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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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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喂奶的,我只知道喂奶对我和宝宝来说都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看过宝宝后的第二天,我觉得胸很胀,就让宛晴去把宝宝抱来,想自己给他喂奶。
可是,宝宝才吃了两口就没奶水了,于是他的小嘴就拼命吸,我都不知道他那么小的个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痛得我倒抽了几口凉气,可他就是不松口,又不能掰开他的嘴。于是,他皱着眉死命吸,我皱着眉死命忍。在对峙数分钟后,宝宝终于因为没有奶水可吃而大哭起来,而我也痛得流泪。惹得乳娘一阵窃笑。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给孩子喂过奶,实在是没有奶水可喂。
这一个月还真是难过,不能下床,不能出房门,不能梳头,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规矩多如牛毛。好在这院子离主屋远,夫人不会常来,虽然外面加多了几名仆人,可是里屋还只是宛晴一个人而已。所以在身体好了之后,虽不能出房门,却是可以偷偷下床走走,不然真在床上躺一个月,还不发霉了?
芙瑶也来过几次,气色比我之前见的时候要好很多。她说宝宝长得像我,可我觉得比较像霍去病!夫人也来看过我好几次,真的觉得她像妈妈一样,慈祥,仁爱,宽容,偶尔还可以撒一下娇。而大夫人,霍去病的生母,也来过一次,虽然还是一张冷脸,可是比以前要好那么一点点,毕竟,我是她长孙的亲娘。霍去病说有空就来看过,可这一个月他就来了一次,而且是才来就被四文匆匆催走了,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至于孩子,夫人说我住得太远,孩子太过娇弱,不宜抱来抱去,所以坐月子的时候也没见上两次。坐完月子之后,夫人就让我搬到了她的隔壁,虽然也是个小院,可比我之前的那间不知豪华了多少倍,相对的,也没了以前的清净。现在我已是霍去病长子的生母了,虽不是正妻,但母凭子贵,地位已是不同以往,所以吃穿用度也比前奢华了很多,虽不是我所愿,却也是欣然接受,不然怕是有了故作清高之嫌,好在不用我花钱。宛晴的身份也变了,以前只是个不受宠侍妾的小婢女,而现在俨然已是个小小的管事丫头了,我院里大大小小的仆人全归她管,只是她性子太过懦弱,有时会被一些比她年长的仆人嘲讽,好在我儿子有一个很厉害的李姓乳娘,她虽然也才二十五六的年纪,可是一张嘴利得很,通常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噎得人说不出话。因着她是宝宝的乳娘,而我又纵着她,其他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倒也太太平平的。手下有一个硬一个软,我也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只要不烦我,你们爱怎样就怎样。
平静的产后生活因着宝宝的满月酒而有些微乱起来。
将军长子的满月酒,放眼长安,没来的都是些排不上名的。要知道,这位霍将军可是最得皇上宠爱的,再加上亲姨母皇后,大将军舅舅,现如今的舅母还是皇上的姐姐平阳公主,任何一个身份拿出来都可以让天下抖上一抖,更何况是这群臣云集的都城长安。那贺礼自三天前就开始往府里送,不管物件大小如何,价值都是不菲的。我曾和宛晴去看过一眼,一屋子的金玉,差点晃花我的眼。
半尺高的玉麒麟,整升的明珠,整盒的金块,还有那些镶金嵌玉的长命锁,颈圈都要拿箱来装了。哎,这当大官就是好,不过是个满月罢了就收了一屋子的贺礼,要是结婚做寿什么的,那还不得拿仓库来装啊?
收礼物是收到手软,可是满月酒这天就该我脚软了。一大清早就被宛晴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嬷嬷给抓起来按品级装扮。虽然我不是正妻,可是生为将军长子的亲娘,还是要按相应的品级进行装扮,衣服款式,颜色,长短,头形,头饰,装容等等一点都不能马虎,我虽是个没身份的,可霍将军是大大的有身份啊。丢了我的面子没关系,将军的面子可不能丢。等我装扮好,已是近巳时了,虽然宴客时间是申时,可是现在就已经有客人来了。最先来的是霍去病的大姨母,太仆公孙贺的妻子卫君孺,当然也少不了公孙敬声那个小滑头;再然后是他的两个舅舅卫长君和卫步广的妻子及儿女;至于他的那个公主舅母和皇后姨母则没有这么早来,毕竟身份是大大不同的。卫氏一门的血亲我差不多都看到了,除了他的生母卫少儿显得有些倨傲外,其他的几人都还好,不过也是,生了一个那么厉害的儿子,想不倨傲都不行啊。虽然霍去病今天也在家,可是除了早上匆匆一瞥之后就没再见到他,今天有那么多客人,他身为主角的父亲,当然轻松不到哪儿去。虽然在人前,他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是眼角眉梢的温柔还是看得出他今天是十分高兴的。
从未时开始,就陆陆续续开始有客人到,丞相李蔡,大将军卫青,太子少傅庄青翟,御史大夫张汤,平阳候曹襄以及许多来不及介绍的人物,男客们都在大厅,而女眷则都在内宅的花厅。大厅我没去不知道怎样,可是这花厅,就真的是春色无边了。
放眼过去,一屋子俱是珠叠玉绕,粉色娇颜。来者都是朝臣之家眷,当然不能丢了自家大人的面子,一个个仿佛比赛般,恨不得堆上满脑袋的金银珠翠,以显示自家的风光。珠光宝气,印着亮烛,恍若天上人间,众仙下凡尘。
走进花厅,首先要见的,当然是居于首位的平阳公主,在所有的女眷中她的地位此时算是最尊贵的。于公,她是一国之长公主;于私,她是霍去病的舅母。而我对于这位夺了大将军的女人也实在是好奇。听说大将军以前还她家做过家仆,是什么让这样尊贵的一个女子,肯纡尊降贵地下降她曾经的仆人呢?
趁着她看孩子的时候我偷眼仔细看了她一下。
虽然她已是年过五十,可是看上去却不过才四十出头的模样。精心修饰过的远山黛眉配着狭长凤目,不怒而威,王者之风立现。丰润的脸颊上扫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再佐以饱满的红唇,更是显得肌肤柔嫩可人,真不知道她每天都用些什么保养品,怎么就把自己的皮肤保护得那么好。头上的金凤衔珠步摇因她低头而轻摇,晃出一层彩光,翠玉蝴蝶钗,百花迎春簪,各色宝石在她的头上闪着柔润的光,衬出无匹的尊贵。七宝玲珑耳珰也不时轻轻撞击着她修长的脖子,在深紫色正式宫装的应衬下更显闪亮。
还来不及看她身上的装饰就被大夫人轻推了一下,
“云姬,还不谢过公主!”
我慌忙抬头,正对上平阳公主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我面上一紧,赶紧行礼,
“谢公主。”
“这孩子身子虚弱,时常发呆,让公主见笑了。”大夫人在一旁陪着笑,
“既是如此,待会就早些下去歇着吧!若是皇后娘娘来了,如此怠慢可是大不敬啊!”平阳公主微笑着开口,可声音却是冷冷的没有丝毫暖意。
“是,公主说得极是。”傲慢的大夫人此时显得是如此的谦卑。“还不谢过公主体恤?”
“谢公主体恤。”我也如大夫人般说得谦卑,谁让她是最大的呢?
“嗯。”她应了一声就不再看我,转首浅笑着与她身旁那个美丽女子低语。
“公主,我等先行告退了。”大夫人微笑着与我再行了一礼便让侍女扶我出了花厅。再回首看了一眼那满室的女眷,有着如花面容又如何?却一个个都必须带着假面生活,任你在家中如何威风,到了这里,碰到品级比你高的,你连出声的资格都没有。第一次,我庆幸不是霍去病的正妻,我本就不是玲珑的女子,带着假面的生活我也过不来。人生本来就已不是事事可以如意,如果每天还要这样小心翼翼地生活,那么我宁愿不要那个正式的名分。有了他的宠爱就已经够了,为什么还要那些不中用的虚名呢?
支开搀扶的侍女,在园中漫步,想着刚才那个强势的女人,虽然才不过几句话却已看出她绝非省油的灯,如果没有几分手段,也不会能以寡居的身分而嫁给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了吧!大厅中男人们的呼喝声远远传来,那一分热闹劲不用亲眼看也能想像得到,哪里像花厅这边,波涛暗涌。平民百姓只见那些得势者的滔天权贵,如花美眷,又有谁知道这些富贵美人能有多久的命去享用?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位高者,妻离子散,命丧黄泉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所以,历朝历代都有得权者说宁愿做一个平民百姓,虽然生活清苦,可是毕竟性命无忧;其实百姓也是有苦衷的吧!不身临其境是不知其中辛苦的,这也是为什么无权者想当权,而当权者又想弃权的原因吧!做人,还真是矛盾啊!
自嘲地笑笑,今天怎么了,怎么想到这些事去。不管别人如何,在霍去病身边我就是无忧的,若是有事他一定会保护我的。浅笑溢上嘴角,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面对众人,不会还是一张冷脸吧?
眼前突然出现一袭浅黄色裙裾。受惊之下,抬头一看,原来是位美丽的小姐,丰润的身材,白皙的皮肤,狭长的凤眼,看上去有几分眼熟。我微笑着向她行了一礼,退到一旁。瞧她的衣着打扮,品阶肯定比我高,我若不退一步,她可以说候爷府中的人不懂规矩。我自己没面子没关系,可千万不能让夫人和霍去病没面子。
可是面前的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挪动。难道迷路了?
抬起头,却正对上她探究与不屑的目光。我好像没惹你吧?看一下自己,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请问姑娘是迷了路吗?”我依旧保持微笑,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总不能对我怎样吧。
“你就是嬗儿的母亲?”盛气凌人的高傲。
那是皇上赐的字,都还没有正式下诏,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盯着她,一如她看着我,我们就像两只斗鸡,互不相让。
“你这等姿色我平阳府中多得是。不过是生了个孩子而已,凭你也想登上将军夫人之位吗?”原来是平阳公主府中的人,看她这架势,就算不是曹蓉只怕也是与她极亲之人了。
“凭我的身分的确是配不上将军夫人之名,不过我也不稀罕。”
你稀罕,就凭你的本事去争啊!跟我吵有什么用?
“你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妾,就算你生了长子又如何?来日那将军夫人一样可以将你逐出府去。”我的无所谓让她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那就等将军夫人进府了再说吧。若霍去病对将军夫人言听计从的话,也就不是我要的那个人了,到那时就算他不赶我,我自己也会走。”不就是来给个下马威的吗!别说曹蓉现在进不了门,就算她真的进了门,霍去病可不是妻管严,想他乖乖听话,难。
“你!”怒极的她一巴掌就打了过来。
不好意思,本人虽然身体不是很好,可是躲你这一下还是绰绰有余的。偏右一步,堪堪避过。正在庆幸躲过了她的五指山。却不料,脚下踩到小石子儿,一个重心不稳,重重地跌倒地上,摔得我神经突地一跳,屁股就像已被人砍去,痛得麻木了。我死咬嘴唇,这下真是丢人丢大了。揉着痛麻的臀部,我只剩下咝咝喘气的份儿。
“你若是乖乖受了我这一掴,也省得受这下皮肉之苦啊!”她幸灾乐祸的轻笑,那不屑从眼里一直溢到地上。大概她也是在奇怪这么蠢笨的一个人怎么会讨得霍去病欢心的吧。
我这一下虽摔得难看,却只是皮肉之苦;可若是挨了她那一巴掌就不是痛,而是侮辱了。
“我若是被你打到,难看就不只是我而已了。你是平阳府的人又如何?你别忘了,这里是候爷府,就算是三位小候爷不出声,这里还住着一位将军。你这么做算不算公然挑恤?我虽是下贱的侍妾,也是将军的人,就算要教训也轮不到你来。”我抬起头,除了霍去病还没人能让我气成这样的。
“你!哼,如今孩子已经产下,你以为你还重要吗?即使没有母亲,将军长子一样可以安然长大。不过是个狐媚子,就算我让人杀了你,你以为去病会为你这么一个侍妾而得罪我的母亲平阳公主吗?”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里的恨意让我全身的汗毛刷地一下全部竖了起来。
我敢肯定,她一定是曹蓉。恨霍去病拒绝了她,所以今天特意来找碴的。虽然霍去病是对我宠爱有加,可是会不会真的为了我而得罪皇上的姐姐,就真的不敢肯定了。
“你,你不要乱来,这里可是候爷府,而且今日府中多客,你就不怕被人看见。”因为胆怯,连说话也有点结巴了。
她也看出了我的胆怯,更是得意,步步紧逼,
“就算有人看见,谁敢出声?嗯?”她低下头,逼视着我,漂亮的五官因着眼中的狰狞而显得邪恶。
她扬起了手,红红的长指甲艳得像是要滴下血来,我后退着,顾不得屁股痛,一步一步往后挪。
“我就花了你的脸,看去病会不会对一个丑八怪有所眷顾。”她的手挥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神经质地叫出声。
一个人怎么会喊出两个声音?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偷偷睁开一只眼,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曹蓉的手腕,那个如天神般降临的人物不是霍去病又是哪个?
曹蓉的脸因为疼痛而变形,这次轮到我幸灾乐祸了。我迅速从地上爬起站到霍去病身边,
“不知嬗儿的母亲如何得罪翁主了,竟要您亲自责罚?”虽是用的敬语,可是却没有一丁点的敬意,他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没有忿怒,没有抓狂,一如以往的平静。
我若是曹蓉肯定找个借口赶紧闪人,傻瓜都知道打狗还看主人面,虽然她母亲是公主,可这位是将军,而且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可惜,这出身高贵的人只懂盛气凌人,却不懂见好就收。
“你就是因着她而不愿与我成亲吗?”虽然手都已被霍去病捏得充血了,可她却不肯求饶。那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犟。
“这是我的家事,不劳翁主费心。”放开她的手,霍去病转脸看着我,虽然是一惯的面无表情,可我还是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怒意。为什么生气?因为曹蓉?还是我?
“皇上与皇后即刻将到。你去换身衣服,与夫人一起准备接驾吧。”说完,不再理我与曹蓉,负手往外院而去。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前,我也赶紧走了,刚刚给了个软钉子给曹蓉,若是等他走了,不知道曹蓉要把怎样的脾气发到我身上来呢!自己逃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了曹蓉的一脸怒气?
刚才那一跤是跌得有点狠了,衣服都破了。才换好衣服,前面就来人报皇上与皇后的辇驾已经到门口了。赶至花厅,与夫人一起在不起眼的角落跪下,而跪在最前面的当然是平阳公主与大夫人。也不知跪了多久正想偷偷活动一下腿脚,就听见尖细的嗓音在远远在门外响起: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一片娇声燕语迎来了皇后娘娘,
“众卿平身!”温柔的声音,透着无上的尊严。
“谢娘娘!”众女起身,而皇后娘娘则在大夫人与平阳公主的左右搀扶下步入首座。各位女眷依着品阶高低依次坐下,凭我的身分当然是没资格坐在堂下的,只能在外面候着皇后的传召。而夫人,竟然也没有就坐。按说,她是三位候爷的母亲,当然是有资格的;可是,她也曾经是大将军的妻子,想必现任的大将军夫人---平阳公主是不愿看到她的;在向皇后请安之后,她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先回房了,而我也连带着被带回了她的院落。
“平阳公主也太过份了吧。好歹这是在候爷府呢,竟弄得好像是她的公主府一样。”我坐在夫人的下首,忿忿不平地咬着一块糕点。一大早起来我都没怎么吃东西呢。
“这天下姓刘,何处不是她刘家的地方?”夫人浅笑,而三岁的小候爷卫不疑则赖在她怀中咬着手指。“日后,这种言论不要说了吧,若是被人听见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夫人一如往昔的平静。如果是我,抢了我老公的女人到我家来耀武扬威,肯定要她好看!
“舅母,您真是大量。换了是我肯定忍不了。”我撇撇嘴,又拿了一块糕,
“忍不得又如何?好在我还有伉儿,登儿和不疑。”夫人的身上散发出没有锋芒的,母亲所特有亲和的光,她的言语又显出那么一丝无奈。是啊,忍不得又能如何?谁让那个人是当今的长公主呢!
“霍门云姬领赏!”外屋传来公公所特有的尖细嗓音,夫人与我俱是一惊,怎么现在就封赏了?匆匆抹了一下嘴,迎了出去。
一个身着红衣的白面公公站在屋子正中央,两个端着托盘的小公公站在他的身后。见我们出来,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与夫人还有几个婢女正要跪下听赏,
“皇上恩典,免跪!”他昂着头,好不得意的样子。于是,又谢皇上。
“霍门云姬,诞下骠骑将军长子,今糼子满月之日,举府皆庆,特赐翠玉如意一柄,芙蓉糕一盒。”公公说完,后面的两个小公公上前,手中红漆托盘里一个盛的是精致的糕点四块,另一个则是晶莹剔透的翠玉如意一柄。
“谢皇上赏赐!”身后的婢女接过赏赐。而那三位公公就站在那儿也没要走的意思,难道在等打赏?
我正想问夫人,她在我身旁拉拉我的衣袖,
“云姬,把那糕点吃完。”
“啊?”我有点不解,当着人家的面就吃,是不是不太好啊。
“云姬姑娘,这可是皇上命宫里的御厨做的。您且尝尝这味道是否地道。”那公公满脸堆笑,与刚才的不茍言笑判若两人,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刚刚那几块糕点还没吃饱呢,现在正好又可以尝尝宫里的美味,这应该是今天最开心的事了。
拈起一块芙蓉糕,还未入口,那清甜的香味就已让人垂涎欲滴,待到入口,甜而不腻,又香又滑,果然是宫里的厨子做的,就是好吃。四块小小的糕点不过数分钟就进了我的肚子,一抬头正见那公公一脸笑容的看着我。是不是我的吃相太难看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让公公见笑了!”
“无妨!告退!”公公向着夫人一揖,带着两个小公公出门去。
“舅母,哪里有这芙蓉糕卖?好好吃!”我意犹未尽地对夫人说,可她却是一副深思的模样,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
“舅母!”我又喊了一声。
“啊!”夫人如梦初醒,“怎么了?”
“有什么事吗?我喊您都没听到?”我有点好奇,吃一盘糕点而已,没什么事吧?
“你可知这芙蓉糕的来历?”夫人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摇摇头,我又不学厨师的,哪知道它什么来历啊?
“相传前楚王项羽被困垓下之时,他的宠妾虞姬用芙蓉花做了这芙蓉糕进献楚王,楚王食之,味甚美,分食于众人,后流传至今。因着垓下一战,楚王战败身死,后有楚人若食芙蓉糕必先泣而后食之。”夫人缓缓说着,眼睛却紧盯着我,
“是楚霸王项羽吗?我只听说过项羽自刎于乌江边,却不知道还有芙蓉糕一说。想来那虞姬必是个心灵手巧的大美人了。只是,人都已经死了,哭有什么用啊?不过是种食物罢了,没要弄得要先哭了才能吃吧?”拿起那个翠玉如意细看,差不多有一尺来长,绿得像是要滴下水来,如果拿去卖了肯定可以卖个大价钱。
“也是,不过一样糕点罢了。”说完夫人也笑了。
皇后并没有传召我。皇帝当然更没有。我在夫人房里等着宾客散尽。皇上在今天正式下诏赐‘嬗’字给我儿子,以后他就叫霍嬗了。小霍嬗被乳娘带去里里外外晃了一圈,竟然又收了一大堆礼物回来。霍去病的孩子简直就是聚宝盆了,以后没事可以多生几个,到时收礼物可以收到手软了,呵呵!我自己偷偷想着笑出了声,被夫人笑骂了一句痴儿。
还没回屋,林香突然来了。在我生完孩子之后,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她。今天,她与芙瑶都没有出现,和我一样,她们的身分也是卑微得上不了台面的。
她来了也只是看着霍嬗,淡淡的光浮在她的脸上,显着让人心疼的柔弱。当初若不是因为素清,她现在也应该是孩子的母亲了吧。我有点理解,也有些同情她,看着别人的孩子当然也会想到自己不幸流产的孩子,失去孩子,那是身为母亲者最大的悲哀吧!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只好假装在那边看我儿子得来的一堆礼物,这些虽都是小东西,却样样精巧,想必是那些大人们临时从身上解下来的吧。金银玉石,在烛火的照耀下,更是璀灿夺目,宝光四溢。
“这些都是嬗儿的吗?”忽然林香幽灵似的在旁边出声,吓了我一跳,手中的玉石坠子当的一声掉回盘里。
“哦。是啊。这些都是各位大人赏的。”按住还在狂跳的心脏,我弱弱地出声。
“若是我的孩子还在的话,这些应全是我的吧!”她轻轻地说,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她说的话。
“嬗儿本应是我的儿子!”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说得认真无比。
“啊?”我张大嘴瞪住她。
她,她不是疯了吧?还是我听错了?
“我说,嬗儿本应是我的儿子。若不是当日不小心摔倒,那我的儿子就是将军的长子,皇上赐的字就是给我儿子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她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虽然温柔至极,却让我全身寒毛尽竖。
她,真的有点疯了!
“不是素清把你推倒的吗?”虽然怕我却听到其中的关键。
“若说是自己摔倒,有谁会怜我?”暖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却让我觉得如坠冰窟,这女人太可怕了,自己做错事情竟然要别人背黑锅。
“那素清是无辜的?”我的声音已经有点打颤,
“像她样聒噪的,留在府里就算不被别人害,迟早也会自己害了自己。我只是帮她把时间稍稍提前了。”
“你!”我惊得说不出话来。还以为素清是个母老虎,却原来真正厉害的是她,扮猪吃老虎!
“我真后悔当初药下得少了。”她说得无限婉惜。
药?难道我早产竟也是她下的手?
“嬗儿早产,是因为你给我吃了药?”我不敢相信,如果这是真的,霍去病一定会杀了她的。
“我自小随父亲习岐黄之术,流产的药方不过是将保胎的药换上几味罢了。”
“你竟是想我流产?”太恶毒的吧这女人?
“我不能产下将军的子嗣,其他人当然也不可以。”她依旧轻轻的,柔柔的。我却视她如鬼魅。
“你太过份了!”我终于大叫出声,众人吓了一大跳,而嬗儿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何事?”夫人让乳母哄着嬗儿,带着文兰过来。看她一脸的不快,想是被我那一声吓得不轻。
“她!是她!是她给我下了药,让我早产的!”差不多算是吼出来的,差点就因为早产而死,不生气才怪了。
“云姬,不可乱说!”夫人皱起了眉,她少有这么严肃的。
“不错,是我。当日是我改了她宁神汤里的药,让保胎的良药变作流产的毒药。”林香还是淡淡的,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你,你,你怎可做出这等事来?”夫人也气得发抖了,“来人,把她拿下。”夫人高喊,可是大多数的人还在大厅那边,夫人喊了几句却只过来了几个年幼的婢女。
“我的孩子没了。怎可让她先有将军的长子?若长子是我所出,那我就会是将军夫人!我当然不可以让她生下那个孩子。”林香的淡然,傻子也看出她的不正常了。
“还楞着做什么?还不快叫人来把她绑了?”夫人指着林香大叫,而林香依旧笑得淡然,
“嬗儿是我的孩子!不久我就是将军夫人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抱着嬗儿的乳母走去,脸上淡然的笑让乳母如见恶鬼般吓得连连后退。
“不许碰我的孩子。”从震惊中回复过来的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是我的!嬗儿是我的!”林香突然从淡然变得激烈,怒目圆睁,形如艳鬼。
我手下一抖,就被她挣开,她直直冲着乳母而去。想也不想,一个擒拿再加一个过肩摔,与我身材相当的林香被摔到地上。她躺在地上蜷成一团,不住地呻吟,估计这一下够她受的。我站在一旁喘气,而屋里其他人都没声了,想必第一次看到我用武被吓到了。
霍去病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的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