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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执节荣归 十九年,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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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二十几日,苏武终于从北海到达匈奴王庭,常惠激动得老泪纵横,上前扶住苏武,声音都在发颤:“中郎将······常惠终于又见到您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十九载离乡,深入苦寒之地,苏武已然须发全白,一身沧桑,这十九年来种种磨砺反而让他看淡一切,虽是风霜满身,目光却是淡然宁定。他扶起常惠,拍了拍常惠皱了的衣裳:“人都老了,还这么容易急躁。”
常惠眼泪还没来得及擦干,复又大笑:“此次多亏了赵姬与傅公子,才使您能还朝啊!”
苏武抬头,不远处一对年轻人,少女容颜明净,少年淡然稳重,轻轻微笑,向他施礼:“苏公忠义之士,晚生敬佩万分。”
苏武正色,还礼:“苏武去国离乡十九年,如今终于能得还朝,多谢诸位相救。”
少年庄重肃穆:“苏公高义,我大汉人人都当敬仰,宁死不辱使节,当是大汉感激苏公。”他郑重施礼,如先前对常惠一般,他知道,他能高坐殿中做太平皇帝,是所有为了大汉肝脑涂地忠心耿耿之士的功劳,这一礼,代天汉室这样一个忠义之室以性命死守大汉尊严。能让刘弗陵躬身低头的,只有这样的人。
听闻苏武已到王庭,将要和汉使同返长安,已经投降多年,官至匈奴右校王的李陵匆匆赶来,一身胡服,却见故国衣冠,百感交集。
李陵置酒宴请众人,以贺苏武还朝。
“未曾想苏公终于等到了归国这一日,你在匈奴人中扬名,在大汉功名显赫。史书所载,丹青所绘,又有谁能比得过你!”李陵痛饮一口酒,昔日汉家将军已作匈奴装束,想起自己率兵抗击匈奴,兵败无援无奈投降,老母族人被诛,亲人不得全,故国不得归,草原上的风便如利刃刺在他身上,“李陵虽怯懦无能,假若大汉姑且宽恕我的罪过,不杀我母,让我身受奇耻大辱之下奋发以实现毕生所愿,这就如同曹沫在柯邑定盟——这是我一直不能忘的啊!可诛杀我族人,李陵还有何顾念?罢了罢了······苏公知道我心便罢了,李陵已成异国之人,只能送先生到此了,这一别,先生忠义得全,再不会有李陵这样的人劝你投降了······”
在座众人静默,李陵苦笑,尽是悲凉,抽出腰刀,跳起军中舞蹈,唱道:“径万里兮渡沙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绝兮矢刃摧,士众灭兮名已隤,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
阿凝以为自己会震撼的,毕竟曾经做梦也想不到会亲眼见到书中看到的场景,可身临其境,却是另一番滋味——人人皆苦。
十九年,当年随同苏武出使的,除了死的降的,还有九人。寒风冷冽,旌旗飞扬,苏武回头看了一眼李陵,踏上了归程。
“可怜李陵,此生只能埋骨他乡,死不得回归故国······”阿凝低语。
刘弗陵听了,低声说道:“上一个说出可怜李陵这话的人,是故太史公······”
已故太史令司马迁,后世史家敬仰之鼻祖,阿凝也曾在他墓前,三柱清香。他因为替李陵说了句话受到了什么处罚,谁人不知······
阿凝心中一震,轻轻开口:“那公子以为呢?”
那少年微微拧了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李陵投降,背叛故国可恨。但太史公之言未必无理,先帝也未必都是对的······”叛国之人不可原谅,君父之功过岂能妄议,这是原则。言到此处,便不能再讲了。有时候细想来,他一言一行都需谨慎,不能有自己太多想法,也是有些苦恼。
阿凝轻轻笑了,看着苏武坚定的步伐,微微出神:“苏公······真是义士,他总算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说来还要感谢你,苏公若是升官封侯,也少不了你。”刘弗陵揶揄道,眼里闪烁着促狭之意。
“谢我什么,还是要多谢常公冒死相告。”阿凝可不敢担这推动历史的功劳,吓得赶紧推脱,听着“升官封侯”四字,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刘弗陵目光坚定:“当然了,这样的忠义之士都不能为高官,那为大汉做事的臣子们,还有几个可入中朝的。”政事操持在霍光手中,他原本是说不上话的,但在他看来,苏武加官进爵,实在是理所应当的事,这是汉室应当给他的待遇和荣耀。
可是······阿凝依稀记得,此后之事并非如此。摇了摇头,罢了罢了,顺其自然罢。
回长安的路上,比来时更热闹了些,苏武滞留匈奴十九年还能归国,大家都很高兴,过往的苦难,终究成了讲给后辈们听的见闻。
刘弗陵想,这次带了阿凝出来,真是来对了。可相处日久,终要分别。到了长安城外,看着城门,仿佛一张吞噬他自由与灵魂的血盆大口。
“诸位先回去休息,若家中无人的便到驿馆歇息,待仆禀告陛下再来迎接几位。”汉使恭敬地向苏武说道。
“能否尽快?苏武十九年终于还朝,想快些将使节奉还陛下。”苏武手中仍握着那杆已经光秃的使节。
刘弗陵微微点头,使者会意,行礼:“苏公放心。”
“阿凝······我······”
阿凝知道他要说什么,接过他的话,笑道:“我出去了这么久,该回去看看师父了。傅小六,谢谢你带我出去。”
“阿凝,其实我是······”
“我知道。”阿凝笑着打断他的话。
“你知道?”刘弗陵惊讶。
阿凝笑:“我要回去了。你若是有空,可以到城外的药庐去看我。”
“阿凝,你可愿跟我回家?”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说出了这一句。若是有这能让我安心的一个人,我愿意把那深宫称为家。
“初见时,你道我是山鬼,我自当‘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阿凝冲他一笑,见他沮丧的脸,说道,“又不是见不到了,我原不是什么不染尘埃的山中人,不会躲得你找不见的。”
阿凝转身,刘弗陵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茫然。她说她知道什么?他想告诉她自己的身世身份,她知道?可她什么也没说。
“公子,为何不告诉她······”顾儿小心翼翼开口。
刘弗陵摇了摇头,笑容苦涩:“回罢。”
阿凝回到药庐,老远就闻见草药的清香,进门,正在煎药的淳于非抬头:“回来啦。”温和慈祥,好像她只是出门采了药,并非久别归来。
“师父!”阿凝笑嘻嘻,拽他胡子。
淳于非拍开她的手,直起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仿佛又长高了些。”这孩子一天一天长大,他一天一天苍老。
“长高了又得费布做衣裳啦!”阿凝撅了嘴。
“给你做衣裳的钱还是有的,你时常就那么两身衣裳换来换去,咱们家还少你那些布钱?”淳于非瞪了她一眼,看着这孩子,有些心疼,他一个老汉,能把这一个孤苦的女孩子养成如今这般讨喜的样子,也实在是不容易。
阿凝在他面前时常都是这样天真淘气的样子,但有的时候,明显看得出这孩子有心事,且深沉于常人。眼下又是这样,明明早已不是孩童般天真。
“你刚回来,去看看病已吧,平君的父亲病了,正好把这药给他送去。”淳于非看出她有心事,打发她去找那几个孩子玩。
阿凝进了许家门,见隔壁刘病已不在,便问许夫人,许夫人笑道:“这几日眼看着夏日要到了,春花要谢了,病已他们几个去玩了,我说我留下照顾平君她父亲,让平君跟着病已去,这孩子啊,偏要留在家里,这会儿正在厨房呢。”
阿凝拎着药进了厨房,见许平君正蹲在地上生火,笑道:“难得见你没跟着病已。”
平君这才听到她进来了,抬起头笑道:“阿凝姊姊!你回来啦!”又忙低头摆弄着她的灶火,“阿翁病了,我帮着阿母照顾他,病已兄和翾姊姊他们出去玩啦。”
阿凝取了煎药的锅,开始烧水给许广汉煎药,边忙活着边说:“我知道,我就是来送药的。”
“前几日都是淳于先生亲自来的,我说他年纪大了莫要劳累,我去取药便是了,他还不肯······阿凝姊姊,你是今日才回来么?”
许广汉一个宦者丞,淳于非都如此上心,不过是因为他这么多年对刘病已照顾有加罢了。阿凝轻轻摇了摇头,这她能理解,可她实在不知,为何师父越来越古怪。
“是啊,将才回来就便师父打发着来送药啦。”看着平君,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木质的小盒子递给她,“这是我买给你的。”
平君惊喜地接过,见盒子是朵花的样子,雕刻不是很细致,反而透着些拙朴的可爱,打开盒子,盒中是红色的脂膏,清香扑鼻。
“是胭脂。”平君嗅了嗅,“只是闻起来与平日所见的胭脂有些不同。”
匈奴燕支山产红蓝花,匈奴人采其花叶捣成汁,凝结成脂膏,为女子妆饰脸面,是为胭脂。只是北地偏远,胭脂运往长安,其价便远高过其自身所值,其中上品更是难得了。
“长安胭脂价贵,我此去正见匈奴女子采花做胭脂,便买了给你和翾儿,想是方采下的花,是以与平日所见略有不同。”阿凝笑道,“这个盒子呢,就是红蓝花的形状。”
古往今来,女子皆爱美,岂有不爱红妆的。平君欣喜,又闻了闻,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收进怀里,笑道:“谢阿凝姊姊!”
平君和阿凝送了药和汤饼给许广汉,说笑着出来,却见刘病已和张彭祖王翾已经回来了。张彭祖眼睛一亮:“阿凝,你回来了!”刘病已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阿凝笑着点头。
“病已你看,阿凝姊姊从匈奴带给我的!”平君拿出小木盒,在刘病已眼前晃,“对啦,还有翾姊姊的呢!”
阿凝刚把另一只盒子拿出来,就看刘病已神色有些古怪,阿凝和平君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他们三人身旁,看着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公子,锦衣翠袖,美目流盼。看着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
“这是······霍女公子。”刘病已终于开口介绍,“我们出去偶然遇到,便一同出行。”
“赵姬,许姬。”那少女微微欠身。
阿凝想起来了,霍成君。
平君倒是不觉得什么,张罗着拿席子请他们坐。阿凝话少了,神色淡淡的,坐在平君旁边。算起来,霍成君是她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看见就直觉地不喜欢的人。
王翾也收到了阿凝的胭脂,和平君开心地说着话,霍成君看见,也好奇,想起在宫中在皇后妆台前见过一个精雕细刻的白玉盒子,里面就盛着温润细腻的胭脂。她是霍家小女儿,这长安城中富人家用的东西自然也有,且不会比皇后差到哪里去,是以见了阿凝带回来的这两盒胭脂,盒子虽粗糙了些,可盒中所盛竟是上乘。不过,这样一个没什么身份的小医女,怎么能随意便到匈奴去?
“赵姬,恕成君冒昧,你是如何去的匈奴?”霍成君好奇,她实在没什么坏心,真的就只是想问问。
可这话却让阿凝不知道如何回答,本来便是不能对人说的,可她开口的时候也不知道霍成君就在。
刘病已瞥了她一眼,开口说道:“阿姊习得岐黄之术,前几个月有商队去北地采买药材,寻通药理之人,找到了她师父,她师父便让她去的。”
刘病已在外人面前,还是称呼阿凝为姊,霍成君点了点头,心中却古怪——上回便知道这赵凝是刘病已的表姊,可是卫皇孙母家姓王,外祖家姓史,怎么会有个姓赵的表姊?
几个人说着话,张彭祖原本就认识霍成君,霍成君又是冲着刘病已来的,倒也相谈甚欢,只有阿凝看着刘病已和霍成君,有些不自在。
“今日我们去郊外游玩,就带着翾儿一个女孩子,太别扭,好在遇见了霍姬,不然我们俩带着个丫头真是······哈哈哈······你瞪我干什么?”张彭祖正嘻嘻哈哈,忽然觉得一道目光刮过。
王翾咬牙:“明明是你非要让我去的······”
“彭祖就爱逗人家玩儿,翾儿莫理他。”刘病已打圆场,“可惜了平君今日没去,鸿固原真是风光无限,花都开得正好。等改日你父亲病好了,我们再去一次。”
平君使劲儿点头,霍成君也有些高兴:“改日成君可否同去?”
刘病已愣了愣,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霍家的女公子这么热心,只好应承下来。
药香弥漫,阿凝早就不自在,起身说道:“师父还吩咐我给许叔带了一副补药,我去看看药好了没。”
平君跟着她笑道:“我同你一起去,阿翁服了刚才的药,这会儿时辰正好,我给他送过去。”
王翾见她们俩都要走,向霍成君笑了笑,也起身跟去。阿凝待谁都是温和的,唯独对霍成君,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她的不友善。
“成君可是何处得罪了赵姬?”霍成君有些委屈,小心翼翼地问刘病已。
刘病已本来就在奇怪,微微皱着眉想着如何开口,张彭祖大大咧咧笑道:“怎么会呢!阿凝她就是这样的性子,那是她同你不熟!我刚识得她的时候她也是如此!”
人傻是福······
刘病已默默地想。
“阿凝姊姊可是不喜欢那霍姬?”看着忙活着的阿凝和平君,王翾忽然开口问道。
阿凝楞了一下,淡淡说道:“没有。只是侯门贵女,不敢高攀。”
王翾不解:“可病已还是卫皇孙呐!”
本来安静听着的平君一听到“病已”,连忙接话:“那不一样,病已兄对我们可好啦!”
阿凝失笑,假装不屑哼了一声:“是对你一个人好吧!”
王翾捂嘴偷笑,末了笑道:“我虽不知赵姊姊为何不喜欢霍姬,但这位霍姬也并非不好相处的人,病已身份特殊,将来只怕难免有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这样的人家,咱们还是不好得罪的。”
阿凝一怔,才笑道:“翾儿真是聪明。”
安静温良,却看得通透。不像她,只不过是早知了未来,才能如此看着一切,却偏偏作了如此这般纠结的样子。
平君把药送去给许广汉,几人又陪霍成君闲坐了一会儿,霍成君起身告辞:“成君有幸识得几位,很是欢喜,只是天色将晚,只有改日再会。”
博陆侯甲第之中,霍光正同张安世、霍禹几人商量着些什么,霍成君刚一进门,霍夫人显便迎上来,笑道:“你父亲正在议事,不必过去了。”霍成君朝堂中瞥了一眼,知道父亲又在忙了,便匆匆跟着母亲回了内堂。
霍光拈须思索:“我看陛下的意思,仿佛是要封苏子卿⑴为关内侯······依他的功劳,倒也当得。”
霍禹有些焦急:“阿翁!苏武未出使匈奴之时,可是与安阳侯和御史大夫交情不浅啊,跟我们霍家倒是没什么往来,苏武之子苏元,这几年也是跟安阳侯那边往来颇多,这于我们不利呀!”
“胡闹!”霍光瞪他一眼,呵斥道,“我受命辅佐陛下,又不是为争权夺利,我与他们二人同朝为官,同为汉室,有何利与不利!这话今日说了便罢,万不能教有心之人听去!”
他是先帝托孤之臣,又是冠军侯霍去病的弟弟,自当铮铮铁骨,岂能在这些事上让人诟病!
可是他心中又怎会不知,他兄长征战沙场开疆拓土,为国之栋梁;他在朝堂之中,要施政,要展报负,又怎能脱离得了勾心斗角。所以,他一生都成不了霍去病。
“可是阿翁,您跟御史大夫政见不同,他曾揽财权十余年不容小觑,至于安阳侯那边,这些年明里暗里的争斗也不少,单是在立后这件事上我们就吃了个暗亏,长主又站在他们那边······”霍禹叹了口气,“这几年都是阿翁忠心耿耿又有手段,陛下又信任有加,否则上官家早翻了天去。可陛下这回去匈奴,对苏武很是赏识,苏武功高又得民心,若再封侯,即便他不想卷入朝中纷争,安阳侯那边岂能放过?”
霍光问张安世的意见,张安世回道:“公子说的确有道理······”
“可眼下的问题便是,陛下从不在这些事上提什么想法,这回难得说了苏子卿为我汉室守节,此风骨当为世人敬仰,这教我如何推辞······”想起刘弗陵跟他说这话时高兴的神色,霍光有些为难,可想到霍禹方才说的话,又狠了狠心,“不过禹儿说得对,苏子卿确实令人敬佩,但苏元跟上官桀走得太近,这个事上,不能让上官桀得了便宜。”
建章宫前殿,苏武整了整衣冠,手里攥着已然光秃的使节,迈步走进殿中。大殿如十九年前一般,巍峨如旧,不过两旁站着的百官已非故人,殿上坐着的少年天子,也非当年的武帝。苏武百感交集,更多的,是对使命终于完成的激动。他手持使节,行大礼。
“臣中郎将苏武拜见陛下!陛下千秋万岁,长乐未央!”
金赏代皇帝道:“皇帝制曰:可。”
话音刚落,苏武便听得环珮轻响,随即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他双臂,扶他起身,“苏卿为我大汉守节,宁死不降,如此风骨,朕当替汉室谢过苏卿才是!”
苏武抬头,看清了那张年轻的脸:“你······陛下!”草原上聪慧沉稳却寡言的少年,竟是天子,将他救回汉家的天子······吃惊之后,苏武马上反应过来,双手捧着使节,递到刘弗陵面前:“臣受先帝指派出使匈奴,去国十九载,终得还朝,如今终得奉还陛下。陛下,臣未曾辱没使节!”
刘弗陵接过早已成了光杆的使节:“苏卿劳苦。”
礼毕,刘弗陵坐回殿中,霍光宣旨,任苏武为典属国,俸禄二千石,赐钱二百万,公田二顷,宅一处;常惠等三人封中郎将,各赐帛二百匹;其余六人因年老,各赐钱十万,令回乡养老,终身免除徭役。
刘弗陵微微动了动,随即面无表情,漠然地看着一切,宽大的袖中是攥紧了的双手。
这等封赏不算差了,但以苏武的功劳,这封赏实在也不算高。毕竟汉室百年来只有这样一个苏武,上位者自然是希望这样的忠心耿耿的人越来越多的,但十九年,如此封赏,实在不高。
何况,此前刘弗陵跟霍光提过。霍光当时神色郑重,表示会好好考虑。而这个结果,显然是霍光根本没有把他的意见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