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色一言》沉弄

6、钥匙 最近面对程

　　程一上次来超市是什么时候呢？他记不清了，反正上小学之后应该没来过，所以被陆言的车拉到超市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他确实有点不太想下车，一方面他刚结束艺术创作，突然一下子和人间烟火有点太近了，近到他感觉自己正在被面包房甜腻的气味胖揍一顿眼冒金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程一理性感觉，和陆言的关系似乎没有到可以共同谈论柴米油盐的地步。
　　“叫外卖麻烦，顺路的事情，上去拿点食材回去做，很快。”
　　程一拗不过，还是被拖下了车，不情愿地上楼，超市很多人，有点吵，陆言却看起来并不受影响，熟门熟路找到了肉食，买了些蔬菜和汤料，目的性极强地高效完成一次采购，程一盯着试吃摊，看着一个女孩抓着妈妈的手，妈妈笑着低头帮她擦嘴，不知道是不是饿了，一瞬间有点出神。被拉着手下楼的时候，程一瞄了一眼手表，连停车带买单，15分钟，不愧是企业家级别的时间管理。
　　“为什么突然想做饭？”程一坐在车上，终于问出口。
　　“没什么，”陆言松了一下领口，“今天我高兴，不行？”
　　“我以为大总裁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程一本来饿得半瘫，听到这有点好奇，“为什么高兴，说出来我帮你扫扫兴。”
　　“云天器材的合并案基本敲定了，加上你们家那两位顺水人情送的那块蛋糕，今年业绩起码翻一番，明年宁家再想合作，合同要重做了。”
　　“听起来对我也是好事，”程一笑道，“毕竟你赚了钱给我做饭，我家那两位一赚钱，就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陆言听到“精神病院”，察觉到是什么往事，张嘴想说“住得不开心可以搬家”，但是随即觉得自己有些越界，且不说程一的家事他并不了解，就说程一本人愿不愿意听见自己给他建议都是未知数。
　　好像自己最近面对程一，确实有些不自觉的逾越在悄悄发生。
　　陆言从小是对生活掌控欲比较强的人，他的父母工作很忙，基本是保姆和家教带大，流动性很大，难免出现一些没有沟通衔接好的时候，所以他的生活自理上非常尽善尽美，从家具电器维修到衣物护理，对他而言好像就是“捎带手”的活儿，烹饪也不例外，程一坐在岛台前，可能有点饿出神，盯着陆言的背影，听见煎炒的声音，闻着肉菜的香气，似乎是被油烟熏了一下，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热。他本就饿了，在饭桌上看到牛排的时候，差一点直接上手，还好一些奇怪的偶像包袱绑住了他的手脚，勉强维持住一个三流艺术家的体面。
　　饭后，程一窝在沙发上看人与自然，陆言收拾完餐具，给程一递了一张卡，程一有些诧异接过细看：“陆总，这是嫖资吗？我这纨绔子弟，身价可没您高啊！”
　　“程一，”陆言在沙发一边坐下，语气虽然轻，但是隐约夹了一些郑重，听起来异常分明，“这是钥匙，我家钥匙。”
　　程一突然有点无措，请炮友吃自己亲手做的饭已经很逾越界限了，现在还交钥匙，除非……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不一致！
　　“陆言，”程一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认真一些，“我觉得，可能有一些误会，我……”
　　陆言并没有打算让程一说完：“程一，你不要急着否认和定义，我觉得我们之间，或许有一些默契的想法。”陆言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也并非确定了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合拍，很舒服，我希望你不要急着离开，仅此而已。”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承认我不止一次，不自主想越过一些界限，但是如果只有我单方面有这个感受，今天我就不是交钥匙，而是断绝往来了。”
　　“承认吧，你也在动摇。”
　　程一呆呆地看着陆言，一时无言。
　　但程一最后还是收下了钥匙，不知道是心动，还是不舍，又或是陆言的房子实在是太好的庇护所了，总之，他没有再提还钥匙的事情。
　　陆言和程一之间似乎什么都没变，该做的做，不该做不该问的，也都没做也没问。
　　但却又似乎确实有一些不太一样了，像是陆言在床上的时候开始“小一”、“宝贝儿”地称呼程一，而程一，也开始不再在夜幕降临以后才到陆言的房子，偶尔也会一起吃个晚饭，后来，甚至会特地从工作室去陪他吃午饭。
　　陆言第一次觉得事情有点失控，是在程一打电话说他按百度教程煮好了鸡汤的时候。
　　那时陆言刚谈完一场合同，合作方提出去“暗夜”消遣一下，本来是常规活动，但是当时的陆言突然就感觉，“暗夜”里那些动辄十几万的酒和那些美貌的男孩子，竟然没有家里程一的鸡汤有吸引力。
　　回去的路上，他发现，快一年了，认识程一以后，将近一年自己没去过“暗夜”了。
　　这非常不正常，以前陆言也有过可心的床伴，虽然他守着自己的原则，只同时与一个人保持关系，但是，从来没有这么久过，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个月、两个月，超过半年的都没有过，和程一……恍恍惚惚已经过了快一年。
　　陆言意识到这个事实，其实是很惊讶的，但片刻后又释然。
　　“大概是之前那些人没有程一这么有意思。”
　　当时的陆言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觉得的“有意思”，指的早就不只是程一在床上的样子了。

作者有话说

　　被小伙伴一催，果然进度瞬间进入后半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