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mond cutting》三个兔崽子

3、第三章

　　一大早雨淅淅沥沥的就下个没完，昨天晚上朴承浩去档案部将五年前有关于停车场杀人案的所有资料都借阅了出来，铺满了整个会议桌上，会议桌的另一边则是车恩晶的案子。两个案子的死者除了都是年轻的女性，被残忍杀害后割去了□□外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从尸检报告上来看，这个凶手的手法很是相似，只是刀法似乎又进步了不少。
　　“前辈，早点来了早点来了……”金敏雅拎着两包点心跑了进来：“咖啡，三明治不加生菜。”
　　为了车恩晶的案子，他们已经连续加了好几天班，大家都有些疲惫了，就连朴承浩都有些受不住了，金敏雅倒是精神饱满的很，这样看来金敏雅倒也确实合适这个工作。
　　朴承浩接过早餐，边吃边问道：“让你去查车恩晶最后去哪儿见了谁，找到了没有？”
　　“查过了。”金敏雅叼着三明治，把记录本拿了出来：“车恩晶遇害的前一天，有见过俩个高中的同学。几个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然后晚上的时候，车恩晶去见了李罗恩，不过俩个人只碰面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分手各自回家了。”
　　“那查过李罗恩没有？他们俩分手后，李罗恩一直在家里吗？有没有时间证人？有人看到他们分手了吗？”
　　“李罗恩和车恩晶分手后，就回了家，他家里只有父亲，作证的证人也只有他父亲而已。有人看到他们俩个在车站前分的手，车恩晶坐车离开，李罗恩步行回了家。”
　　金敏雅凑到他旁边：“前辈，你也怀疑这个李罗恩吧？”
　　“把车恩晶坐车的路线各个监控摄像都查一下。”朴承浩喝了杯咖啡，也精神了很多，他伸手在金敏雅额头上弹了一下：“还有李罗恩，去交通部调去监控路线。在确定嫌疑人之前，每个人都有犯罪的嫌疑。”
　　“Yes Sir！”金敏雅行了个礼，拿着包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承浩啊，你得了个不错的手下呢。”有同事打趣道。
　　朴承浩拿起李罗恩的课程表看了一眼，站了起来，拿起外套：“精力充沛，但是脑袋瓜不行。我出去一下。”
　　“真有干劲啊，加油啊。”同事在他经过时，伸手和他击了个掌。
　　朴承浩笑了笑，开车离开了警局，一路驱车赶到了首尔大学。读书时候他的成绩就不是太好，首尔大学这种高等学府朴承浩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踏入。但是像他这种读书成绩不怎么样，却一再有了进出这所大学的理由。先是前几年追到了还是首尔大学学生的前妻，接着因为案件出入这儿。
　　向教导处要了李罗恩班主任赵荷娜的课程表，朴承浩找到了赵荷娜上课的教室，他并没有去打扰她的教学，只是站在走廊里等待着。
　　赵荷娜是这个大学里最年轻的讲师，她的课也很受学生们的欢迎，所以教室里几乎是坐满的。赵荷娜结束课程的时候，有几个学生围了过来，和她一起讨论着课上的一些问题。
　　朴承浩站在一边等着赵荷娜。想想也有些讽刺，原来赵荷娜的课程他是最清楚的，如今居然要到教导处要课程表才能找到赵荷娜的人。
　　赵荷娜走出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了走廊里的朴承浩。他们离婚已经一年多了，儿子判给了她，平时除了来看看儿子，他们很少联系。但是在这里看到他，赵荷娜并不意外，车恩晶的事情整个学校都在传的沸沸扬扬，朴承浩来这里，多半是为了这个案子。
　　“最近过的好吗？”因为案件和前妻打交道，多少让朴承浩有些尴尬。
　　“挺好的。”赵荷娜笑笑，和他一起走到学校操场边的座椅上坐了下来。赵荷娜知道他尴尬，倒是先起了话头:“是来查案的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嗯。”朴承浩点了点头：“我来的目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我看过死者的课表，车恩晶这学期有上你的课，而且你还是李罗恩的班主任。我想了解一下这两个学生的情况。”
　　“车恩晶的话，我对她印象不是很深，原来她并没有上过我的课。后来才开始来的，唯一记得的就是，她总是坐在李罗恩旁边，后来我听同学们说，他们俩在交往，所以也就觉得见怪不怪了。李罗恩是我班里的学生，这个孩子成绩不错，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性格很温和，所以在班里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和他相处的不错。基本上他很少缺课，但是今天他没有来。”
　　“他请假了？”朴承浩记录下重要的特征，抬眼看着赵荷娜。
　　“没有，毕竟是大学生了，我们不会管束那么严，来上课的学生告诉我他今天没有来。”赵荷娜停了一下:“大学生偶尔缺课，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这点朴承浩当然知道，自己读书时也经常缺席：“听你的口气，似乎对李罗恩的印象还不错。其实我昨天也有找他谈过话，我看他的样子，得知车恩晶的事似乎并不是太伤心。”
　　“嗯，老师的话，都会对成绩好的学生印象好一些，我也不例外。李罗恩的性格好像比较隐忍，很少表现情绪。他的妈妈好像精神上出了点问题，一直住在首尔精神病医院，他和他父亲俩个人生活。我也有问过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的，但这个孩子的性格很要强，婉言谢绝了。”
　　“他的妈妈有精神疾病？知道是什么方面的问题吗？”朴承浩知道有些精神疾病具有遗传性，虽然没有任何线索指明李罗恩就是嫌疑犯，但是任何可能的线索朴承浩都不会轻易的放过。看样子，等金敏雅从交通部回来该让她去精神病医院走一趟。
　　“具体我不知道，或许你可以问问他的一些朋友。”赵荷娜摇摇头。
　　“他好朋友的名字方便告诉我吗？”
　　“和李罗恩走的比较近的，一个叫朱志源，一个叫张闵胜。”
　　朴承浩记下两个人的名字，合上了笔记本：“最近志焕好吗？”
　　“挺好的，一开始去幼稚园总是哭闹，现在已经适应了。志焕说，这个周末你答应他要带他去游乐场”
　　“这个周末恐怕要让志焕失望了。”朴承浩对儿子有些愧疚，答应过的事情好像没几件是做到的。这几天上面给的压力很大，朴承浩已经几晚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但是这些他并没有拿来做理由解释给赵荷娜听。
　　赵荷娜理了一下短发，看着前面操场上打篮球的学生:“没关系，我会带他去的，你忙你的吧。”
　　“荷娜……”朴承浩有些抱歉的看着赵荷娜，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的胡渣都没有来得及剃掉：“对不起。”
　　“没关系。”赵荷娜已经习以为常，离婚的主要原因也是这个。虽然她并不是不支持朴承浩的工作，但是儿子的健康成长对她来说更重要。
　　赵荷娜站了起来:“我得去上课了，你也忙你的吧。”
　　朴承浩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站起了身，看着赵荷娜离开的背影，朴承浩叹了口气，边朝停车场走去，边打电话给金敏雅。
　　“回来之前去一下首尔精神病医院去查查看李罗恩母亲的病例资料。”
　　“精神病院”金敏雅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充满活力:“李罗恩的妈妈有精神疾病吗？我知道了，等我这里事情做好我马上就去。”
　　朴承浩挂断了电话，有些不能理解金敏雅作为女孩子怎么可以拥有那么多用不完的活力？他摇了摇头：“真是个怪物一样的女人。”
　　离开学校之前，朴承浩去找了李罗恩的那两个朋友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和大多数人一样，朱志源和张闵胜都说李罗恩是一个内向安静的男孩子。他们也曾和车恩晶接触过，对于李罗恩会提出分手一点不奇怪，原因就像李罗恩自己说的那样，两个人的性格即便是外人看来也是不合适的。至于为什么会答应交往，想必也是和大多数普通男生一样，虚荣心在作祟，毕竟车恩晶长的很漂亮，虽然现在已经基本看不出来她生前到底有多漂亮了。
　　朴承浩找到李罗恩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了，他刚好牵着只金毛犬准备回家，看到朴承浩的时候，李罗恩有一点意外，远远站定了脚步，朝他鞠了个躬打招呼。朴承浩看到了他脸上不怎么明显的伤痕，还有袖口里露出的白色绑带。
　　“今天我去学校里找过你，你的同学说你今天没去上学。”朴承浩走上前，打量着他脸上的伤痕，还有露出的白色绷带：“受伤了？”
　　“哦。”李罗恩摸了摸绑带:“小伤。还在下雨，朴警官不介意的话，到我家里坐下来聊吧。”
　　“当然，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朴承浩跟着李罗恩进了家，进门的时候职业病让他迅速的扫视了一下玄关处的鞋柜。
　　玄关上的鞋子不多，而且都是男鞋。李罗恩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父亲在换灯泡，他把狗牵在了一边，把朴承浩让了进来，扶住了椅子:“爸，你下来吧，我来换。”
　　“没事，就快好了……”李承载低头看了一眼:“哦，有客人啊？”
　　朴承浩朝李承载点了点头：“我是首尔警察局调查科的朴承浩，有些情况想向你儿子了解一下，打搅了。”
　　李承载扶着椅子跳了下来，他看上去大约五十左右，身材保养的还不错，没有发福的迹象。但是无论是眉宇还是其他任何方面，李罗恩和他的父亲都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李承载招呼着朴承浩坐了下来，让儿子去泡点茶:“是为了恩晶的事情吧？这个孩子太可怜了……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你认识车恩晶？”朴承浩说话时喜欢盯着对方的双眼，这个大概是做警察的职业病，私下也改不了的毛病，周围的朋友都有些忍受不了他的这个习惯，有一种被当作嫌疑犯审讯的错局。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和我们罗恩不是在交往吗？在街上遇到过一次。罗恩这个孩子吧，就是性格比较内向，交了女朋友也不告诉我。”
　　“警官，喝茶。”李罗恩把茶杯放到了他面前。
　　“谢谢。”朴承浩笑了笑：“我和你儿子接触了几次，确实是很内向的性格。对了，你怎么受的伤？”
　　“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遇到几个混混，所以……”李罗恩盘腿坐在门口帮狗擦着皮毛上的雨水。
　　“对了警官，我们这一带最近有很多小混混，还砸坏了隔壁邻居的窗户，这个问题可以帮我们解决一下吗？这种事情隔三差五就要发生。”李承载说。
　　“嗯，我会反应这个情况的。”朴承浩点了点头：“冒昧的问一句，你们俩人或许不是亲父子？”
　　李承载笑了笑:“我们长的完全不像啊……是的，罗恩不是我亲生的孩子。”
　　“原来如此啊。对了，怎么没见到夫人？”
　　“我太太……五年前进了医院。”李承载搓了把脸:“她的精神状况出了点问题，到现在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李罗恩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低头擦着狗狗身上的皮毛，显然这个话题让父子俩的心情都有一点沉重。
　　朴承浩一边问着问题，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家里的布置，简单，又有一点凌乱，家里没有一个女人，到底是不行的，就好比他一样。
　　半个小时后，他合上笔记本：“那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就先告辞了。如果你想起什么细节的话，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好，没问题。”李承载站了起来。
　　“我送你警官。”李罗恩也站了起来，拉开了门。
　　“不用了，这儿治安的问题我会和下面的人反应的，你们就不必担心了。”朴承浩换好鞋，朝他们父子俩鞠了个躬，离开了李罗恩的家。
　　李罗恩朝他鞠了个躬，关上了门:“爸，没什么事，我去洗澡睡觉了。”
　　“嗯，去吧。”李承载点了点头，将茶几上的茶杯收拾掉。
　　李罗恩回了房间拿衣服去洗澡，他拧开花洒放着水，对着镜子撕下了额头上的创可贴丢进了垃圾桶里。警察频频来调查自己，虽然说每一个人都又嫌疑，但作为车恩晶的男朋友，他很明白自己的嫌疑是非常大的，特别是自己之前还和她有过争执。李罗恩叹了口气，脱了衣服踏进去洗澡。
　　说实话，车恩晶很漂亮，为人虽然小性子了点，但总体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比起周围说他们不相配，羡慕的声音更多。现在车恩晶死了，大家看李罗恩的眼神也从羡慕演变成了同情。
　　李罗恩对外界这些东西视而不见，他依然每天去上课，然后回家。李罗恩学的是计算机专业，课程枯燥，但是李罗恩很喜欢。因为这些东西看着复杂，其实不过是一些公式千变万化的演化而已。李罗恩选修的课程是法语，一是因为兴趣，二是因为法语老师赵荷娜是一个让人放松的好老师。听她的课，会让李罗恩觉得放松。车恩晶到遇害之前，都会和他一起来上赵荷娜的法语课。
　　除了警察之外，大概只有车恩娜知道了在车恩晶遇害之前，李罗恩向车恩晶提出了分手。其实分手和车恩晶的死并没有直接关系，但是难免会让人联想成李罗恩不能容忍车恩晶的纠缠而动了杀机，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警察把他列为最大怀疑对象的原因。
　　李罗恩转着手里的笔，看着黑板上的粉笔字，发现自己最近有一点容易走神。除了恩晶的死，警察的频频调查多少也是个原因。他今年就要毕业了，关于是继续读书，还是出去找工作，目前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李罗恩正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就听到身后窃窃私语的对话。
　　“女朋友死了还这么淡然的来上课呢……”其中一个女孩子这么说。
　　“对啊，你看过报道没有？据说车恩晶死的很惨啊，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真的是太变态了。”身后的女孩子压低了声音道：“今天早上我还看到车恩娜了，真是可怜。”
　　“死了的人才是最可怜的。不过……”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车恩晶还真的是非好感。你们听说没有她自以为长的漂亮，所以男生都喜欢围着她转。在外语系，是很不受女生欢迎的。而且啊，我听别人说，是车恩晶倒追的李罗恩，死皮赖脸要求交往的。外面人都以为是李罗恩追求的她，其实不是这样的。”
　　“这个倒是听说过的，外语系有很多这样的流言，所谓无风不起浪就是这样吧。”其他女生附和着：“其实也不见得有多漂亮，谁知道有没有动过。”
　　“就是，我看那个车恩晶也没有那么漂亮，吹嘘的太厉害了。”
　　“不好吧，人都死了，你们还在这儿说人家的闲话。”边上的男生听不下去了，开口道：“而且，车恩晶确实是很漂亮啊。”
　　“你干嘛偷听我们讲话”其中一个女孩子拿书砸在男生头上:“走开啦！”
　　李罗恩合起了面前的书本，塞进了书包里，拎起包离开了教室。他到小卖部买了盒牛奶，坐在操场上看着踢足球的学生们。不管怎么样，毕竟是交往过的女生，他实在没办法听下去。
　　李罗恩在操场上刚坐下不久，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车恩娜，她的腿上摊着本书，不知道在那儿坐了多久，眼睛微微垂着，看着前方的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者是什么都不在想。
　　她的侧面和车恩晶很像，这个认知让李罗恩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和车恩娜见过几次，都是因为车恩晶的要求才见面的。车恩晶很喜欢把自己介绍给她的朋友圈，甚至提出过去她家里吃饭，这些让李罗恩觉得不能适应，所以基本上都拒绝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自己和她的交往，真的是太草率了，俩个人的性格爱好几乎是往反方向跑的。
　　再后来，自己身边的好朋友才开口跟李罗恩说觉得他们俩并不合适，外貌上很般配，但是性格上完全不合适。
　　朋友们的话，李罗恩听过就算了，他不是一个会被人左右的人。决定和车恩晶分手，是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受了身边人的鼓动。李罗恩喝光牛奶，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起身离开了操场。今天的课结束的比较早，李罗恩没有回家，搭车去了医院看望妈妈。下车的时候，他在路边的花店里买了一大束玛格丽特，那是妈妈最喜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