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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葱拌豆腐 梵如意和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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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如意和满堂娇,虽说是堂姐妹,但是关系不亲密,梵如意觉得满堂娇幼稚无知,满堂娇觉得梵如意不讲道理,两个人的母亲更加算得上是针锋相对的。从她们的哥哥出生开始,两个母亲就拿着孩子去对比了。
据知情人士回忆,大概是早年,陈老太太还在,陈夫人带着两个双生男孩、向夫人带着一个男孩给老太太拜年的时候,因为老太太态度的偏倚严重,向夫人一气之下说出宁缺毋滥的话语而结下梁子。
向家和陈家之间只隔了两条街,母亲之间的时时刻刻、明里暗里都在比较,结果两个丈夫兄友弟恭、三个男孩子之间依旧亲密友爱。唯独,自家小棉袄是和母亲统一战线,这让她们欣慰。
满堂娇从小就害怕听母亲讲起梵如意的事情,当同样四五岁的时候,梵如意已经会背千字文了,陈夫人也拿着千字文一字一句教她,可是她背不好,断断续续的被两三句就背不下了。并非她愚笨,真的不是。说起记忆力,她小小年纪就能把小食店的菜单背下来,诸坊街市里面哪家店有什么好吃的,无论菜名多长多拗口,像什么水煮肉片黄焖豆腐麻辣鸡干锅鱼虾排骨煲,清蒸茄子凉拌瓜菜芙蓉蛋羹桂花蜜糖果子露这些,她比锦城谁家的姑娘都学得要快,记得也准。
说起吃。她阿公是锦城本地人,有一百种豆腐菜式不带重复的,甘豆腐可不是浪得虚名! 她自小就吃阿公做的豆腐,每每都好似第一次品尝,永远都吃不腻。白色的豆腐,花季的美少女,相映成趣。
小食店里面十之八九都是以豆腐为主料制作菜肴,精益求精,成了月出坊里鼎鼎有名的食店,人们提起月出坊,都会提及甘家小店的豆腐。
可阿公年纪大了,一遇上午饭时候,店里人潮涌动,二十来只板凳都是坐满了人,小二哥报菜名的声音就没停过,前堂后厨都是忙的不可开交。满堂娇和傅氏都是打打下手,帮不上什么忙,甘善年纪还太小,在厨艺上面只学了点皮毛。思前想后,甘豆腐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招学徒。
当一位年轻姑娘先天后天条件都还不错,即使在闺阁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直生长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没有如意人选的,无论如何都会有机会遇上那个能够成为佳话的公子。在故事里面,上天定会给这样一个独特的姑娘送来一份好姻缘。
甘豆腐不信任城里人,之前遇上的牙婆刘寡妇就坑骗了他好几两银子,白买了一个看着机灵却不会说话的小丫头养着。甘豆腐听了隔壁药铺养先生的话,准备去临近的几个城市多瞧瞧。醒目机灵勤快还能吃苦耐劳,要选的学徒怎么能缺其中一个品质。
带了些干粮,没带个小厮,甘豆腐骑着毛驴晃晃悠悠的朝北走。在他看来,做豆腐是个技术活,但是也要力气扛得住的,北上的男子壮实,是干活的好手,就算没那本事学会全部技巧,起码磨豆子不成问题了。
他出发的时候是夏末,天气依旧炎热,太阳火辣辣的毫不留情暴晒着,因为避开烈日当头的时候,他走走停停的,比原计划晚了半天才到阳城。他住在阳城里一间客栈,此时来往商人最多,客栈生意兴隆,临傍晚时也就剩了一间房,还是得要和人同住的。
甘豆腐老不情愿了,但暮色四合,乌鹊归巢,再不找落脚处可是要犯了宵禁的。想想之后只能憋屈一晚。
那拼房的人,长得矮矮胖胖,脸上看得出抹了粉,肤色如女子雪白却坑坑洼洼好像泥巴地,下巴高仰着,小聊几句后,知道他是乾州那边人氏,姓肖。甘豆腐被他拉着聊了好一会儿,那客人说话时候大咧着嘴,漏出黄黑牙齿,笑容狰狞笑声可怕,聊得甘豆腐毛骨悚然的不愿继续,可对方就死死拉着他衣袖亲近的侃大山。
"我这个人爱笑,来往各地就以这笑声闻名,也因着识得了许多朋友…哈哈哈…我出身虽贫贱,凭老母独自抚养长大成人,一步步打拼可算到了今日…哈哈哈…前些日子来阳城的路上见着了些小娘子,我瞧她们风趣也和她们逗笑几句,莫想到她们尽舍不得我走了,直留我…哈哈哈…”一个多时辰下来,甘豆腐就循环着听到一阵瘆人的哈哈声,不想搭理也插不进话。
乾州老板热情,知道甘豆腐忘了洗汗巾还把他备用的一个汗巾给他呢!心肠倒是极好的,甘豆腐觉得。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第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客栈外边就能听见扫地泼水的声音了,等到僧侣木鱼混合锣鼓声响起后,又是一阵楼道里的木板被来往的人踩的咯咯响声。
甘豆腐准备先去阳城集市里瞧瞧。可巧,肖老板也和他一道要去集市上选奴婢。
"这些奴婢,大多是自小就吃的苦的,最好和骡子一样经用,你们锦城人眼神好,也帮我选看几个上等货。”
甘豆腐皱了皱眉头,直言不敢当。模棱选了一个之后,就听见肖老板呼道:
“你瞧那小子,身强力壮的模样,那小眼珠子吱溜吱溜的,一看就是不老实安分的货色,指不定买了哪天就得扒墙灰撬墙角的,那个瘦瘦弱弱的,看前面那位还呼着大人老爷,而刚刚我走过去连看也没看我一眼,真是没眼色,一看就是榆木脑袋。哎哟,不是我说,你们锦城以及这阳城的奴婢远不及我们那的顺眼顺眉,我来往那么多地方,看惯了这些人的心,险恶极了!那牙婆子,总要有一两个知心知意的,要么就是平常多处好,否则留给你的都是些烂货,选不到什么好的。”他见甘豆腐脸色不善,又继续:“倒不是我故意说这些丧气话,你们锦城人安乐,不知我等乡下人的艰苦。我走了大半个国,看惯了这些人的嘴脸,上下官员牙婆,都是求着好办事。只听说日后要禁了奴婢买卖,现下再来一博,日后造化都看此。”
甘豆腐听了老觉得不舒服,敷衍点了一下头。阳城没有他中意的,索性就寻了借口分别。
辗转了周围的虞城、骊城也没什么好苗子。
过了骊城就有一座巍峨高山,名曰奇垣,连绵百里,山路崎岖坎坷。仗着这地势险峻,过往行人多,这几年来常有山贼出没,官府集中了好几次去剿匪,都是春风吹又生。反反复复几次没办法了,行人绕了远路,山下百姓民不聊生,民怨沸腾。朝廷调了一支戍边的精锐部队来剿匪,不及半月就清扫干净,大大小小的土匪强盗和大风过境连根拔起一样消失不见了。
甘豆腐去的时候,剿匪成功才小半年,他怀揣银票,山路险峻,更是走的是胆战心惊的。稍微有一些风吹草动他都害怕的不敢走动而匍匐。走了两天一夜才出了大山,出来时候,看见晨光熹微而不觉老泪纵横。
正在山脚不远的集市上面闲逛时,忽闻后头一阵熟悉的浮夸扰人的笑声,甘豆腐简直是想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