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空闺》幸福的滋味

11、将军府二三事(上) 与其在已经

　　在自己屋里睡足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在屋外说：
　　“夫人，将军吩咐请夫人在未时到书房伺侯！”
　　“知道了！”
　　这小子记性倒好的很，在我收拾书房的七、八天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还以为他都忘了呢。
　　吃完万恶的午饭，我小睡片刻。换上整齐的衣服，忐忑不安的走进了书房。
　　欧阳城端正的坐在红木桌前，手下笔行如飞，正在专心的写着什么。既然没人理我，我就大方的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发呆。

　　“过来，研墨”欧阳城冷声说道。
　　极不情愿的起身走到他跟前。其实研墨不是很困难，加点水，把墨条放在砚台里面划圈就是了。稀稠浓淡我是不管的，谁让你有专业的不用，净整我这业余的。
　　心里正想着，手下一滞，墨条歪了，溅了些墨汁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慌忙的拿起手边的白纸擦拭，太急于表现，一个用力过猛，把他正喝的茶撞翻了，茶水蜿蜒的流了好几道。唉！倒霉啊。最后还是他自己用布擦了桌子。
　　“你是不是考虑一下，除了闯祸还有点什么别的可干？”翻了翻白眼，冷声问我。
　　“我最该考虑，下次闯了祸怎么能不让你发现”我冲口而出，赶紧加上一句“怕把您给气坏了。”
　　接下来，他不停的让我给他找书，都是地理、军事方面的书籍。我按着目录，一点不差的找来给他。这小子准是在为难我。
　　“查”他头也不抬的说。
　　“什么？”我答
　　“茶！”不耐烦了。
　　“你到底要查什么？”
　　“喝茶”
　　明白了，倒了茶给他，我又退回去坐下。

　　竹帘轻响，有人进了书房。“爹爹,大娘，孩儿下学了”来人恭敬的说道 。
　　我拿了一个茶杯，倒了杯茶，递到他手里，顺便拿手帕擦了擦他额边的细汗。
　　“累了么，去略歇歇吃点东西再来吧！”
　　偷眼看了看欧阳城，轻轻摇摇头，坐在椅上拿起书看了起来。
　　若大的书房里，一个埋头苦读，一个奋笔疾书，一个低头发呆。

　　“喂！今天的学上的怎么样”趁着志达停下休息的时间，我压低了声音问他。今天的气氛太压抑了，一个下午除了被支使，我连话都没怎么说。
　　“无甚大事，只是下午学里的先生派我和陈三去给他买些日用品，我说走城东的路去，他非要走城西。结果在路上让白日贼摸去了银子。我数落了他一顿，明天还要告诉先生。”
　　“陈三哭了？”
　　“嗯！他家里景况很不好，他爹常年在外，家里只有他和他娘。”
　　“陈三是你朋友？”
　　点头.
　　我轻轻拉过小破孩，搂在怀里：“志达，我告诉你一句话，你一定要永远记在心里。”很认真的说道。
　　“什么话?”不解。
　　“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究。就是说：已经发生了的事就别说，已经成了事实的事就别去建议，已经过去了的事就别再追究。陈三丢了银子，已经很难受了。你再不停的数落他银子能回得来么？与其在已经成为事实的事跟前纠缠，不如好好想想事情怎么补救。”
　　志达挠头，“我没银子。”
　　接着又笑着说：“大娘，再借我点。我这就去写字据，摁手印。”
　　拿银子换了借据，不过我不心疼，因为也许我为他换到的是最纯真的友谊，少年时代的友谊才是最珍贵的。
　　“咳！”一声咳嗽提醒着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很重要的人物。八成是我们俩打扰到他了，吐了吐舌头，我与志达不再吭声了。
　　“志达,时辰不早了，该用饭了”将军说道。
　　我与志达如蒙大赦，两三下蹿至门口，刚要出门。
　　“夫人，留步。”
　　我只好乖乖的把已经跨出门的脚收了回来。
　　“刚才的话是谁教你的”声音中不含喜怒。
　　“我说过的话没有一车也有一筐了，不知将军问的是哪一句?”我白了他一眼。
　　“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究。”
　　“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很重要么？别再逼我编故事了，反正我编了你又不信。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本来脑子就笨，用得太多，傻了,可是你大将军的损失。”
　　哼的一声，我知道又气着他了，赶紧溜走。
　　志达在门外等我，够义气。
　　“走，上我屋里喝汤吧？”
　　自从在将军府跟清汤面较上劲以后，我无可奈何的接受了早、午两餐，第三餐怎么也得变变花样。于是，让青儿换了银票，买了些银耳、枸杞、红枣、莲子之类的材料，用红泥小炉在屋里煮些汤、粥来当晚饭。
　　“大娘，我还想吃”欧阳志达递过来已经吃空了的第三个碗。
　　“好吃么？”
　　“比平时的晚饭好吃多了。”
　　“今天够了，别吃得多了不消化。”我板着脸说。
　　一个砂锅的银耳汤也就能装个四、五碗，都给你吃光了，老娘只剩饿肚子了。
　　“早睡早起，身体好，快去睡觉吧！”
　　“现在天还没黑，睡觉太早了吧？”
　　“那你就去温书。你爹晚上在书房里呆到几点啊？”工作可不能马虎。
　　“子时前后，爹爹平时很爱读书的。”
　　“什么？要到半夜？那我这代理书僮岂不是也要陪着？”苦命的人啊。
　　洗了脸，整理了衣服。又乖乖的回到了书房。

　　隔着帘子，听到有人在说话。
　　“欧阳兄，你今日写的这句话似乎大有深意啊！”一个男人的声音。
　　“哪里，皇子谬赞了。”
　　“上书弹劾曹副将的奏折写好了么？”
　　“臣下还想再斟酌一番。”
　　“怎么？欧阳将军不是一贯铁面无情，怎么今日犹豫起来？”
　　“臣下只是觉得把此事解决清楚，为皇上分忧才是重中之重。”
　　“嗯！欧阳将军今日看来是大异平常啊”剩下是哈哈大笑的声音。

　　在这当口，我悄悄的退了下来，看来人家有要事要谈，我还是闪人吧。

　　一夜好眠。第二天下午照常去书房当差。一进门，就看见东面墙上贴了一幅字，正是我昨天引用的孔老夫子的话。小样，还唬不了你？
　　照旧是研墨、倒茶。这次我学乖了，不等将军自己要求，该添水添水，该添墨添墨。只求这老大别开尊口。我是不是挺有伺侯人的天份？
　　欧阳志达下了学，照旧来书房看书。快到晚饭时间，他问我：“大娘，今天还有没有汤了？”
　　“当然有了，跟我一块去吧？”
　　小鬼猛点头。
　　转身要走，听到有人说：“什么汤？”
　　“莲子银耳枸杞汤，将军可要喝一碗。”我假装客气道。
　　“好！志达你去把汤拿来吧！”毫不客气。
　　一会儿，欧阳志达把一锅汤都端来了。还有两只大碗。请注意数量，三个人，两个碗。
　　结果，我的晚饭,都被这父子俩报销了。
　　也许是喝对了味，欧阳志达在以后的日子里,一到这时侯就跑我那儿去端汤锅。欧阳将军府里的临时书僮，又加上了晚餐汤厨子的职份，任重而道远啊——

　　“明日我要出门公干，你就不必来当差了”将军说道.
　　“嗯！”明天要放假了。
　　“我可不可以回家看看？”
　　“不行”
　　“那我可不可以出门转转？”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没时间陪你一同前往”
　　“那我自己去！”
　　“不行”
　　“我跟志达一起去。”
　　两条剑眉拧在一起，“让你们两个出去给我惹祸？不行!”
　　“欧阳城你——”某人怒极。
　　“志达，咱们欧阳府的家法，辱骂家主该受什么惩罚？”欧阳城气定神闲的说。
　　“杖责五十”低头小声答道。
　　为了一时嘴上的痛快，换上五十板子。乖乖，看来我得忍着。
　　“那什么，我是说将军口渴不让人倒茶，不是苦了自己，惯坏别人么。一时情急，叫了将军的名讳，还请将军不要戒意。”配上我很狗腿的笑脸，躲过一劫。
　　有人闷闷的坏笑，狠狠的用手指弹了他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