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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应 苍天放过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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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是天剑门的新任掌门,他最近很担心自己的小师弟。其实算不上最近,距离魔族突袭天剑门,已经过去百年。
他的小师弟叫做无妄,是个不苟言笑的正经人,挚爱是一把细长的剑。云溪前几日去探望过小师弟,瞧见他正用挚爱在戳泥巴。
百年前,魔族冲破荒邑域的封印重回真仙界,首当其冲的便是离荒邑域最近的天剑门,无妄在那时受了点儿心理伤害。
他们的师尊替小师弟挨了千目魔尊一巴掌,陨落了。
天剑门几乎灭门,但还是挺了过来,正如火如荼的重建新家园中。
无妄没挺过来,要么将自己关在问剑峰,要么东逛西逛,简直成了流神。
没人因为白虚老祖的死怪罪无妄,云溪掌门害怕小师弟会因此有了心劫,带着天剑门三宗十二峰,几乎要把无妄供起来了。
云溪担心得紧,但他新晋掌门,天剑门又被魔族打得凄惨,忙得很,忙里偷闲去开导一下小师弟,又时常见不着人,恨不得能把无妄拴裤腰带上。
云溪不知道的是,他家小师弟早就被“鸠占鹊巢”,那只鸠还在心里嫌弃他像个婆娘一样,多愁善感的。
某日,云溪又得了闲,照例去问剑峰要开导一下小师弟,谁知,原本就冷清的问剑峰此时不见半个人影。
只见高悬的断崖绝壁上几个铮铮
大字。
我命由我不由天。
云溪瞧见那几个字,在心里叹气,只想小师弟因为师尊的死,荒废太多。
这几个字是用剑刻上去的,云溪站在剑修的角度发出批评:“空有其形,不见其骨。”
陈宣刻完倒自我感觉良好,他最近心情挺不错,掐着云溪要来骚扰他的时间,去了鞍山。
鞍山不是个大地方,在此厮混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魔修。
陈宣每隔十年便悄悄来着鞍山一次,他捡了两个人的记忆和本事,分不清自己算哪个,干脆哪个都不当,另外发展势力。
初来鞍山时,陈宣在此地救下一只狐狸,稍有灵智,能化作人样。
这狐狸认了陈宣为主,在这鞍山经营一家奇特的铺子,当作陈宣的根据地。
铺子在一个不显眼的街角,一间青砖黑瓦房,后边有个小院子,狐狸平日全守在这儿。铺子有个别致的名字,就叫一间铺子。
铺子不做什么勾当,摆着些不算好的灵药,是狐狸自己捣鼓出来的失败品,掩人耳目罢了。
陈宣敛了一身修为,青衣寥落,像个没本事的凡人。他踏进一间铺子,只有狐狸一只妖,散发白色短衣,正依着柜台打哈欠。
狐狸长着一张白嫩嫩的娃娃脸,一双灵活的大眼睛,是个没心机的少年面相。
他抬眼瞧见陈宣,打起几分精神,心知陈宣此行的目的,废话不多说,关上门引着陈宣进了后院。
不见光的偏屋里挂着一副垂柳图,狐狸将图往旁边一掀,灰白的砖墙哐当哐当往下倒成一条石阶路,铺进黑暗里。
底下是间很大的暗室,比院子和铺子加上还要大一些,阴森森吹着幽风,墙上油灯噼啪,昏暗无比。
暗室用铁栅栏隔出一块地儿,关着一群孩子,足有五十多个,最小的五岁,最大的不过十岁。
狐狸把油灯调亮了一些,对陈宣说道:“知道真人最近要来,就提前让他们进去了,不过大多都还在适应中。”
他冲铁栅栏抬抬下巴,橘黄的灯光照到孩子们脸上,一个个竟都是眼神溃散,神色呆滞。
陈宣拎了把椅子坐到栅栏前,目光一一从孩子们身上扫过,满意的点点头,却问道:“你把你妹妹也放进去了?”
狐狸以为自己做得隐蔽,没想被陈宣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他脸皮厚,看上去又总是很无辜,所以不慌不忙跪下,“啊”了一声说:“属下自作主张,想为妹妹谋个前程。”
陈宣手里拽着他们的命,管的比较松,狐狸的妹妹没什么用,陈宣就不以为然挥挥手,这事算掀过去了。
他这百年来时常外出游荡,收拢了不少修为低下的魔修,临近真仙界的山门大会,各大修仙门派皆聚须臾山,设下试炼挑选有仙根的凡人孩童。
陈宣发展的是见不得光的势力,早早做了准备,他让手下的魔修去凡间挑选了一群资质不错,且无依无靠的幼童,摩拳擦掌要让让这群幼童潜入各大门派中。
当然,他可没耐心去栽培一群懵懂的孩子。陈宣手上有样宝贝,唤作摄魂,是当初乌一难用来夺无妄□□的。
陈宣把这摄魂传给狐狸,叫他挑出知根底的,修为不过筑基期的魔修,给他们换上干净的身体。
这五十个孩子个个看上去玉雪可爱,实际上全都已经被换了瓤子。
狐狸把摄魂还给了陈宣,是一支木柄刻花的黄铜摇铃,陈宣接过,看了狐狸又看了看摄魂。
狐狸还跪在地上,暗叫一声遭了。
果然——
“叮铃~”一声脆响,落在狐狸耳朵了,成了闷声大锤,一锤一锤直往他元神上砸。
狐狸抱着头在地上滚做一团,显然疼得紧,陈宣施施然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摇着铃铛,脸上表情漫不经心的。
狐狸其实是个好的,不藏奸,做事情靠谱,只是对陈宣不太死心塌地,背地里老想闹自由独立。
狐狸疼的受不了,最后虚脱的说道:“您让我们打听的那些地方……有一处……有眉目了。”
陈宣把摄魂收进储物空间,站起来在狐狸面前弯下腰,用力捏了捏他的嫩脸,和气的说:“要乖。”
狐狸长得一团孩子气,陈宣偶尔就爱把他当孩子逗。
狐狸抬起下巴斜眼去看陈宣,对方细眉长眼的,是个姣好的白净皮相,比狐狸长得像狐狸。
狐狸在心里不服气的呸一句声。
那处地方,在凡间。
陈宣听了狐狸的描述,眼睛一亮,当即赶了过去。
凡间正值冬月,具体的时间不知晓,只是白雪淹没了群山,一眼望去白花花一片,晃得人眼睛生疼。
陈宣站在结了冰的湖面上,庞大的神识包围住了整座山峰,他右手并二指拟剑状,对着湖面轻描淡写一划。
阳光反射下,竟真似一柄雾气缭绕的剑。
湖面的冰层发出一声轻响,正中心慢慢裂开,裂纹笔直的向两旁延伸,最后发出一声巨响,迸发出一排激浪。
“哗啦——!”
那浪花有数丈之高,遮天蔽日向陈宣扑来,陈宣正面迎上,不闪不躲,被浪花扑头盖下,没入湖中。
碎裂的冰层转眼恢复如初。
湖心深处,正掀起一阵灵力的风暴,陈宣真气护体,以身为剑,在激流中逆行而下。
风暴的正中水势平缓,有一株草,舒展着柔软的枝叶,陈宣对它势在必得,一鼓作气破开了结界。
陈宣慢慢伸出手,带着一股说不清意味的期翼。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那草时,身体一怔,登时疯狂的运转起灵力,掉头往反方向扎过去。
无上的威压陡然降临,天空撕裂开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声势浩大的向湖中的陈宣激身寸而去。
同时,一道威严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有违天道!”
“轰隆——!哗——!”
湖面再次被炸开,扬起一道道高大的白色水花。
陈宣硬生生接下一道天罚,拖着身体倒在岸边,呕出一口黑血来。
他有气无力对天空比划中指:“老子操你妈的天道!”
那株草叫做梦仙草,是个能洗涤经脉,提升人修炼资质的至宝。
可那是为男主准备的,陈宣碰不得,要是不自量力想去沾染,就等着被雷劈吧。
如若不是这样,陈宣占了无妄的身体,顶着无妄的皮活下去就是了,折腾这么多干什么。
只因为,不管是无妄还是乌一难,在一本叫做《仙途》的书里,寥寥数笔就被定下了悲惨的命数。
乌一难夺舍无妄,同魔族里应外合,血洗天剑门,连白虚老祖,真仙界唯二的渡劫后期大能,都惨遭其毒手。
他最后被男主揭露,抽出元神投入九幽火里,受尽焚烧之苦后魂飞魄散。
无妄被夺舍后,其元神却逃了出来,机缘巧合之下进入蛮荒秘境,依附着一株仙草存活。
他被男主救出后,重归本体,修为却大跌,心生不忿,又嫉妒男主天赋过人,竟暗中陷害男主,理所当然被揭穿,最后没走出心劫,疯疯癫癫流浪到凡间,以乞讨渡日。
他们两人不可谓不是咎由自取。
然而陈宣不明所以重生在无妄身上,却要被剧情逼着走两人的老路。
白虚老祖是陈宣杀的,这个便宜师父替他挡了一掌,陈宣却往他肩膀上扎了一针。
小小一根银针,名为化神,不辱其名,白虚老祖化为一滩水,果真连元神都没留下。
陈宣当然不想杀他,也没有理由去杀他,陈宣重生醒来,接到云溪求救,他甚至不想出那光柱。
可举头三尺有剧情。
陈宣抗拒心理一出来,他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被远程操控着一般,飞进战圈成了一根搅屎棍。
陈宣前世是个背景复杂的大商人,正在洗白,不是个有闲心会去看小说。
因为这是陈安南写的。
陈安南刚念大学那会儿萌发了一个作家梦,陈宣自己没多大文化,挺鼓励他的,且仅只有他一人鼓励。所以陈安南囫囵写完《仙途》,后就不了了之。
陈宣前世死得挺冤,但也是了了头的冤。
死之前,他把要冤他的陈安南,一枪崩了。
结果一睁眼,跑人写的小说里受虐来了。
天道?
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
陈宣跟陈安南之间,早就算不清因果报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