑霍将军，合骑侯公孙敖大人，博望侯张骞大人，郎中令李广大人等将会率军于半月后出征匈奴，你们想加入这次战争吗？”赵什长的消息震得我差点坐到地上，才想着要去战场看看这边就要打仗了，要是我想着天上掉钱下来会不会也成真啊？
　　“想。”
　　“我要去，我要加入张骞大人帐下！”
　　“我要去李广大人帐下！”
　　“我选霍将军！”
　　“我也选霍将军！”
　　谁说女人到一堆就吵死人，这男人不也一样嘛，叽叽喳喳吵死了，嗓门又大。
　　等一下，他们刚才说有张骞，还有李广？这两个人我知道，张骞曾出使西域，李广是神箭手。真的是他们吗？我真的可以见到这历史上的名人吗？
　　“我也要去李广帐下。”我也跟着叫了起来。
　　“别吵了！”一声大吼过后，鸦雀无声。赵什长恶狠狠地瞪着我们，他的眼神应该可以被分类成恨铁不成钢的吧。
　　“你们以为是在市集吗？由得你们选吗？你们入伍才多久？你们以为你想跟哪位将军就可以跟哪位将军吗？平时叫你们好好训练都不听，都想方设法地偷懒，现在知道着急了，没有本领就算能跟着你喜欢的将军也难立军功。”赵什长的一番话让大家的热情马上就冷却下来了。他挑剔的目光从大家身上一一滑过，看他的眼神好像没一个让他满意的。大家也全都紧张地盯着他，好像只要他说一句可以大家就能如愿了一样。
　　“什长！”我咽下一口口水，举起了我的右手，赵什长，还有其他人的目光全都具集在我身上。“我有个问题。”看着他点了一下头于是我问出心中疑问，
　　“那个张骞是不是出使西域的张骞啊？还有李广，是不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那个李广啊？”
　　两秒的寂静过后我就被一堆人海扁。
　　“张骞大人的名字是你乱叫的吗？”
　　“什么叫李广难封啊？他打过多少胜仗守了多少年的边城你知道吗？”
　　“竟敢对张大人无礼！”
　　“李大人之名是你乱叫的吗？”
　　等赵什长把他们从我身上拉开的时候我都快不成人形了。这都什么人啊，就算是现代的追星族也没这么激动狂热吧。不过是少说了个“大人”，至于这么多人来打我吗？
　　“小四，张大人出使西域被匈奴人囚禁了十数年仍一心思汉，屡受羞侮而志不折，这份胆识担当能有者几人？李大人少年时便从军杀敌，前景帝时又曾随太尉周亚夫大人平定七国之乱，立下赫赫战功，李大人于西北边陲任太守时，匈奴人闻其飞将军之名而不敢侵。若非他时运不济，早已封侯了。这等大英雄不值得你尊崇吗？”赵什长说得真是掷地有声，看他的样子也是很崇拜李广，如果我再不表现得谦卑些只怕连他也要来打我了。
　　“我就是太崇拜他们，所以说得快了些啊。我绝对没有轻视的意思，我也是很景仰他们，很想看看他们呢！”这倒是实话，终于听到两个我知道的名人了，当然想看看他们的庐山真面目了，如果可以回去这些可是我炫耀的本钱啊。
　　“你以为他们这样的大人物是你想见就能见得着吗？不过半个月后皇上会在校场祭天点将，到时你们应该会见到他们，再过几日各将军就会在新军营中选人，若你们想出征的话就好好练，也许还有几分希望，不然就看着人家封侯拜将吧。”
　　“我们一定好好练！”一致地吼完，所有人群情激昂地跑起来，就好像大家都已被选中了一样，浑身都是斗志，就连我也觉得浑身是劲，我也要努力，若是能见到这些古代名人，见识到古代战争也不枉我来这时空走一遭了。

　　一到休息的时候我被几个人给围了起来。
　　“哎，小四，高校尉是你表哥是吗？”小伍黑瘦的脸上全是讨好的笑容，
　　“是啊.”我回答得有点犹豫，不会他才是正牌的表弟吧？
　　“你去和你表哥说说，让我们加入霍将军的队伍吧！”小伍一说完其他几个也跟着猛点头。
　　“你们为什么要去霍将军的队伍，他那么凶，罚起人来毫不手软，跟着这样的人还不给折腾死？你们为什么不跟李广大人，他可是有名的飞将军呢。”真是奇怪了，那么有名的将军不跟竟然要跟那个臭小子，脾气那么差，跟着他真是自找罪受。
　　“这你可就错了！”大个子吕光亮一把推开小伍坐在了我面前，“霍将军虽然年少，可是他每仗必胜啊。你知道吗，他之前两次卫大将军出征，具立下赫赫战功，两年前那次，他一个人领着八百人冲进匈奴腹地，杀了匈奴单于的祖父籍若侯产及相国，当户等将官多人，生擒单于的叔父罗姑比。皇上赞他勇冠全军，封他为冠军侯，两年前他才十八岁而已就被封侯了。今年春他又被皇上封为骠骑将军领军一万出陇西征战匈奴，他阵斩匈奴折兰王、卢侯王，活捉了匈奴浑邪王的儿子及相国、都尉等，虽己损七千，可是却歼敌8900多人，甚至连匈奴人的祭天金人都抢来了，这等军功在我大汉也无几人取得啊。最重要的是霍将军论功行赏，毫不偏私，只要有军功就不怕不会被封赏，你们知道霍将军属下鹰击司马赵破虏，校尉句王等人吗？他们本是匈奴人，只因降了霍将军而且又屡立军功这才从俘虏升为了司马校尉。你们想，连俘虏都可以升校尉，若是我们能入得霍将军帐下立下军功还怕不能被封侯受封吗？”吕光亮的一番话说得大家连连点头，齐声附喝。
　　我也没有想到，那个臭脾气竟然真的有那么厉害，我一直还以为他不过是个凶巴巴的家伙罢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是个打仗的天才，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小四，你去和你表哥说一下吧，把我们全都调到霍将军帐下去。”
　　“对啊，小四去说一下吧，那天看你表哥为了你连霍将军都请动了，他一定是霍将军面前的红人吧，你去求求他吧。”
　　“是啊，小四，若我们能随霍将军出征，立了军功绝对不会忘了你的。”
　　一堆人围着我差点没把我摇散了架，立军功就这么重要吗？进霍去病的队伍就一定能立军功吗?
　　“等一下，”我将附在我身上的七八只爪子全部拍开，“只有跟着霍去病才可以立军功吗？其他人就不行吗？军功有那么重要吗？”
　　“小四你傻了？不为军功我们从军为了什么？立了军功就可以得到封赏啊，以后都可以过得很舒服了。只有跟着霍将军立功的机会才是最大。”
　　“哎，你们在干嘛？那边霍将军赵将军准备蹴鞠了。再不去就晚了。”一个人一边向西边跑一边冲着我们大喊。
　　“有蹴鞠啊，快走。”
　　“是霍将军，快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群家伙就跟在先前那人之后向西跑去了，看他们跑得这么快应该是有热闹可看吧，有热闹哪里能少得了我，我也在他们后面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一个大型的场子四周被矮墙围着，而矮墙又被密密麻麻的人给围了起来，那股热情劲儿可一点也输于现代人看球。吕光亮仗着身高体壮硬是从人群中分了一条路来，托他的福，个子小小的我和小伍等都挤到了矮墙边。这个场地差不多有小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每边都有对称的六个小小的球门，各有一人把守，一边穿绛色衣一边穿的是浅黄色衣，每队大概有十几人左右，几乎每个人身材都十分魁梧，瘦个子的只有两三个。
　　霍去病穿的是绛色衣，但是色泽鲜艳，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当官的就了不起了？人家都穿布衣，就他一个人穿丝织的，现在是蹴鞠呢，你以为做客啊，难不成人家看你穿的好就会让你不成？哼，有钱人！不屑再看他一眼。
　　“你看你看，是赵将军呢！好威风啊。”身边一个男子指着场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直嚷嚷。
　　“那边，那边是李校尉。”
　　“赵司马。”
　　“霍将军!”
　　“是霍将军！”
　　“......”
　　这倒底是来看明星还是来看比赛啊？怎么我觉得像是到了演唱会现场一样，这些男人的热情怎么那么高啊？这场子里，除了霍去病我可是一个也不认识。
　　“哎，小伍，这里的人你都认识吗？”我捅捅身边的小伍，小伍还没开口，吕光亮的手就伸了过来，
　　“你看，那穿着绛色锦衣的就是霍将军！”
　　“我知道，他我认识。那其他的呢，那个穿浅黄色衣的是谁？”不等他崇拜的话说出来我赶紧打断了他，不然让他说下去可能会说到比赛结束了。
　　“哦，他是李广大人的三子李敢校尉。那个，那边第一个蹴室边的是赵将军，那一个是孙曲长，那个瘦个子的是吴校尉。这边，这边绛色衣的都是霍将军帐下的，那个大高子就是赵破虏司马，他是降汉的匈奴人，那个也是，他叫句王。咦，霍将军这边好像都是匈奴人上阵啊。”吕光亮一边说一边自言自语起来。
　　“为什么他都用匈奴人？他不是杀匈奴人最多吗？为什么他的手下全是匈奴人？”这家伙也太奇怪了吧？
　　“杀匈奴人多那是在战场上，对于顽抗的匈奴人霍将军一向都是杀无赦。但是对于归降的人霍将军从不滥杀，若是愿从军，他也对之与汉人平等，赏罚分明，从不偏私，所以匈奴人多喜投霍将军帐下，得军功者也多。这些匈奴人多体格壮大，蹴鞠几乎是每战必胜，而且他们和霍将军是一队的。”吕光亮的话语里还是对霍去病充满着崇拜。
　　我们说话间比赛正式开始了。原来每方有十二个人，以入球门的球数多少来定胜负。
　　此时我才真正后悔挤到最前面来。以前就不爱看足球，总觉得那些球迷叫得像疯子一样。现在我周围的人也全都疯了，使劲叫，死命喊，简直比那场上的人还要激动。特别是吕光亮，那个大嗓门一点也不输赵什长。小伍竟然还在那边比手划脚地大叫“踢他”“打他”，老天这是蹴鞠还是打架啊？场上比赛的人也是疯了一样，手脚并用，什么踢人踹人，所有打架的动作全用上了，就差没动武器了，球场上尘土飞扬，空气差得一塌糊涂，这样的比赛我可没兴趣。
　　正准备推开身边的人出去，却看到一个穿绛色衣的正好将球传到了霍去病脚下，隔着三人的防守，霍去病飞起一脚，就见那球夹着万钧之势冲着那个球门就过去了，我甚至都听见了那球因速度太快而带起的嘯声。高速旋转的球撞到了中间那个人的手臂，将他带了一个踉跄，守门的人弓着身体，积蓄着力量的双手半推在胸前，眼睛紧盯着那飞速奔来的圆球。
　　周围仿佛一下子全都安静下来了，所有的人都紧张地盯着那个在半空中高速旋转的圆球，球飞向球门的左边，守门人一个猛扑，球虽然被抱住 ，可是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摔进了球门，踡成了一个虾米形状的他抱着球和球门一起撞到了矮墙的边上，不用人家说我也知道这个球是霍去病胜了，虽然守门人抓住了球，可是连球带人都还在球门里，当然是霍去病得分。可是他这脚也太狠了吧？
　　周围的人爆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那个守门人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抱着球，嘴角却在往下淌血，旁边有人过去扶他，好像问了一句什么话，可是他才一张口，就喷出一口血来，跟着整个人就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砸得尘土飞扬。周围的人又爆出兴奋的尖叫，“霍将军”的呼声此起彼伏。男人，真的是崇尚暴力的动物。在看到一个人当场吐血倒地之后我实在是没有胃口再看下去，这种与杀人无异的游戏只怕也只有在军队里才会盛行吧？奋力推开众人，我退了出来。整个校场几乎都没什么人了，应该都挤过去看蹴鞠了，只有几个老弱的士兵在搬运着些什么，鞠域以外的地方看起来是那么的萧索。
　　白晃晃的太阳挂在天上，夏天来了呢。

　　我们这一队中吕光亮被李广看中，当李广的人将他带走的时候，他哭丧着一张脸，低声说“我想去霍将军的帐下。”可是没有人理他，还有两个被张骞的人带走，而剩下来的人没有一个被霍去病的骑兵队看中的，只有赵什长和小伍，还有另一个被调去霍去病的辎重队伍负责运送粮草等补给。我们这支新兵队被彻底打乱，各司其职，剩下的其他人也被编去了其他的队伍，我本来就是个走后门的，于是还是跟着赵什长了，好在在新的队伍里他还是个什长，所以对我这个编外人员也没人为难，多一个人帮忙，其他人也没有去告发我，而我也已决定跟他们一起去。因为是我们是属于后方补给队伍，所以应该不会碰到什么危险，我们还会负责清理战场，一心想见识一下古战场的我也可以如愿了。所以回家之后我就开始计划我的出征了。

　　“宛晴啊，我又长胖了，你看我的小肚子。”吃完晚饭我开始了我的例行哀号。最近可能是训练得太累，吃的也多，小肚子也给吃出来了。以前也是，身上都不怎么胖，偏偏那个腰就是瘦不下去，害我不敢穿连衣裙。没想到到了古代竟然还有这个问题，想想刚开始时，那个杨柳小细腰多美啊，现在小肚子出来了，往日的风情也没有了。虽然我很快就可以如愿去看我的古战场，可是我的好身材也没了，手也变粗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衣服什么的好说，捡几件小厮的衣服包起来就好了，反正是去打仗也穿不了什么好衣裳。我单独住在这个小院平时也没什么人来看我，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到我失踪了。至于宛晴只要早上出得去就好说，因为她也知道我经常往校场跑，在说了N遍无效后见我也没受什么伤她也不太说我了，到时只要借全叔的口对她说我回家看娘亲了，她就懂我跑了。以她的个性断然不会去找我（而且她也找不着），只会每天求神拜佛让我早日平安归来，肯定也不会去和大夫人夫人说的，因为主子不见了她也会受罚的，所以她一定会想办法帮我隐瞒的。为了我的愿望，只好牺牲你了宛晴！现在的主要问题是那每月两次的请安。可是这个问题又怎么会难倒我呢。
　　到了去请安的那天，一天一夜没睡的我脸色极为难看，我又特意再抹了些白粉，更显得我面无人色。当顶着熊猫眼脸色惨白的我出现时，引得在座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概都以为见鬼了吧！夫人问我怎么了，又饿又困的我连说的话都在打着颤了，我说我这几天不太舒服，可能受了风寒。看着我娇弱无力的样子，夫人当时就说了这两个月就不用来请安了，在院子里好好调养身体。一听到这个我想要的答案,我差点兴奋地跳起来，可是还是得强忍，很辛苦地把这场戏演完。请了安后芙瑶有来询问一下，叫丫环送了些补品过来，我前脚才回院子，大夫后脚就跟来了，说是夫人说的要为我把脉。我本来就没病一把脉不就露馅了。软磨硬泡，让大夫开了些个静气宁神，润肺化痰的药后我终于可以倒在我的床上睡大觉了，这一觉从早上一直睡到半夜。宛晴一度差点就又去请大夫了，她说怕我就这样一睡就不醒了。啊呸！我还没见过我想见的人想见的事哪这么容易就死了？
　　霍去病出发前两天，两位夫人带着我们四个去祈福，愿霍去病早日得胜归来，我也有给我自己祈福，希望我可以全身而退，不要缺胳膊少腿的，毕竟战场上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在那个艳阳高照的夏天，四路人马在点将台经过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后，终于奔赴战场了，本来想看看那汉武帝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可是人太多了，我们又是在最后面，既是马又是车的，还有在空中飘扬的各路帅旗，除了一群黑压压的人脑袋马脑袋我什么也没看到。等得胜回朝的时候应该是可以看清楚的吧我想。
　　四路人马辞别皇帝出城后即兵分两路，郞中令李广与博望侯张骞取道右北平，而我所在的骠骑将军霍去病部与合骑侯公孙敖将会从北地郡出兵。但一出了塞我们就和公孙敖分开了，因为霍去病部多骑兵，行军速度很快，公孙敖认为走得太快，只会孤军深入，其他两队恐来不及救助，要走慢些；而霍去病则认为兵贵神速，应当打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霍去病是骠骑将军可领三军，可公孙敖是老军人，且随卫大将军出征过数次，对匈奴人的剽悍当然早有领教，二人各不相让，相持不下，最后约定在祁连山下会合，前后夹击，这才结束了僵局。于是我们这队人马撇下了老将公孙敖，由年青的霍去病领着一路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