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经年》平常人

3、第 3 章

　　从那晚之后三天我都没有见到霍去病，从侍候我的那个清秀女孩小红那儿我知道了我所处的地方叫陇西郡，现在正是汉武帝元狩二年春，而酷似古天乐的霍去病是大汉朝最年轻的骠骑将军，此次奉武帝之命领精兵一万自陇西出征匈奴。战争刚结束，汉军大胜，正准备班师回朝。难怪那天我碰到他们的时候一个个好像很累很疲惫的样子。只可惜我的历史并不好，我最多知道刘邦是汉朝的开国皇帝，其他就...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老老实实听课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的霍去病竟然已经是将军了，一个人带兵出来打仗居然还给他打赢了。这么年轻这么帅，又这么能干，而且还是个将军，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啊，我一定要用我现代人的智慧加上古代人的美貌抓住他，虽然在现代我长得不美又没人爱，不过在这里我可是全找到了，老天也算是待我不薄了，老天爷，太感谢您老人家了。
　　我大概猜到，霍去病的这个侍妾，也就是我现在的这个身体了，她应该是从长安来到陇西去找她的夫君，可是途中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现代的我鹊巢鸩占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取代了她，只是不知道她的灵魂跑去了哪里，不会跑到现代的我的身体里了吧？如果真是这样也没有办法啊，我现在在这里我也管不了那么远了，但是如果真让我选的话我会选择留在古代，有一个英俊又威风的相公，又不用上班，天天在家当少奶奶多好。不过这个霍去病好像对这个美女不怎么关心啊，自从三天前知道我失忆后就再没见过他了，连句交代也没有，真是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小红就开始帮我收拾东西了，她说将军已经发布命令，明天一早就准备启程回长安了。长安，六朝古都，天啊，有多少故事都是在那里发生的啊，光是想想我都兴奋得不行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看到汉武帝呢。现在我真是后悔当初上历史课的时候睡觉了，如果当初好好听课，记得汉朝发生的一切，那现在我就可以未卜先知了，说不定他们都会把我当成神了。因为兴奋，我一晚上没睡着。
　　一个小兵帮我牵着马带着我到了城外的军队里，几千人的队伍，经过几天的休息，看来已经回复精神了，一派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的样子，战马在嘶吟，不时有人骑着马传达着命令，虽然人多，却也是景然有序的，我被带到了一辆马车上，上面堆着一些御寒用的棉被啊什么的，所以即使外面冷风呼呼的，在马车里一点也冷，我这辆车的旁边也全是载着东西的马车，而且在整个行军队伍中位置也比较靠后，应该属于畿重部队吧，我坐在车上好奇地看着士兵们骑着马跑来跑去。大概过了小半天的功夫，这支部队开始移动了，虽然和现代的汽车部队是没得比了，不过还算好吧，那场面还是蛮声势浩大的，就是那马车颠得我不太舒服。坐了小半天我就受不了了，我觉得我的骨头都快被颠散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终于可以下车活动一下筋骨了。但是仅限于那个驾车士兵的视力范围以内。
　　我围着马车转来转去，他们的速度并不快，所以我跟得也不会有多吃力，在我光明正大地观察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小心翼翼地偷看我，偶尔也会相视一笑，我想大概是他们很少见到像我这样美丽的女子吧。我看到一个很年轻的士兵，他总是趁我不注意偷看我，而且脸红得像正在燃烧的炭一样，也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害羞的，我忍不住要去逗逗他。我跑到他的马车旁一直看着他，他不自然地望着别处，过了不一会儿偷偷瞄我一眼，见我还在盯着他看，他连忙低下头，害我差点以为他的脖子断掉了，于是我使劲地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他见我笑成那样，也在那边傻傻地笑，好可爱的小子哦。
　　我随意地到处乱窜，渐渐地也将那载我的士兵的交待给忘了个一干二净。我越走越慢，离我的马车也越来越远。在队伍的后半段，我听见了嘈杂的牛叫羊鸣，还有士兵的咒骂声，女人的哭泣声，小孩的尖叫声，乱成一片，我好奇地向后走去。原来在辎重部队之后还有一支队伍，看他们的样子应该都是俘虏。他们被绑住手十个人一串地缓缓前行，不时有士兵咒骂着叫他们走快些，他们衣服多是粗布毛皮缝制，看起来十分粗糙；他们的脸上是凄苦，是悲伤，还有隐忍的愤怒。第一次真实地看见战争中俘虏，我有些迷惑了，战胜的一方是那么的轻松与兴奋，而战败的一方输却了他们的自由又或是生命，如此残酷，为什么人们还要乐此不疲呢？我记得在中国历史上好像汉族一直和关外民族冲突不断，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和平相处，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呢？我不知道对这些俘虏应该抱以怎样的感情，是同情亦或是幸灾乐祸？必竞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我不能体会他们的感受。我只是看着他们，用一种我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也许是好奇吧，又或者只是对古代战俘的研究心态。
　　“哥哥，我走不动了。”一个廋弱的小男孩扯住旁边少年的衣襟，脸上是副疲惫至及要哭的表情，拖沓的脚步沉重而缓慢。
　　“阿伦是男子汉不哭。来，哥哥背你。”少年半蹲下来，当他的弟弟趴上他的背时，他被压得向前冲了一下，差点连着他弟弟一起摔到地上，可他一声也没吭，咬着牙，哆嗦着腿还是慢慢站了起来，
　　“走快点，磨蹭什么？你以为你还是匈奴的王子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们找两匹骏马来啊？”一个大胡子士兵走过来大声喝着，那少年斜着眼睛瞟了那士兵一眼，一语未发地背着弟弟向前走去。我看见他死死地咬住自己泛白的嘴唇，眉头全部挤在一堆。这就是亡国奴的表情吗？这么小的孩子就应该要承受这一切吗？我走过去，一把将那个小孩子从少年的背上抱起，两个孩子全都傻傻地看住我。两秒过后，那少年像只愤怒的小狮子一样冲我吼着：“把阿伦还给我。”眼里尽是仇恨的火焰。我点点他冻得发红的鼻子说道： “小孩子这样乱发脾气一点不也可爱哦。”他倔强地偏过头，想躲过我手，眼睛里的仇恨半分都没减少。
　　这时怀里的那个小孩子也用手推我，“我不要你抱，我要哥哥。”
　　“你哥哥没力气背你了，姐姐先抱一会儿，等下再让你哥哥背你好不好?"小孩看看哥哥，不做声了。那少年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之前的那个士兵跑了过来，他一见我先是大大地吃了一惊，紧跟着就是中气十足地一声大喝：“你是何人？为什么不回自己的队列去？”所有的人都“唰”地向我看来。我才不怕呢，我现在身分可是他们将军的侍妾呢，虽然不是正室，但好歹跟他们将军有关系吧，谅他们也不敢对我怎样。
　　“你去跟霍去病讲，这两个孩子我要带到车上去，他们这么小，怎么可以像大人一样地走路呢，还不要了他们的命啊？”
　　“你到底是何人？”那士兵有些吃不准我的身分，毕竟在军中女人属于珍稀动物，他没对我太过无礼，只是一堆的疑惑全写在了脸上。
　　“你们霍将军知道我的，而且这是在军中，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我抬高了音调。他又仔细看了两眼，便小跑着走了，我抱着小孩跟着队伍一起前进，那少年一直看我，眼里全是戒备；那小男孩咬着手指也在那边瞅着我，我拍拍他的小毡帽，逗他开口，可他只是看着我，就是不开口。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小兵跟着之前那个士兵回到我们这边，那小兵看着我很严肃地说：
　　“将军有令，战俘必须步行，请姑娘自尊自重回车上去。”
　　好不给面子啊。
　　我也有点来气了，我一扭脖子，冷冰冰地回他道：
　　“你去对霍去病说，我是一个女人，我有的只是妇人之仁，如果他不让这两个孩子跟我去车上，我就和他们一起徒步而行。”小兵向我行了个礼转身跑了。
　　“我们不要和你这汉人女子同车。”那少年突然出声。
　　“你给我闭嘴！”我现在心情也不好呢，少来烦我。少年见我一脸不爽，一扭脖子也不理我了。结果，我一直和他们走到天黑，也没见有人来传个话，我觉得我的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小男孩我大概抱了不到半到小时就让我给扔了，我还巴不得有人来背我呢！以前出门都是坐车，哪有像这样走路的，还一走一整天不让停的。到后来我跟本就是在拖了，我一边走一边将霍去病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问候了个遍。哪有这样的男人，对自己的侍妾不闻不问不说，对她一个这么小的要求也不理，太不近人情了吧？唉，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在做梦，这个梦快点醒吧，我真的走不动了，现在我真的真的很想回车上去，可是之前我说得那么大义凛然的，总不能现在就去向他低头吧？太没面子了，而且人家两个小孩子还在走呢，我一个大人难道连他们都不如吗？我现在才知道当年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有人传令就地露营了，我一屁股就坐到地上，哪里还顾得上美女的形象问题。我使劲揉着已经快要不属于自己的两条腿，心里又开始恶毒地问候霍去病了。死人，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的，如果我真的是他的侍妾肯定在他出去打仗的时候就跑掉，再去找一个会疼爱我的男人，太过份了。长得帅又怎样？当将军又怎样？不爱惜自己的人就不值得嫁，等他带我回到繁华的长安，我一定一脚踹了他，另外再去找个好的，我就不相信凭我现在的美貌找不到个好男人。我一边恨得牙痒痒，一边裹紧披风就地倒下去，我很累，我要睡一下，再不休息我真的要死了。
　　晚上风很大，呜呜咽咽地，好像有冤魂在哭一样。除了将自己裹得更紧我做不了任何事情。
　　好像躺下去没多久就有人叫我起来，有没有搞错的?睁开眼，啊，这么快天就亮了。那两个小孩子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了，阿伦就蹲在我边上，应该是他叫醒我的吧。我觉得头很重，昏昏沉沉的，而且鼻子好像也不太通气，反正就是不舒服了。挣扎着爬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站了好一会才好一点。我对阿伦咧了一下嘴，算是微笑吧。阿伦拉拉我的衣服，递给我一个水袋，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就全吐了，那水里有一股浊浊的腥气，顶得的胃不舒服，现在我好怀念橙汁的味道啊。少年板着一张脸递过来半块黑黑的饼，我看着就没胃口，而且那水的腥气还在嘴里绕着，不舒服。我摇摇头，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那少年又看了我两眼，便珍而重之地将那半块饼收进了怀里。这时队伍又开始缓缓向前移动了，少年拉着他的弟弟走在我的旁边。阿伦一边走一边看我，少年也时不时瞄我一眼，我对他们虚弱地笑笑。我好想念我的床，想念橙汁，想念牛肉面，想念何纤，想念我的现代生活。这才来几天都过的什么日子啊？没有好吃的，没有地方去玩，身份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侍妾，现在自己走路，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天。除了那张脸，其他的我都亏了，如果再让我选，我宁愿不要这张漂亮的脸，让我回现代去。没办法，我注定是个吃不了苦的人。我一边想着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突然眼前一黑，没感觉了。
　　我一直都是个健康宝宝，怎么一回到古代好像三天两头地昏倒，这个身体也太差了吧，不会是个林黛玉吧，千万不要说还有什么慢性病什么的，自古红颜多薄命，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如果能有命活着回到长安的话，我一定要去做个全身检查，然后天天煅练身体，把身体练得棒棒的。这就是我醒来之后的第一想法。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自己一颠一颠的，我想我肯定在车上。果然，我躺在一床棉被上，阿伦偎在他哥哥身旁打着瞌睡。少年一见我睁开眼睛，就赶紧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云姬姑娘你醒了。要吃点东西吗？”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扭过头，原来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看他浓眉大眼，身材健硕的，就知道他是个当兵的。
　　“你是？”两个低沉的字从我喉间滑出，声音哑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小人是霍将军帐下校尉高不识。”
　　“那是霍去病叫你来的吗？”
　　“不是。将军并不知道姑娘的情况。将军一向治下严峻，他断不允许有人违反军纪的。姑娘弱质纤纤，何苦为了这些战俘而违抗将军的军令呢？”高不识一脸的不可理解，我听见少年哼了一声。
　　“高大人，我不是要违抗你们将军的军令，他们只是两个孩子而已，这样长途跋涉，大人都不一定受得了，更何况两个小孩子呢？而且天气又冷。”一口气说完这些我差点接不上气，一阵猛咳。
　　“姑娘保重，你昨天夜里受了风寒，早上的时候昏倒了。军医已经给你开了方子，等晚上大军停驻的时候我叫人给你煎了药送来，这里有些吃的和水，你就在这里歇着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叫赶车的郑荣来找我。我先走了。这两个小孩就留在这里给你做伴吧。”高不识说完又对少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跳下车去了。
　　我对少年笑笑，我赢了，虽然霍去病不知道，可是我坚持的东西还是做到了，他们现在不是了我一起在车里了吗。
　　“喂，帮我拿点水好吗？好渴！”
　　“我叫日禅，不叫喂。”少年回答，虽然不是很情愿，可是总好过昨天的敌意。他起身拿过旁边的一只水袋，凑到我嘴边让我喝，这个水袋的水微微有点甜，比昨天的水好过N倍，有点矿泉水的味道，看来病人还是有特权的。喝了点水好过多了，嗓子也没那么疼了。
　　“来，阿伦，到姐姐这儿来。”我向阿伦招招手，阿伦看着哥哥，日禅偏过头装没看到。于阿伦咧着嘴爬来我这边。
　　“冷不冷？来，把手伸进来。”我握着阿伦的小手塞进被子里，和我的手一起捂着。我给阿伦讲故事，逗得他笑得咯咯的。日禅虽然没有和我说话，但是也是听得聚精汇神的。而且我们的伙食也很不错，比起他昨天吃的那黑饼不知道强多少倍。
　　在车上躺了一天我就又生龙活虎了，阿伦已经和我很熟了，日禅也比以前多话了，偶尔也会跟阿伦一起和我闹闹。高不识来看过我几次，他说霍去病都没有提起过我，多少让我有些失落。一路开开心心，走了近半个月终于到长安了。一到长安，日禅和阿伦就和其他的俘虏一起被送走了，而我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六朝古都就被郑荣送到了一个单独的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