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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顾谨之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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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谨之安静太久,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他说完那句话,就回到我身边坐下,把头埋进膝盖,也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已经睡着了。
我拿着手上的笔戳了他一下,没有任何反应,也许真的睡着了。正好一阵冷风吹来,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免得感冒。
“路芮。”他突然出声,让我无形中松了一口气。本以为他还有后文,却迟迟没等到,我也就把注意力重新转回书本。
没过一会,身边的顾谨之发出闷闷的声音:“路芮,你说人是不是无法摆脱自己的命运?”
我偏头看去,他并没有抬头,我很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想了想说:“我曾经和你一样疑问过,可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命运永远都无法摆脱,但可以改变。”
他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我:“真的吗?”
我很肯定地点点头。
没由来的,我有些心虚,如果命运真的可以改变,那为什么我仍旧活得如此狼狈?
“路芮,我其实很羡慕你们,有爸爸妈妈。”顾谨之的声音低低的,就像从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样,“我的名字是我妈妈取的,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礼物。”
顾谨之温情脉脉地说着,我却随着他的话变得烦躁,他只知道我有爸爸妈妈,却不知道他们在我的生命里就是一件件摆设,可有可无。
“顾谨之,我没兴趣听你诉苦。”我心情变得不好,说出来的话也变得刺耳尖锐。
顾谨之置若罔闻,继续说着:“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已经记不得她的样貌了,家里也没有她的照片,每次我想她的时候我就会努力回忆,可是我越是回忆,记忆中她的轮廓越是模糊。”
“顾谨之,停下!”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慌张,他所说的情感我并不了解,在我有记忆以来,我和苗可韵就是水火不容,我不禁有些羡慕他对他妈妈的感情,可潜意识里却不愿意他继续说下去,就像我心底的伤口会正在被他一点点撕扯开,血淋淋的,深可见骨。
“路芮,你让我说完。”面对我莫名其妙的怒吼,顾谨之眼底溢出哀求,让我不得不妥协。我站起来,把耳机塞进耳朵,明明想要逃避他所说的一切,却不由自主地把声音调到最小。
“我的爸爸,在妈妈去世之后就迷上了赌博,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输光了。说得夸张点,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因为他从来就不管我,我饿得嗷嗷哭的时候,他正在赌场里不知道又输了一件什么物品。”
顾谨之说着把头仰起,他这样让我想起听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想哭了,就把头仰起来,这样眼泪就留不下来了。
停了一会,顾谨之继续说:“有时候,我很庆幸,我那好赌的爸爸没有把我当物品抵押掉。所以,路芮,我不知道你最近心情为什么不好,但是请你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尤其是你的家人。”
空气中原本渐渐弥散开的温情,因为顾谨之最后这句话,退散得干干净净。我像是被戳穿面具的小孩,气急败坏地开始攻击罪魁祸首:“顾谨之,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凭什么用自己凄惨的命运来揣度估量别人的生活,你又凭什么来对我指手画脚……”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被猛然站起的顾谨之困在双臂之间,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为之,我们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近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路芮,我早说过你就是死鸭子嘴硬,还死不承认!”顾谨之恶狠狠地说着,我却紧张得一动不敢动。除了闵亚书,顾谨之是第一个和我如此靠近的男生。
我本能地把头一偏,本意是想俩个人不要隔得太近,不曾想我动作太大,迫使我的唇轻擦过他的下巴,肌肤间的触感,让我和顾谨之都是一怔,一时之间,都没了动作。
“路芮,你我或许是同一种人。”顾谨之靠近我的耳侧,吐出这几个字,然后双手把我的头缓缓扳过来,让我不得不直面他。我紧张到无以复加,竟忘了该如何反应,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越来越暧昧灼热。
顾谨之的脸慢慢试探着朝我靠近,如果我现在还反应不过来他想做什么,那我就太迟钝了,我像有第三只手,迅速挥开集结起来的别样空气,让自己的神思清醒过来。
就在顾谨之将要靠近我嘴唇的时候,单腿屈膝毫不犹疑地袭向他的□□,他吃痛地弯下腰,我趁机逃脱他的禁锢,快速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跑了,跑出去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他咬牙切齿地呼喊:“路芮,你给我滚回来!”
直到彻底跑出那栋楼,我才放缓了自己的速度,莫名地觉得脸颊灼烫,唇齿间恍惚还留有顾谨之的气息,我伸出手,大力地反复擦拭嘴唇,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扰乱我思绪的东西全都擦去一般。
殊不知,有些东西,一旦入了心,就再也抹不掉,消不去。
顾谨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讨厌鬼,从一开始就是!
我把赛晓玉约到操场,却躺在草地上进行着自问自答的无聊游戏,身下泛黄的草地若有似无地散发着腐朽的味道,仿佛在预谋着一场盛大的葬礼。
“芮芮,你把我约出来到底是要干嘛啊?”赛晓玉突然从地上坐起,问我。
我收起所有的思绪,伸出手捏捏她的脸,很好,手感还是那么好,看来就算世界坍塌了,她还是那个的无忧无虑的她。
“没什么啊,最近不是把你冷落了嘛,现在补偿你的时候来了!”
“切,鬼才稀罕你的补偿。”赛晓玉也不管我正在作祟的手,口齿不清地说出毫无威慑力的几个字。
“还有,把你的爪子拿开!”
“噗!”她那个样子实在太搞笑,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刚笑完,我就突然一怔,又是思绪漂浮,我上次这么开心的笑,还是俩人和尹冰在一起的那晚,可是那晚之后,再也没见过她,她会不会是故意躲着我们?想到这,我问出了声——
“晓玉,你最近有听说尹冰的消息么?”
赛晓玉像是早料到一般,故作深沉地把双手放到身后,说:“我就知道你缓过劲来,要打听小冰的消息,我早给你准备好了。”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小冰,最近都没来学校,听她们班上的人说,她妈妈来帮她请假,说是报了一个什么优质的培训班,为期一个月。”
我疑惑:“培训班?那学校怎么办?”
赛晓玉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不过马上又像是想到什么,开口:“对了,据说她妈妈对她管教特别严,好像还很不支持她写作。”
回想起上次见到尹冰和她妈妈争执的场景,我的心隐隐作痛,她冷冰冰的外表,或许真的只是层保护壳,她就靠着这层壳,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母亲的期待,一声不吭。
想着想着,我就把手机掏出来,手指落在尹冰号码那一列,却迟迟按不下去,我在害怕,害怕这个电话会成为尹冰的负担,让她在她妈妈面前为难。
我还在犹豫,手机却被人抢去,我以为是赛晓玉恶作剧,脱口而出:“晓玉,别闹!”
却陡然发现,一道修长的身影笼罩在我上方,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与拿到身影的主人对视,“顾谨之,把手机还我!”
顾谨之并没有看我,而是兴致勃勃地把玩这我的手机,好一会,才按下锁屏键的位置,然后自然而然地把我的手机插进他的制服口袋里。
“你的手机我收下了。”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口气。
“你混蛋,我再说一遍,手机,还我!”我跨出一步,更加靠近他,脑中闪过那晚上天台的画面,瞬间感觉一股热气自上而下涌到我的脸上。直觉想退后一步,可又不愿意在顾谨之面前示弱,只能强撑。
顾谨之听了我的话,歪头想了想,然后后退一步,把单肩挂着的书包随意往地上一扔,伸出长臂在里面掏啊掏,不知道在干嘛。
我看向赛晓玉,哪知她已经走得远远的,摆明了不参与我和顾谨之的战争,而且还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为了我的手机,我只能在原地瞪她一眼,她接收到我的信息,反而笑得更加幸灾乐祸。
“喏,这个给你。”一部按键的破手机被递到我面前,我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顾谨之,有病就得治。”我直直地看向他的眼,“把我的手机还我。”
他拿着小破手机的手继续往我面前又抬了抬:“是你的手机啊,我刚刚送你的,至于你先前的那部,归我了!权当做你踩坏我手机的赔偿。”
我盯着眼前,已经掉漆的,连按键字样都模糊的,不知道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手机,胸中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起来了:“顾谨之,你妈妈喊你回家吃药!”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他说过他没有妈妈……
果然,顾谨之的脸迅速暗淡下来,眼眶里似乎还有透明的液体在打转,我正想开口道歉,哪知道他突然变脸,冲我狡黠一笑,说:“接着。”那个破手机就直直砸进我怀里,而他在我愣神的时候,已经跑远,还在我能开得到的地方张牙舞爪地示威!
“顾谨之,你混蛋!”我站在原地大吼,形象全无,“你竟然敢耍我!”
“我怎么就轻信了这个混蛋。”我懊恼地自言自语。
“啧啧,芮芮,我每次看你和他斗,你都惨败啊。”赛晓玉这时终于舍得回我身边了,一开口却是满满的调侃。
“闭嘴!”我气还没顺,对赛晓玉自然也没有好态度。她倒是识相,抬起右手在嘴唇上空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乖乖闭嘴。
我又瞪了她一眼,再看向顾谨之的消失的方向,心中一个念头猛然击中了我。
隐藏文件夹中闵亚书的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