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遁地人参果

5、第 5 章 顾谨之走后

　　顾谨之走后，我没有再回训练场，而是在医务室耗到太阳下山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宿舍，心不在焉地推开门，不料门与墙撞出一声巨响，室友们都是一怔，然后开始跟我打招呼，却是句句夹酸带棒。
　　“哟，回来了啊！”
　　“路芮同学还真是面子大啊，还要劳烦隔壁班的顾谨之送去医务室。”
　　“就是！不过也能理解，夏同学可是对谁都笑嘻嘻的，见到别人晕倒，当然会帮助咯。”
　　我慢慢踱到自己的床位，对这些话充耳不闻，打第一天开始，我亲爱的室友们，就被顾谨之那厮迷住了，还自动自发地把我划到敌营。以至于连我晕倒了，也没有半个人说半个字来问问我的情况，不过也好，省了麻烦，我也不需要她们假惺惺的关注。
　　可我低估了这群女生的执着，似乎是看我不为所动，她们又换了一招，竟然假装扫地，把脏兮兮的扫把直接从我脚上扫过去，而我刚刚换好拖鞋的脚，瞬间变得和满是脏水的地面一个颜色。
　　“哎呀！不好意思啊，路芮，我看刚刚大家洗澡带出来的水把地弄脏了，就想搞下卫生。”
　　我不禁嗤笑，这表演也不知道和谁学的，浮夸至极，没一点值得我耗费时间观赏。懒得理这群幼稚的女生，我拿好换洗衣物径直去了浴室。
　　某些人之所以被冠以“偏执”之名，是因为他们足够坚持。一如我现在洗澡洗到一半，热水变成了冷水，很显然，热水器被人关了，紧接着我就听到了门外一阵哄笑。
　　我随意冲了一下身上的泡沫就气冲冲地打开门，所有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堵在门口，我想也没想，抬手就扇了为首的室友一巴掌，霎时，万籁俱寂。
　　我看到她死死咬住唇，不让眼泪流出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我今天就告诉她们，不是好欺负，而是不屑于和她们纠缠。我伸出手，推开眼前这群碍眼的人，拿上手机和钱包就出了宿舍，还顺手把门带上了，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路芮！”一声尖利的哭叫声，划破空气，直直传到我的耳中。
　　呵，看来是缓过神来了，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我敲开赛晓玉的寝室门，把她叫了出去。
　　天已经墨黑，零零散散地挂着几颗疏星，苟延残喘地闪着光亮，看来明天又是烈日炎炎的“好天气”，我咬牙切齿地想。
　　“穗穗，你这是怎么了？”大概我神色不太好，赛晓玉小心翼翼地问我。
　　“刺啦”，我随手拉开一个易拉罐，狠狠地灌了一口，冰凉的饮料顺着口腔缓缓流入心肺，让人为之一振。“咕噜”，又是一口，饮料被喝完，我晃了晃手上的空罐子，把它对着天空一扔，才对赛晓玉说：“没事，遇到了几个不识抬举的人，教训了一顿。”
　　“那些人，是你的室友吧？”赛晓玉继续发问，我正准备回答，又听到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说：“你那群室友也是奇葩，你不就甩了那个什么顾谨之几回面子么，还死揪着不放。”
　　看着她义愤填膺的脸，我突然意识到，赛晓玉和我一样，骨子里有股邪劲，不然我又怎么会和她成为死党。
　　我拍拍她的肩，示意她淡定，“你怎么比我还激动，放心，我教训过了，短期内她们应该不敢造次。”
　　“不行！”本以为赛晓玉也不会太纠结，哪知她坚定地否决我的说法，“穗穗，这样吧，我和你换寝室，我去帮你收拾她们！”
　　真是个可爱又有趣的人。
　　我故意捏着嗓子对她说：“姑娘，您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我好整以暇地等着赛晓玉回应，哪知道从别的地方也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姑娘，您是不是有病才这么说话。还有，您乱扔垃圾是不对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顾谨之那个讨厌鬼，他手上还拿着我刚刚扔出去的易拉罐晃了晃，我拉起赛晓玉就想走，又被挡住。
　　“你们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就不怕我去告密？”
　　“爱去不去！晓玉，我们回去。”
　　“啧啧，看这暴脾气，怎么可能被别人欺负，一定是你欺负了别人还恶人先告状。”
　　顾谨之说着，还一副我都看穿的了然神色，让我想直接也赏他一巴掌。
　　“夏同学，你不知道穗穗为什么会被室友排挤，就别在这幸灾乐祸。”我还没动，赛晓玉倒是先帮我出头了。
　　“因为什么？”顾谨之这会倒成了好奇宝宝，问的是赛晓玉，看的却是我。
　　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愿意再逗留，就对赛晓玉说：“晓玉，和他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走。”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顾谨之又说：“哈哈，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太温柔潇洒了，你就和你们寝室的人不对盘了，对不对？”
　　我脚下一顿，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我和赛晓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问。
　　顾谨之趁机追上来，停在我身侧，还是笑嘻嘻的样子，说：“看来我猜对了，路芮同学，是不是我太有魅力，你们都被我迷住了？”
　　又和赛晓玉对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恶寒，我冷着脸转向顾谨之，一字一顿地说：“顾谨之，我从没有见过想你这样，厚颜无耻令人讨厌的人！”
　　顾谨之：“呃……”
　　和赛晓玉跑开的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顾谨之眼中有种浓厚的落寞，一定是我看错了。

　　那天晚上和顾谨之之间的小插曲，很快被我抛在脑后，毕竟和他不同班，两个人的交集甚少。
　　军训很快就结束，我们正式开始了学习生活。每天重复着类似枯燥乏味的生活，直让人昏昏欲睡。
　　放假前正好赛晓玉值日，我想着回家也无聊，就在教室外面等她一起回去。我塞上耳塞，百无聊赖地掏出一包瓜子，慢慢地嗑起来，把瓜子壳全堆在走廊阳台上。
　　冷不防，我发现楼下一道身形像极了讨厌的顾谨之，鬼使神差地把瓜子壳全向那个方向洒去，结果计算有误，瓜子壳全洒在路过一个女生身上……
　　我赶忙跑下楼去，刚一出楼梯口就听到几个女生对着狼狈清理瓜子壳的女生指指点点。
　　“你看，这不是咱们年级出了名的冷傲女王尹冰么，原来她也有这么囧的时候。”
　　“哈哈，是啊，看她以后还用不用鼻孔看人。”
　　“就是就是，整天拉着一张脸，也不想想谁愿意看。”
　　我有些尴尬地走上前，帮忙清理，等差不多了，才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尹冰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了声“没事”转身就走了。我站在原地单手摸着下巴，冷冷地扫了一眼旁边还意犹未尽在讨论的女生，她们都是脖子一缩，灰溜溜地走了。
　　正好，赛晓玉值日任务完成，拿着俩人的书包下楼来找我，我就和她说了说刚刚发生的事，当然，为了避免麻烦，我自动略过了神似顾谨之那段。
　　赛晓玉想了一会，估计是在搜索脑中的内存，然后眼睛一亮，对我说：“我想起来了！尹冰嘛，我听说过，是个既有才华，又冷傲的女生。咱们学校那个报刊上面登过她的文章，据说还获过奖。”
　　我挑挑眉，还真看不出来，不过仔细想想也对，她那副样子或许也可以称得上是文人的冷傲清高。
　　到底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赛晓玉和我随意聊了几句，就转移了话题：“穗穗，咱们去吃关东煮吧，很久没去了，想得紧。”
　　“好！”赛晓玉终于说了一句有意义的话，我立刻附和。
　　学校的伙食崇尚健康营养，吃起来却寡淡无味，吃久了，确实会让人想念路边摊的美味。
　　等我们吃完关东煮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家里冷冷清清的，果然又和往常一样，没有一个人。
　　我换好鞋，随意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人，整个人就软在沙发上，连指甲盖都不想动，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被门口悉悉索索的响动吵醒，我顿时警觉起来，想着，该不会是有小偷？
　　“亚书，嗯，今天先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晚安。”
　　是路言的声音，原来是她在和闵亚书通电话，这语气，听起来有些娇嗔……
　　“姐！”
　　“啊！”
　　我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向门口，专心打电话的路言被我这一声吓到，惊得钥匙都掉到了地上。
　　“穗穗，是你啊，今天怎么回来了？”路言说着随手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然后挽起那头漂亮的头发，走进浴室。
　　“哦，今天学校放假。”盯着路言静静躺着的手机，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幼兽，我心里萌生出一个想法。
　　“那吃饭了吗？”路言的声音夹杂着水声传过来，我没再回答。她在洗澡，这时间足够我做些什么。
　　我不再犹豫，快速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屏保密码，入眼就是闵亚书温润的脸，我手指在他脸上摩挲了几下，可除了手机屏幕冰凉的触感，我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水声减小，我才想起自己的意图，点开通话记录一看，路言和闵亚书的有128次，她是和我一起换的手机，这么短的时间，这其中的因果不言而喻。
　　我神思不属地把手机放回原地，恰好路言擦着头发走出来，“穗穗，刚刚问你话呢，吃完饭了吗？”
　　“啊哦，吃了……姐，我累了，去睡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路言，随口应付了一下，就转身上了楼，把路言扔在身后。
　　回到房间，我来到书桌前，椅子被我随意一拖，就跟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哀嚎，我脑中的混沌瞬间就被驱赶干净。
　　路言，这是和闵亚书在一起了吧。
　　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那个私密的文件夹，输入密码，各式各样的闵亚书的脸就出现在我面前，可我偏偏觉得没有一张能比得上被路言当做桌面的那一张。
　　口中一股股酸涩感袭来，心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得生疼，我知道，我在嫉妒路言，嫉妒她拥有所有美好的东西，包括闵亚书，可我又不能嫉妒她，因为她是这个家唯一对我好的人，我可以对任何人张牙舞爪，唯独不能这么对她。
　　我把手机亮度设成长亮，然后点开闵亚书的一张照片，缓缓地躺倒床上，把手机抱在怀里，闭眼睡了过去。
　　闵亚书，希望一觉醒来，你就不在我心里了。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