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粥公子

7、西凉 西凉西凉很

　　西凉
　　西凉很早便知道禅阳深得东楚皇帝宠爱，加上东楚地大物博、皇帝年轻有为，仪表堂堂，整个世上没有与之相比的人。西凉公主们是悔青了肠子，当初和亲的不是自己。只是碍于禅阳人在东楚，不能发作，此次西禅阳回来，是个机会。
　　其实论道理来说：禅阳去西楚，赴的是国难，担的是其他皇族不敢担当的责任，理应受人爱戴才是，只是有时候女人的嫉妒心，总是这样有违常理。
　　其实当一个人坚定的认为一件事，这件事便会烙刻在人的心中，而在发现这件事其实是完全相反时，心里便怎么都接受不了；当一个一直不如你的人，忽然变的比你美满，比你幸福，心里自然更是受不了；两项加起来那必然是：怎么受，都受不了了。
　　再怎么受不了，这事挑起来也得需要一个刺头，碍于西楚强大势力，也就没人敢当这个刺头，只是传言却将她说的尤其不堪。
　　莫愁师太一个出家人，早就对世事得过且过，如今都有些看不过去，面色非常不好。
　　禅阳看了她许久，掩嘴笑了笑：“师太你怎么了？好不容易病有了好转，怎么愁眉苦脸的？莫不是又有小孩子偷了你的佛珠。”
　　“阳儿，你不知道外面传言多不好听，你还有心思取笑我。”
　　“偶？说了来听听。”淡淡的语气
　　“他们说你作为一个西凉公主，只知贪图东楚舒逸，不管西凉水深火热。还说...”
　　“还说什么？”无波无澜
　　“还说当初你愿意嫁到东楚，一心想着就是脱离西凉的苦海，得东楚帝宠爱是卖国求荣。”
　　禅阳皱眉
　　“他们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当初她们无一人敢嫁于东楚，只有你站了出来，救西凉于危难，如今困难过去了，她们竟然这么说。阳儿，这些不是你该受的啊！若你想，如今你的身份定然能好好惩治，那些胡说八道的人。”
　　她恢复以往面色，：师太，这算不了什么。”
　　“为何？”
　　“人这一辈子，又有几次能随意如自己的愿呢？那些人那些话，即使在意了，我能堵住一人一时之口，难道能堵住天下人，永世之口吗？而且现在我很快乐，我要在乎的是我在乎之人”
　　看着禅阳那双柔美却一向淡然的眼睛，此刻散发的动人光彩，还能问什么呢？还要说什么？快乐就好，何须在意这么多，这是她给出家人的自己上的一课。自己念了一辈子佛经，竟然不如她这么个小孩子看的开。

　　傍晚时分，皇帝召见禅阳
　　“拜见皇上”一伏身
　　看着眼前容色姣好，柔美非常，却有些疏远的女儿，全然不似之前一身灰噗噗暗淡无光的模样。西凉皇帝陷入沉思，之前自己到底忽视了什么呢？不是不知道她无依无靠，受尽欺凌，也不是不知道她体弱多病，却无药医治，同样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这个做父亲一手造成的。
　　她的母亲早逝，自小孤苦伶仃，作为父亲的自己非但没有照顾她，反而将她逐到冷宫。明知这样愧对她，愧对她的母亲，可皇后找来的道士不是说过：她是灾星吗？
　　虽然她的母亲在世时，皇后总是针对她的母亲。如今人去了，皇后作为一国之母，该有她应有的风度，那么应该不会因为她的母亲怨恨她，设计陷害...。所以他现在顾全的是大局，愧对她，是不是也是无可奈何。
　　她的母亲原是西凉数一数二的美人，如今她愈发有着她母亲的风采，倾国倾城，却更添几分淡然飘逸。
　　说来西凉如今得以仍存于世，是有她很大的功劳的，嫁到西楚，便是生死未卜。她看似淡然的面容下却义无反顾，这样的气魄，不要说男子，这整个世上，又有几个人有呢？
　　含有一丝的侥幸心理问她：“你一人孤苦伶仃在东楚，可还过得去。”过得去吗？怎么会过不去呢？看着她有些娇羞，微微低下的头，或者该问她：是不是很幸福？是吗。
　　“辰帝他待我很好。”面色微红
　　很好吗？原来结果就是这样，自己的女儿因自己受尽磨难，却因为别人露出她的年龄该有的痴态？原来辰帝将她照顾的很好。
　　东楚如今不还是一片盛世，她又是什么灾星？自己是错了吗？自己又要如何面对她的母亲？
　　西凉皇帝黑了脸，暗暗叹息。在她衣角将要飘出屋门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住她：“对你不闻不问，还让你冒险嫁到东楚，你可怨父王？”
　　禅阳回过头，娥眉轻耸，复而恢复淡淡的笑意，道：“小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让您不喜欢我，等到长大了，有些事情也慢慢看淡了，怨什么呢？况且嫁去东楚是我自己的决定，要怨也该怨我自己，不是吗？”
　　苍老的西凉皇帝静默，原来不是不怨，是没什么好怨的，时光冲淡了爱恨，如今连一声“父皇”，都不能再听你唤起了吗？我已经老了，如今我只能希望，我愧对的小女儿，你一生安康幸福。
　　沉默半晌，两方都未出声，各有各的念头
　　禅阳抬起头，清明澄澈如小溪一般的眼睛里，流淌着真诚：“我从曾忘记，自己是一个西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