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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命 剧情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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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之人重传承,善结缘,无崖子亦是如此,他曾广收门徒,可偏偏没有徒弟缘,收徒无数,就夭折无数。又不忘本的过分,想要一位赵姓族人接自己的道,想得快魔障了。
可惜世事难以如他愿,自无崖子踏上大道之后,赵氏一族所出皆是肉体凡胎,不堪大用。
无妄往无崖子本家塞这么一个人,就差没当面往他脸上呼大耳刮子了。
云溪接着这孩子,脸红也不是,脸青也不是,难堪得恨不得没长这张脸了。
他好生安抚的无崖子一顿,口上支吾着留下了这个孩子。
待无崖子一甩袖子气哼哼走了,云溪一张脸总算找着了定位,黑了个透,冷着声音使唤门童:“召无妄宗主。”
那门童修行不入流,是个爱往旁门左道使劲儿的,捏个诀去了问剑峰,重重咬着“召”字传话,说绕口令一样:“掌门召宗主。”
陈宣早就不记得这档子事了,只是见门童说话奇怪,带着暗示之意,递了件小法宝给门童。
门童很矜持的接过,惜字如金:“掌门很生气。”
陈宣“哦”一声,虽不明白是何事,早早蹙了细眉,摆出一张受过心理伤害的脸,去了云溪的天命台——往常他犯下事,作出这副神色,云溪就不大说他了。
门童领着陈宣到了天命台正厅,云溪指着灵台上白虚老祖道骨仙风的遗像,沉声说了两个字:“跪下。”
陈宣前世活了四十六,没人管得了他,可这一世他被云溪管了百来年,对于云溪,倒真有几分长兄为父的意思了。
但他也不肯轻易下跪,只问:“师兄这是何故。”
云溪没去看他,真真气得不轻:“何故?无崖子都带着人找上门,你说是为何故?”
无崖子?
陈宣略微思索,无奈他做的缺德事太多,实在想不起来,又想是否是他在背地里的动作露了马脚,倒有了几分紧张,道:“无妄不知。”
云溪给他气笑了,饱含修为的一掌拍到灵台上,整个天命台都抖了三抖:“不知?你倒还有脸不知?”
“自从师尊陨落之后,我看你郁结于心恐你折于心魔,便对你放任自流。”
“你荒废修炼也就罢了,可师尊待我们犹如至亲,天剑门是师尊穷尽一生的心血,差点被邪魔外道毁于一旦。大难过后,你非但百事不问,还偏偏做下这等不长脸的事,去得罪了无崖子!仙剑门同我门一直较劲,可如今的天剑门,又哪里有本事去同仙剑门比!”
天剑门同仙剑门的渊源,就要从无崖子和白虚老祖的恩怨说起。
放眼整个真仙界,不算魔族,再无人能同这两位老怪比肩。而这两位站在巅峰的两人,虽出自同一师门,师兄弟之类的感情却不怎么热络,出师之后各自分山立派,表面各过各的,暗地里却憋着气儿较劲。
比修为,比徒弟,比徒弟的修为。
前一项两人比不出高低,然白虚老祖在后两项上边,可把无崖子得罪惨了。
其实怨不得白虚,他一生唯有三位徒弟,就教出了三段佳话。无崖子一个老光棍,看看白虚三位不过千岁就已步入渡劫期的徒弟,气得红眼罢了。
两个掌门之间火药味儿重,两个门派之间更不用提。
云溪说完这一长串话,忽的一声长叹,像是对陈宣失望透顶:“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你到底还是不是无妄师弟。”
云溪纯粹是瞎感叹,陈宣同无妄性格挺像的,就是懒了太多,不然也不可能一百来年都没被发现。
说者无意,陈宣听了心里“咯噔”一声,着急了。
关键是,云溪婆妈了这么多,还是没说他究竟哪儿得罪了无崖子啊!
最后,云溪依旧是雷声大雨点儿小训了陈宣一顿,陈宣了解原委后,灰溜溜领着那孩子,也就是二狗蛋,回了问剑峰。
收徒是不可能的,云溪让陈宣且顾着无崖子,先把人领回去做做样子,充个洒扫童子也罢了。
其实,这二狗蛋是连给渡劫期修士打杂的资格都没有的,云溪的门童都是元婴后期修士。
间隔一年,二狗蛋依旧拉着陈宣的手,腾云驾雾的,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达一年,且会持续下去的梦。
梦里有个仙人牵着他,跨过一座云雾缭绕的大山,其中亭台阁楼隐隐约约,犹如仙境。
他们在一座被竹林覆盖的山峰落下,陈宣松开孩子的手,先行几步,又回过头,问道:“你不走?”
冷清的男声落进二狗蛋耳里,敲碎了他的梦,孩子脚踏实地,抬眼瞧见了几步之外眉眼俊秀的男子,心里忽的生出了无限的欢喜。
他快步跟上,很是羞怯的小声道:“那个……我改名字了。”
“我现在叫萧凌安。”
这名字是赵家人给他起的,他觉得比二狗蛋好听,就套了自己的姓来用。
说完这话他挺不好意思的,怕陈宣觉得自己嫌贫爱富,偷偷看了陈宣一眼,对方没什么反应。
他又看了看陈宣的手,想牵,没敢,一路走下来,空落落的。
竹林深处有竹屋,陈宣推开竹篱笆,转身,关上——萧凌安也被关外边了。
九岁大的孩子楞楞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走进屋子里,消失不见。
他慢慢蹲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心想自己这是不招人待见了。
鼻子有些泛酸,萧凌安其实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包括这浑浑噩噩的一年。
没人跟他说,他什么也不知道。
陈宣穿过回廊,走进自己平常用作卧房的屋子里,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下去。
他表面一派淡然,其实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天道,你家男主他怎么不按剧情来!”
他躺倒在贵妃榻上,细细想了一会儿子,冷静下来,倒觉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了,甚至生出几分喜悦来了。
在原文中,萧凌安本是一名孤儿,寒冬腊月被数名顽童戏耍,落进一个池子里,勿食了梦仙草,从此天赋异禀,一脚踏上了康庄大道。
陈安南这本书写得挺不入流的,男主一路金手指开到结束,剧情什么的陈宣至今也只记得个大概。
那萧凌安本该是在两年后的山门大会上,以第一名的姿态脱颖而出,拜入了天剑门云烨宗主门下——也就是说,陈宣本来该是他师叔的。
而陈宣一年前无意的举动,让男主提前进了天剑门,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废材体质。
剧情脱轨了。
如今的萧凌安才矮矮那么一坨,就落到了他手里,还不是由着他撮扁揉圆。
陈宣恍惚间看到了希望,又有点儿犯难。
该怎么处理萧凌安?
陈宣想着想着,想睡着了,一觉醒来外头已经过了一夜,他心里也有计算。
直接杀了是干净利落,但是不太好杀,刚把人带回来就弄死了,光是云溪那儿陈宣就不好交代。如果单单就是放在那儿,陈宣又觉得膈应,萧凌安将来是要取他命的啊。
或许比取了陈宣的命还要遭,到时候陈宣暴露了,元神被剔出来,又不是无妄又不是乌一难的,恐怕魔族那边都不能轻饶了他。
思来想去,陈宣想起了凡间的一处地方来。
长着梦仙草的湖泊。
陈宣曾经回忆剧情,将男主些许奇遇记下来,交给了狐狸,让他支使众魔修找寻,想着占个先机。
男主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啊。
结果出师不利,在梦仙草那儿就挨了雷劈,老实了。
萧凌安这个人形聚宝器送上门来了,陈宣又蠢蠢欲动起来。他碰不得,萧凌安还碰不得么?
让萧凌安替他将那梦仙草取出来,萧凌安现今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还能对他说不么?
这般想着,陈宣便又领着萧凌安去了凡间。
萧凌安蹲在篱笆外睡了一夜,站在云层上腿麻得很,摇摇晃晃的干脆趴下去。他自小苦惯了,呆傻得可怜,即使在赵家养尊处优过了一年,也不曾沾染上半分机活络气儿。
小小年纪就畏畏缩缩的,这个未来将要问鼎真仙界的大成之人,缩在心怀不轨的陈宣脚边,连句去哪儿都不敢问。
陈宣自不会去管他,只是到了生者梦仙草的湖泊上空,陈宣不得已将萧凌安护在怀里,通身真气流转凝成结界,低喝一声“破!”,抱着萧凌安一头栽进湖里。
此时凡间春暖花开,二人沉下去,陈宣才发现自己的护体真气有点儿蠢,别说他第一次来时巨大的灵力波动和风暴了,整个湖底平静无比,连水都是暖洋洋的!
陈宣按捺住想把萧凌安摁水里淹死的冲动,飞快的游到梦仙草的位置,抬手便置下结界,在湖底劈开一方空间。
萧凌安稳稳当当站在湖底的土地上,他摸摸衣服袖子,惊奇的发现自己不但衣服没湿,甚至能呼吸,同陆上无一二。
陈宣结界置得有点儿大,他远远指着发出柔光的梦仙草,道:“你去把它采下来。”
萧凌安抬眼望去,虽不疑有它,但终究是个孩子,心里好奇,小心翼翼靠过去,伸出在赵家养肥了的爪子。
变故突生。
不等萧凌安的手碰到,那梦仙草竟化为金光点点,一点一点融进了萧凌安的手里!
陈宣下意识一道法术打过去,同时身体犹如离弦的箭向萧凌安猛冲过去。
“砰——!”
他那道法术撞在不知名的屏障上,带着无上的威压反噬回来。
“天命之人!汝不可伤!”
浑厚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怒吼道:“天命之人!汝不可伤!”
陈宣落地,嘴角浸出血来。
萧凌安在他面前,小小的身子被金光托举起来,双眼紧闭,肉眼可见,他身体的经脉之中有数道金光游走。
萧凌安的修为在不停的上升,练气一层,练气二层,练气三层……
陈宣冷冷看着,几乎要把眼珠子登出来了。
前有天道,后有剧情,旁边还有一个天命之人。杀意,在陈宣心里翻腾成巨浪,甚至吞噬掉了他的理智。
“天命?哼,我偏不信这个邪!”
他陡然一声大喝,灵力暴起,扬起一掌朝着萧凌安天灵盖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