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所谓贵族 ...

  •   无忧无虑的日子,子西只过了八年。直到她八岁,父王还是她最有力的依靠,各位母上把她视为名贵的珍宝,最爱不过枕在墨原篱落二哥的膝上听他弹琴说事,大哥墨原白对她的严厉一如既往,就这样平淡的过着她公主的生活不好么?
      可惜。悲凉的故事不是这样开始的。
      墨原子西八岁起,莫国贵族无礼要求她母妃改嫁给一个莫国的老贵族。扬言如果不肯便大开杀戒。理由是所谓联姻,呵!墨原子西她若是年纪大一点,那么联姻的就是她了。大概只要有骨气的人都不会同意这样的谬想,子西的父王墨原明朗也是果断的拒绝了。如此荒唐,对他一国之君来说,简直是羞辱。墨原明朗再怎么温和的国主也是会怒的。
      试探么。
      在这个依然美的醉人的三月,南大陆的春天是子西母妃最爱的。但墨原子西的母妃木雪图一时安宁,大概也知道莫国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一个不大的偏房自缢了。明明子西也只有八岁,自己的母妃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子西没料想:木雪母妃最常唱的摇篮曲是她最后的遗言。不,是最后一曲,伴随子西最后的美梦。呵,明明以为母妃说的各种故事和各种朗朗上口的歌谣,她至少可以听到出嫁。做梦?不论那个梦都让她觉得不真实。那场她常做的美梦不可能再出现了。
      母妃一死,子西哭着睡,哭着醒。一场场噩梦袭来,不!她有真正熟睡过么?篱落哥哥再温柔的对子西劝导,她也只字听不下去的。还是要哭,她忍不住啊!
      懦弱。这个词是白哥哥对她的诠释。母妃走了之后的第五天,子西站在母妃我灵堂上泣不成声,十一岁的墨原白一身纯白的丧衣,站在子西的眼前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冷冷甩来一句:“哭什么!人不会再活一次,你道可以叫你哭的人,也受尽这样的痛苦就好了,现在还哭就是没出息。”说完便像往常一样恨铁不成钢的准备走了,子西却用那早就哭哑的嗓子一字一句的回道:“我不哭,白哥哥请教我让‘那些人’也尝尝这般滋味。”墨原白听见了但依然头也不回,只停顿了一下脚步,丢了一句:“你能比他们狠么?首先你要不叫我哥哥。”子西知道即使自己恨到了心骨,也不会放弃亲情。她不想变成没有心肺的人,墨原白还是她可敬可畏的白哥哥,至少不会像那一群畜生。说的好听什么联姻,其实不过是一场阴谋的开始。
      从古老的南大陆帝国---墨国,被两股贵族势力分为两个国家一个是保持原都城北墨不变的墨原国,一个是新都为南莫城的莫国。现在莫国要的是什么呢?
      吞并墨原,像墨初祖一样称帝于南大陆。
      本应是墨原子西最可爱的童年才对,但她要承受的一点也不会可爱了。
      子西八岁的金秋十月,枫叶红了。啊。母妃走了这么久了呢,子西的白色素衣似乎还不能应景的脱下,呵!也许是脱不下了。
      火苗像是贪婪的妖精,要不得多少时间,它就要一点一点的变的强大,要吞噬北墨城最宏伟的建筑---和言殿 ,这大火要是只烧了这个自墨国留下的老宫殿的话,也许子西不会在意,宫殿可以修缮,但人不能。若不是人们在救火的叫喊声中,惊醒正在做着噩梦的子西,她还不会那么快意识到她将失去第二个亲人。大火携着燥人的热浪,贪婪的准备带走这个辉煌一时的宫殿,当然还有在和言殿内一直批阅书文的墨原明朗。所以人都在大叫:“快!快扑火!王在里面!”这一次子西她还来不及反应并哭出来声就想冲进眼前的火海,过往拎着水桶的人们也来不及招呼这个小小的白衣公主,甚至粗鲁的撞倒了子西。子西麻木了,她不觉得被撞倒是有多疼,狼狈的爬起来,一心要挽留她最爱父王也顾不得满是灰土的白衣,跑着却又跌着一路冲往了火海。火海前蓝衣少年却镇定的异常,若不是稍侧的脸,子西真的怀疑自己眼花了,白哥哥怎么站在这里?不对是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的站在这里。跑近才看到墨原白一脸的平静夹杂让人无法忽视的怒气,管不得白的反常,面对和言殿门口的热浪,她依然要冲进去的,疼!一双不大的手抓的她左臂生疼,步子也迈不开了,子西知道是白在扯她退下。她不顾被白再责骂上几句的风险,急的大声叫了起来;“你放手啊!我要找我明朗父王!他还没出来呢!你放开我!”子西用力的想要甩开白的手,无意间看见墨原白深蓝的衣服上丑陋的一条笔直溅上的血污,她浅色瞳孔反射性一缩,说话也颤抖起来:“白……白哥哥?你怎么了?有血……”火光照亮墨原白怒气未散的冷脸,看起来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疼痛造成的愤怒,更像是要撕碎什么一样,却不能的不甘的怒。白冷冷启语:“进去也没用,血不是我的。给我过来,我有话要说。”白拉着子西的手臂,几乎是用拽来形容。穿过无数混乱的人群,子西连挣扎都放弃了,她确实理解不了到底发生了,也只好跟着长兄走了。一路没有人在意他们离开的方向,都急着要救火了,心知肚明的白却把子西带到一处没有烫人火光的暗处,白往日超出的一般的沉稳和严厉,尽量压低他自己的嗓子:“你看到了我衣服上有血也知道起火了,那么这些你看到的,你不能和别人提及。从次这件事你当是没看到,听见没有!”一句“为什么”子西脱口而出,而白甩来的一句“没有为什么,如果不想让更多人死。”子西知道些什么了,她带有哭腔不敢流泪的捂着嘴,难以置信的吐出一句:“那……父王呢?我不说我看到的,那父王是不是可以好好的活着。”白只是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也有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尤其是不想子西知道真相时候。可是他必须说出口:“从父王走了以后,你不说开始。”子西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了,明明刚刚的火焰那么热的,可是她现冷的不得了,心也好身也好。在暗处看不见子西难看的一张稚脸,她慢慢蹲了下去抱着膝盖,即不哭也不闹的。白自知无法安抚现在的子西,他们之间的无声和侍从们的喊叫完全相反的两个世界。
      子西得不到一丝丝的慰藉,只是悔为什么当初就该和篱落哥哥一起出城散心的,也许她看不见就不会这么难过。可是当篱落哥哥回来时跪在焦黑残败的和言殿前,不说一字的跪上一天时,子西觉得看不看的见都会为了一夜消失的亲人崩溃的,而看不见也求不得安心。
      天下缟素。为的是英年早逝的墨原国明君墨原明朗,他活过的三十二年,国内算得上是太平了,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对经济贸易的往来制定一系列的法规,促进国内经济发展,也许就是这样,富足了所以被当成了一只肥羊,一群狼自己制作不出事物迟早要盯上肥羊的。现在人们要听解释了,王为什么死,位由谁来继承?还不等王城乱成一团的人们研究出失火的原因,一个不知名的侍从在王的寝室找到了一纸遗书,内容大概是若王死了就暂不立新王,让莫国监督直到王子及冠之年。
      明朗父王除了自杀,不然怎会留下遗书?而侍从说是火海中受托带出来的,父王怎么没出来?在火海里等死?白哥哥那天到底经历什么了?让莫国监国?疯了?白哥哥有九年才能及冠,篱哥哥要十年之久,这么长时间主权谁来?莫国来么?子西心里走不掉的悲伤和太多不解,这其中不可能没有猫腻,子西虽然才八岁却也知道这些疑点。子西知道,其他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大家心知肚明,一切的矛头指向不飞吹灰之力得到监国之权的莫国。
      呵!监国么?谁要得莫国来插手!他们有什么资格,遗书内容很快流传在民间,全国一片哗然,而莫国也是立即派兵到墨原国假惺惺的要尽了那监国之力。而带头反抗的是墨原国的各路将领,他们不会置阴谋不顾,却大败于边境,落得叛国谋反之名,而莫国花上不多的兵力将要坐拥南大陆。区区不多兵力却反胜看来也不是无备而来,要的就是一击定输赢。百姓心急如焚,以后如何是好?莫国的统治终于还是要到墨原国了么?为什么掌握墨原国三分之一的兵权的启府军不派兵反抗?太多愤懑不解但平民无能为力,只能袖手旁观说上几句坊间闲语。
      子西八岁的年末,军已溃,人已亡,心已死,国已灭。北墨宫城早已物是人非了,宫中侍从无一例外的被莫国“管事”撤换了,呵!眼线埋的怎么明显,生怕谁不知道墨原国现在任由莫国摆布么!在这空有名号的墨原国啊,子西也空有公主名号,所以快要过的年,子西都不能自由走动了,想找哥哥们都要和“管事”的报告一通,哪一次忘了就是木尺的一顿打,还要受尽辱骂,什么难听之语都来了,子西所谓贵族的头衔却在也没有自尊了,子西还小反抗不了突如其来的一切,所以她是不是要庆幸自己还没有死,庆幸自己还有两个哥哥,庆幸莫国还没立即吞并国家。恩……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呢可惜好冷啊……春天还不来么……哦,还早着呢……
      子西九岁,春。莫国说是什么两国和平庆典,非要篱落哥哥的母妃篱月去弹奏乐曲,篱月是墨原明朗的三个妃子中最擅长音乐的,当年一曲《遥听雨》动得太多人的心弦,虽是艺人出生却深得墨原明朗之心其子墨原篱落也是琴艺天才,子西也受到不少影响,墨原明朗一死篱月就再没碰过琴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少见人了,为一人动及心弦所以为一人心死弦默。不去!“赐”来一杯毒酒,篱月一饮而尽,抱着最爱的古琴,睡在不会醒的能和墨原明朗相遇的梦里。和子西的木雪母妃像极了,都这样抛下一切走了,篱落十岁丧父,十一岁丧母。和子西一样,不,子西和白和篱落都一样了,可悲的平等啊!篱落大病一场,高烧之后失明了,子西不相信这样好脾气的人会遇到这样事。子西认得不少文字了,明天都会给篱落读各种故事,就像母妃走了以后篱落读故事给子西听一样。不会的都会去请教大自己三岁的白哥哥,得了不少故事,篱落的生活多了点盼头。
      子西十岁,莫国一主只见说要培养篱落为新王,待他成年即位。一个失明的次子,当王?莫国的目的太过明确了!借弱者之手能更好的操控一切的吧,为此还谎称什么墨原白不受教官,不合君王之风,没有资格继承墨原国。白不适合?谁还能!哦…莫国要的是一个最好没有思想的木偶罢了,一个要背许多骂名的昏君。篱落被推上这要远远多开才好的位子,要成为王么?他不想,也改变不了现状。薄唇一启:“子西你说是不是有人在笑话我的了?我还听的见的。”子西望向四周没有人笑,子西自己只好苦涩的微笑一下:“没有的,你累了休息吧。”“恩,我是累了。”轮椅上的篱落看起来真的太累了,缓缓吐出一句话让子西心揪了一下。
      子西十一岁,通过篱落的手,莫国无耻的颁发了许多不合理的法令,受唾弃的自然是篱落,篱落不从就是一顿毒打,子西亲眼见过,帮着哥哥清理伤口的同时眼眶也红了,忍住不哭:“篱落哥哥疼么?以后他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听吧,反正最后都要做。”“是的,不管我从不从,都是要我做坏事的,你说我是不是很懦弱?”篱落带这嘲笑的微笑喃喃自语。子西停下小手里擦拭的纱布,连忙说:“不是的!哥哥一点都不懦弱,哥哥不坏我知道。”“人人都是你这样想就好了。”篱落话音越发的小了。子西说不出话了,悲凉从指尖的纱布传上了心头。
      子西十二岁,夏。三位少年都长大了不少,尤其是十五岁的白文采和武略都大有长进,子西也跟着白习得不少的知识,而就是因为这样,白被莫国“管事”送去了莫国宫城。白被送走的时候子西扯着白的袖子艰难的开口:“白哥哥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还有好多字不认识呢,你走了我以后问谁呢?篱哥哥要听我说故事呢,你不走不行么?”子西语出,要带走子西的侍从更加用力的拦过白的肩膀:“子西公主自重!白王子要走了。”白依然不带感情的扫了侍从一眼:“松手,我会和你们走的,我要和子西说些话。”当侍从收到白冰凉的视线的时候,慢慢松开了手,原来这十五岁的少年魄力还是有的,白看着子西不舍的小脸竟破天荒的笑了,抬手摸了摸子西的脑袋,不急不慢告别道:“是啊我是要走了,有什么不会问篱落就好了,他还是懂的,不要忘了我说的话,再见之时你必须要强,不然就还是懦弱。”就这一句话也白第一次对子西笑着说话,之后白便离开了,白的话子西一个字不漏的记下。下一次见面子西一定不让白觉得懦弱,下一次她一定要知道和言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下一次一定要白再笑一次。夏天一点也不让子西热,反而凉了子西的心……
      子西十三岁,没有白哥哥的严厉教导的生活,子西开始习惯整日的看书或者弹琴,而篱落也习惯了不自由的生活,这孤独的地方,他们开始习惯了互相依靠的生活。子西看倦了弹累了就会往向白走的方向,期待相逢成为她的支柱。
      子西十四岁,篱落再也忍不住了,叫他增加税收这样的事已经太正常了,人们怨声不断篱落只是看不见不代表听不见,所以他砸烂了自己能摸到底的一切。门外两个宫女的对话被问讯赶来的子西听到了,其中一个宫女说到:“瞎了还能这么能折腾,我不想收拾。”另一个也是一脸不爽:“就是……嘘有人来了。”子西来不急和他们辩解就冲进了篱哥哥的房间,篱落赤脚站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 ,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大口大口的喘气,背对这子西也掩盖不了篱落内心的怨气。子西上前环抱住发抖的篱落,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说到:“篱哥哥……地上凉把鞋穿上吧,不发脾气了可好?”篱落低沉颤抖的声音在房间回响:“子西你说天下人都唾弃的存在,我倒不如像母上一样死了也许我就看不见也不会听见了,那样倒要比现在痛快!”子西收紧了双臂,说实话子西没有看见过篱落发过这么大的火,她也有些怕了,篱落的忍耐真的要到极限了大概,子西连忙道:“不会的,篱落哥哥不会遭人唾弃的,迟早有一天会有人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你不能死的,白哥哥还没回来,我的故事还没读完,你的曲子我还没学完,只是说些胡话的话我听着就好。”篱哥哥长高了不少,不过这样瘦弱的身子,能承受再多的痛苦么?不知道呢,不过子西不会放弃的她要的篱落好好的,要让他听到有一天世人不再议论墨原代是废物的这样的话题。恩,子西要变强。
      子西十五岁,作为一个囚笼里的公主,也要被逼着遵循贵族的礼节,做一些极其矫情的事就算了,子西不能再总是见篱落了,见上一面也要把自己遮的严实才能出去,不让见人也罢子西现在也有些力气了,于是拿起白留下的弓箭想要学习一番,结果被发现了。惊动不少“眼线”了,被逼着搬出了自己的住处,作为惩罚子西住在一个篱哥哥很远的地方———一个下人住的破房子。每天要抄上几十遍的宫规,唯一的乐趣就是爬隔壁小院子里的一棵歪脖子树望向白离去的方向,白一去就是三年了。她的白哥哥也要不一样了吧,一定和子西自己一样长高了,可是莫国的人会善待白么?善待?子西自己摇摇了脑袋,莫国的手段和白的桀骜碰到一起,白哥哥怎么会安好,何况哪里只有白孤身一人,好想见到他,让白骂上一顿也好……
      子西十五岁的夏天在闷热的房子里快过完了,还是半夜歪脖子树上的风解热,爬树这个爱好子西出了贴身陪同小雨知道以外,还没人知道,如果再多人知道,子西的宫规要抄到明年了。呼吸城外吹来的空气让子西有短暂的自由感,还没准备回去睡觉,小雨就跌跌撞撞跑到书树下尽量压低嗓音呼唤到:“子西主子快下来,管事的来了,说要找你,我说你去解手了,你快下来啊!我拖不了多少时间他马上来找就遭了!”子西一听管事的来了吓的差点跌下了树,一路小跑回了住处。以为自己是要受到责罚,只好望着地板不出声。管事的“小老头”指着子西的脚说到:“子西公主啊,你怎么又跑了,说了不能用跑的,算了你今天早些睡吧!明天一早出发去莫国王宫见白王子,王也要见你。”子西低着的眼抬了起来,眼光有说不出的期待。怎么多年了,子西要见白哥哥了,可惜子西自己不知道有没有变强,不管太多只要遇见就好。
      子西那晚未眠,想了好多东西。
      比如所谓贵族啊,可以使尽手段的夺得想要的一起。所谓贵族,可是过这平民不如的囚禁般的生活,父母皆亡。都是贵族……
      天亮了……不,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亮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所谓贵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