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mond cutting》三个兔崽子

4、第四章

　　李罗恩的妈妈李泰英进首尔精神医院已经有五年了，医生对她的病情鉴定一直停滞不前，这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李罗恩放下包，把花束抱到了她面前:“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玛格丽特，漂亮吗？”
　　李泰英坐在床上，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没有看到李罗恩一样，她一个个的把左手的手指弯曲起来，握成拳头，然后又去掰右手，却发现左手的手指都握紧了，她有些困惑的松开左手，去弯右手，周而复始，始终不能两只手都握成拳头状。
　　李罗恩看着她有些笨拙的样子，转过身把花插进了花瓶里，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李罗恩伸手环住了她的手臂，握住了她的手，帮着她把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我帮你，慢慢来……”
　　李泰英今年四十八，尽管现在看着有些憔悴，但眉宇间依然可以看的出她年轻时是个美人。在李罗恩的印象里，李泰英是个很温柔的妈妈，她经常会抚摸着自己的头，脸带着微笑，用温柔的声音对他说：“我们罗恩饿了吗再等等就能开饭了。”
　　李罗恩帮着她把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用手掌抱住她的手举到她面前晃了晃:“看，成功了。”
　　李泰英看着自己握成拳头的两个手，弯起了眼睛，高高的举起了双手，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后突然抱住了自己蹲了下来：“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妈……”李罗恩赶紧蹲了下去，把她抱紧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没有人会打你，别怕……没事了……”
　　李泰英恐惧的睁大了双眼，她根本认不出李罗恩，他的接近让她感到不安，她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没事了，没事了……”李罗恩怕她伤到自己，用力抱紧了她，李泰英的指甲胡乱抓着，挠破了他颈间的皮肤，一阵刺痛。他依然没有松手，一遍一遍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并摇头拒绝了听到声音赶过来想帮忙的护士:“没事，别给她打针，一会就好了。”
　　李泰英看到护士很是害怕，拼命的摇着头：“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我有乖乖听话吃药……不要打针……”
　　“不打针，我们不打针……”李罗恩柔声安慰着她，把她搀扶了起来，躺靠到床上:“我给你削水果吃，好不好？”
　　李泰英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看着李罗恩：“你为什么在这儿？走！离开这儿！不要再出现再这儿！”
　　“妈，我来看你不好吗？陪你说说话，聊聊天。”李罗恩低头削着水果，打着旋的果皮沿着锋利的水果刀落下，露出饱满的果肉来。
　　“你走！”李泰英不管李罗恩还在削水果，推着他就往门口走：“走！离开！我不要见到你！”
　　“啊……”李罗恩没留意，锋利的刀划破了手指，鲜红的血珠立刻滴落下来，李罗恩收好刀，握紧了受伤的手指:“好，我走，我现在就走，好不好？你先回床上吧，我扶你。”
　　“不要！你给我立刻走！”李泰英抽出手，把他推出门外。
　　“妈……”李罗恩被推了出去，转过身的时候，门已经被李泰英关上，并用身体死死抵住了。
　　他垂下了手，叹了口气:“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门里自然不会有李泰英的回答，医院的医护人员看着李罗恩：“你受伤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要带危险的物品进去，不但会伤害到她，也有可能会伤害到你自己。”
　　“对不起。”李罗恩抱歉的鞠了个躬:“给你们添麻烦了。”
　　“伤口要处理一下才行。”护士看着李罗恩：“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谢谢你了，护士小姐。”李罗恩握紧了手指，在护士站里坐了下来。
　　护士拿了纱布和碘酒，坐在李罗恩对面，给他的伤口消了毒，贴上了OK绷：“好了，记得不要沾水。”
　　“谢谢。”李罗恩站了起来，又朝她鞠了个躬:“我妈妈就拜托你们了，如果有什么事，请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这都是我们的工作，不用客气的。”护士也是女人，当然对李罗恩这种好看的男生没有拒绝的能力。
　　李罗恩再次鞠了个躬，拿着外套离开了医院。另外几个小护士看到他离开跑了过来，簇拥着刚才那个护士:“孝敏姐姐，多好的机会啊，应该想办法多聊一会的嘛，不是说是理想型吗？”
　　“多嘴！”那个叫孝敏的护士瞪了那个小护士一眼：“没事可做了？”
　　“诶……”几个小护士起哄着:“好辛苦啊……暗恋呢。”
　　韩孝敏扬起手：“谁皮痒了？嗯？让我看看。”
　　“做事啦……”几个小护士一哄而散。
　　韩孝敏拿着药进病房的时候，李泰英还傻愣愣的坐在床上，她嘴里不断的重复着别人听不明白的话:“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泰英，你该吃药了。”韩孝敏拿着塑料的水杯给李泰英倒了杯水，递给她。
　　李泰英机械的接过水，吞下了药片就躺了下来。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这里的消毒药水味会让她觉得安心。
　　韩孝敏确定她把药吞下后，扶着她躺了下来：“累了吧？休息会儿吧。”
　　因为李罗恩的关系，韩孝敏也特别的关照李泰英，临走的时候还给她掖了掖被角。
　　灯暗了下来，李泰英拉起被觉把自己完全遮了起来，将一切恐惧阻挡在薄薄的被子之外。
　　韩孝敏关上门的时候，透过门上的窗户朝里面看了一眼。她这样照顾着李罗恩的妈妈，他应该会对自己感觉很不错吧。

　　车恩晶已经遇害第七天了，案子依然没有任何进展。车恩娜今天陪着爸爸妈妈一起去了警察局，姐姐的尸体到现在还没有火化，这让做父母的没办法面对。今天他们想去警察局问个明白，到底还要让他们那可怜的女儿在那里躺多久。
　　尸体已经做过了解剖和尸检，朴承浩和鉴证科商量过了，让车恩晶的家属办理了尸体认领手续：“对不起，耽搁了那么久。”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凶手我可怜的女儿怎么能瞑目……”秋诗英抓着朴承浩的手臂，哭的眼圈通红:“为什么你们到现在还不去抓那个畜生……”
　　“妈，别这样。”车恩娜扶着秋诗英：“朴警官一定会给姐姐一个说法的。”
　　“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朴承浩有些抱歉，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了，却始终没有任何的进展，这让他也很沮丧。
　　“我可怜的女儿……”秋诗英泣不成声，再一次被领着确认车恩晶尸体并签字的时候，秋诗英差一点晕厥过去。
　　车恩晶的尸体已经经过了修整，但车恩娜还是没有勇气再去看姐姐的容颜，胸前的白布凹陷着，昭示着车恩晶曾经受到过非人的待遇。
　　一家人搀扶着出了警察局大门，迎面遇上几个被抓进来的小混混，看到车恩娜时，朝她吹着口哨。
　　车志仁挡住了那些小混混的视线，小混混身后的警官拿着记录本毫不客气的砸在了那几个小混混的脑袋上：“都给我老实点！”
　　“警官，看到美人吹个口哨不犯法吧……”几个混混被带进了警察局。
　　“以后出门要小心点，现在这些混蛋太多了。”车志仁扶着妻子对小女儿说着，一想到大女儿有可能就是遭遇这样的畜生的毒手，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想上去揪着他们暴打一顿。
　　“嗯。”车恩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爸爸。妈妈你好点了吗？”
　　“我没事。”秋诗英摇了摇头，被爸爸扶进了车里:“明天就准备准备，让恩晶入土为安吧。恩娜，你明天请个假吧。”
　　“我知道了。”车恩娜坐在车里，盘算着待会儿去找一下李罗恩，无论怎么样都是姐姐最后一程，如果李罗恩能来，姐姐也会高兴的吧。
　　其实去找李罗恩来参加姐姐的葬礼，多少并不是太合理。他自己愿意来参加，那当然又是另一回事。但车恩娜没有别的理由可以去找李罗恩，虽然时机不对，但她还是很想知道这个姐姐喜欢的不能再喜欢的男生，对姐姐的感情到底有几分。
　　车恩娜没有直接回家，她同父母说要回学校请假便直接去了学校找李罗恩。找到李罗恩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他低着头，面前的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并没有留意到车恩娜的到来。
　　车恩娜径直走到李罗恩身边，轻轻扣了扣桌面。
　　李罗恩抬起了头，看到她有点意外的放下了手中的笔，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有话想和前辈说，现在前辈有空吗？”
　　李罗恩点了点头，合上了面前的书，站起身往图书馆外走去：“出去说吧。”
　　“嗯。”车恩娜跟着李罗恩走到了外面。
　　　　俩个人在学校的小咖啡厅坐了下来，李罗恩点了两杯咖啡：“找我有什么事？”
　　　　车恩娜搅动着咖啡杯，思忖了一下，放下了勺子：“我们今天把姐姐接回来了，明天……明天你能来送她最后一程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抬起了眼，望着李罗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很可惜的是，咖啡在这个时候送了上来，弯腰把咖啡拿上桌的服务生，挡住了车恩娜的视线。等服务生放下咖啡离开的时候，李罗恩正拿着勺子垂着眼睑搅动着杯子里咖啡，车恩娜没办法从那片睫毛下看到他的情绪。
　　　“是吗？”李罗恩问完这句话，便是长久的沉默。
　　车恩娜没能读懂他的意思，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是答应去？还是不愿意去？
　　“我知道你向我姐姐提出过分手，可是这都已经是她最后的一程了，就当是了了她这一个心愿吧！”仿佛担心李罗恩不答应一样，车恩娜急切道。
　　李罗恩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抬起眼朝她点了点头，开口的瞬间，车恩娜看到他眼里不甚明显的伤心：“嗯，我会去的。事实上，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的。”
　　“对不起……”车恩娜看着李罗恩眼中的伤心，心情有些复杂。
　　“为什么说对不起？”李罗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喜欢加很多牛奶和糖，使整杯咖啡完全脱离了它原来该有的味道：“说这句话的人，应该是我。虽然不一定能改变什么，但是，世间万物就是这样，哪怕中间改变任何一点点小事，都有可能改变整个世界。如果我没有提出分手，或许恩晶也不会……”
　　对于李罗恩如此直白又坦诚的言语，车恩晶更加觉得抱歉：“我说对不起不仅仅是因为我刚才还在怀疑你不会来送姐姐最后一程，还有上次在公车上的事……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因为我之前也曾经这样怨过前辈，可是我知道，这根本和你无关，所以前辈也不要再自责了，姐姐她也不希望你这样想的。”
　　“自责又能怎么样呢？人都不在了，所有的一切愧疚，后悔，全都是假的。”李罗恩放下了杯子，侧过脸看着窗台上绿色的小盆栽：“能让她重新活过来吗？如果真的可以，那么，我希望她不要再认识我。也许这样，她就可以避免这样可怕的命运。”
　　对于李罗恩的这番话，车恩娜不知道如何回应才好，虽然这样的假设谁都不知道会不会真的避免这桩惨剧，但是世上很多事本来就差不得这一星半点。
　　“前辈，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虽然姐姐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但是我想她不会后悔遇上前辈的。”
　　“你真这么想吗？”李罗恩转过了脸，看着她的眼睛：“我听别人说，兄弟姐妹之间，都有心灵感应，想法也会因为这样变得神奇的一致。恩晶，也会这么想吗？”
　　　　“当然了。”车恩娜用力的点了点头，车恩晶那么喜欢李罗恩，怎么会后悔跟李罗恩的相遇呢。现在看着他难受的样子，车恩娜真的觉得姐姐没有喜欢错人，自己也没有……
　　　　“我会去的。”李罗恩再次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能告诉我具体的时间吗？”
　　　　“嗯。”车恩娜从包里掏出纸笔，把时间和地点写了下来。她拿着笔犹豫了会儿，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在了最下面，推给李罗恩：“如果找不到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会的。”李罗恩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把纸条夹进了一边的书本里：“我不太会说安慰的话，你……也别伤心了，照顾好你的父母，他们现在很需要你。”
　　　　“嗯，我会的，谢谢。”车恩娜感激的冲李罗恩笑了笑：“虽然现在很难，但是我会努力做好，不让他们伤心的。”
　　李罗恩微微弯起嘴角朝她点了点头，他是不擅言辞的性格，这一点，车恩娜早就从姐姐那里得知了。姐姐是从小被男孩子追着跑的那种类型，也许是甜言蜜语听得太多，所以遇到李罗恩这样不爱言辞，吝啬赞美的人男生，就义无反顾的被吸引了。他也许木讷，也许无趣，但在车恩晶的口中，李罗恩却是无比真实的，比起那些满嘴甜言蜜语的男生，他让车恩晶觉得真实可靠。
　　　　曾经看着车恩晶，车恩娜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李罗恩，如今看着李罗恩，车恩娜脑子里满满的充斥的都是姐姐的影子。想到这儿，她有些难过，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如果他们没有分手，如果……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俩个人相对无言的坐了一会儿，就听到有人用戏谑的口气经过他们身边道：“哦？刚刚姐姐才死，就和妹妹勾搭上了啊？”
　　　　车恩娜放在桌上的手不由的握紧了拳头，虽然周遭的人大多对车恩晶的事表示同情，但是还是有不少像这样幸灾乐祸说着风凉话的人在。
　　　　说话的人是学校里有名的无赖吴京浩，他走过来撑在了车恩娜的椅背上，弯腰看着他们俩的表情：“怎么？被我说中了？李罗恩，你可真有本事啊……姐妹俩都是美人呢。我说，车恩晶和你睡过没？嗯？呀……可真有能耐啊。”
　　李罗恩看着桌子上的咖啡，连眼也没抬一下，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车恩娜却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原本是个安静的性格，如果对方说的是自己就算了，可偏偏却是已经不在世的车恩晶：“道歉！”
　　　　“什么？”吴京浩哧笑了一下，伸手推了她的肩膀一把：“道歉？我生出来就没学过这两个字。姐姐风骚，妹妹也不省油，你姐姐还没安葬吧？就跑这里来勾搭了啊？”
　　　　“你给我道歉！”车恩娜倔强的看着吴京浩：“立刻给我道歉！”
　　　　“我不道歉，你能怎么样？嗯？”吴京浩吐出嘴里的口香糖，低下头吐进了她的咖啡里。
　　吴京浩还没来得及得意的抬头，脑袋就被一股力量迅速的往下按。他来不及反抗，整个人的脸就朝咖啡杯压去，力道之大，让咖啡杯瞬间被他的脑袋压碎，锋利的碎片立刻就刮伤了他的脸，血从裂开的皮肤里挂了下来。
　　“啊！！！！”吴京浩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的头还被死死按在那片碎片里。
　　车恩娜还在自责在这样的状况下，连句骂人的话都不会说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巨响，她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那么斯文的李罗恩居然动了手。看到鲜血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顾不得别的，赶紧用力拉住了李罗恩：“前辈！”
　　　　李罗恩的手上也沾着血，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的眼睛通红，牙关紧咬，手背上的青筋突起，车恩娜根本没办法拉得动他。李罗恩弯下了腰，握住一起碎了的咖啡杯残片，直直的朝吴京浩的眼睛扎去。
　　　“不要！”车恩娜尖叫着。
　　吴京浩恐惧的下意识死死闭上了眼睛，他从没想过这个木讷的小子竟然会有这样的胆量。
　　碎片停在了吴京浩眼睛前方，李罗恩按着他的脑袋弯下了腰：“你以为我会这么做吗？像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这么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你能尊重已经去世的人。”
　　吴京浩睁开眼睛，双腿发软，汗水顺着额角挂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恩娜捂着唇，也被这一幕给吓到了，如果刚才李罗恩没有停下来，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道歉。”李罗恩拉住了他的衣领，把他从桌子上拽到了车恩娜面前。
　　“对……对不起，对不起……”吴京浩刚才嚣张的气势已经看不到了，就像一个落水狗一样，不断地道着歉，祈求原谅。
　　“算了……”车恩娜讷讷的开口：“前辈就放过他吧。”
　　李罗恩并没有再和吴京浩计较，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吴京浩像见过鬼神一样，立刻跑了个无影无踪。李罗恩抽过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渍，掏出钱包付了咖啡钱和被损坏的咖啡杯的费用，对着老板鞠了个躬表示了歉意。他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塞进包里：“走吧。”
　　“嗯？哦。”车恩娜回过神，拿起椅子上的包，朝老板鞠了个躬，小跑着跟上了李罗恩：“那个……”
　　“嗯？”李罗恩放慢了步子：“什么？”
　　“刚才的事谢谢前辈。”车恩娜抱着书包朝李罗恩鞠了个躬：“还有，以后前辈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李罗恩停下了脚步：“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那样的事，那个时候的我，好像已经不是自己了。”
　　　　“不管怎么样，因为那样的人毁了前辈的前途太不值得了。以后，前辈也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嗯，我知道了。”李罗恩笑了笑：“那么，就在这里分手吧，我得去上课了。”
　　“嗯。真的很感谢前辈。”车恩娜真心的看着李罗恩：“这样的话听起来会给前辈带来困扰，但是真心觉得感谢，姐姐她没有喜欢错人。”
　　李罗恩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了口：“嗯……谢谢。”
　　“嗯？”车恩娜不解的看着他：“谢我？”
　　“我一直觉得恩晶是喜欢错人了。”李罗恩笑笑：“从你这里得到肯定，很感谢。”
　　李罗恩朝她点了点头，直到她走远了，这才抬起手看着手上残留的淡红色痕迹。那里像是魔鬼在破晓前徒劳挣扎过的印迹，透过皮肤，似乎深深的烙进了他的血液里。李罗恩从来没跟人打过架，更没有动手伤过同学。即便上次遇到小混混挑衅，他也只是保护自己，并没有还手。看来，明天会被校务处叫去谈个话了，李罗恩把那只手揣进了口袋里，拉了拉包带子，大步往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