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遁地人参果

17、第 17 章 校运会的余

　　校运会的余热才刚刚散去，炽烈的太阳又马不停蹄地赶来。我看着窗外的树叶发呆，有时候真地羡慕它们，即使生命短暂，可不久后又会重生，重生之后不管上辈子是忧愁还是欢喜都会忘得干干净净，然后从头开始，又是一段新的旅程。
　　闵亚书表白那天过后，我已经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偶尔想起来还是会抽痛，可终归生活还是要继续不是么？至于顾谨之，我已经很少见到他了，只是听说他最近好像惹了不少是非……
　　我和他好像正在进行一场拉锯战，都拼尽全力想要赢得这场比赛，谁都不肯先认输。
　　“芮芮，你最近怎么啦？看起来很不高兴啊。”
　　赛晓玉担忧地问我，我看着她觉得很庆幸，庆幸结识了她这个朋友，她永远都会在我困难的时候支撑着我。
　　“嗯，最近是发生了一些事，不过不用担心，我会调整好的。”
　　我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把事情告诉她，不是不愿意告诉，而是不舍得告诉。她是个快乐的女孩，我不忍心用这些烦恼的事让她担心，她只适合快乐的活着。
　　“哎……我也不开心。”我听到赛晓玉的话，不禁感到诧异，“你怎么了？”
　　“因为王子呗。”赛晓玉拉着一张脸，眉头拧着。
　　我问：“他？”
　　“嗯。”赛晓玉点点头，顿了一会又说：“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芮芮，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
　　我把赛晓玉带到我常去的天台，想起刚看完的一场电影，开始忽悠她：“晓玉，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信不信？”
　　“切，逗小孩呢！”赛晓玉不以为然，但是眼睛里的神采告诉我她的兴趣被我勾起来了。
　　“才不是骗你，看着吧！”我故作神秘地说，然后走到天台边缘的低矮围墙，稍稍踮起脚，双手在嘴边围成环，大声地对着天空喊：“滚蛋吧，烦恼！”
　　“嘿嘿，这个有意思。”赛晓玉说着也学着我的样子，大喊：“滚蛋吧，所有不开心的事！”
　　“滚蛋吧，无聊！”
　　“滚蛋吧，坏心情！”
　　“滚蛋吧，赛晓玉！”
　　“滚蛋吧，路芮！”
　　……
　　我和赛晓玉一人一句，乐此不疲。这样一闹，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赛晓玉看起来也是。冷不防，一声冷冷的声音打破我营造出来的欢乐气氛——
　　“滚蛋吧，你们俩！”
　　我和赛晓玉都是一惊，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人影走出来，我和赛晓玉都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这个人在这多久了。
　　几秒钟后，我看到了那个人的脸，是顾谨之。
　　他脸上，还挂着伤，看起来，新旧不一，他最近怎么了？
　　“顾谨之，你搞什么鬼，怎么突然冒出来！”赛晓玉认清是顾谨之后，开口质问。
　　顾谨之看向我们，冷漠地回应：“是你们打扰我睡觉了。”
　　“诶，顾谨之，你受伤了，和人打架了？”赛晓玉凑过去问顾谨之，我的情绪也被吊起来了，我也想问：“顾谨之，你怎么受伤了？”
　　顾谨之撇开头说：“不用你们管！”
　　他说的是“你们”，是知道我也在担心么？我紧紧地盯着他，没想到他也正好看过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然后又淡淡地移开。
　　我有些心虚地把视线挪开，在心里默默地想，他在期待什么？而我，又在心虚什么？
　　难道他是期待我和赛晓玉一样开口关心他吗？可是，我不能开口，一开口我就输了和他之间的角逐。所以，一直等到他离开，连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我也没有说出半个字。
　　“芮芮，你不开心是不是和顾谨之有关？”赛晓玉问我，我点点头。
　　“哎，这些男生都是怎么回事？王子也是！”赛晓玉关上天台的门，把身体的重量全靠在上面，“一开始我觉得王子虽然看起来花心了点，但是是真心对我好。可是，越相处我就越发现，他随意勾搭女孩已经成了习惯，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他。”赛晓玉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充满哀怨，“芮芮，有时候我会觉得很累。”
　　我走过去抱住她，说：“晓玉，不要想太多，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赛晓玉回抱我：“芮芮，我该怎么办？”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自己的生活还处在兵荒马乱之中，我又有什么立场去告诉她，只好默然。

　　那天在天台见过顾谨之之后，我又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匆匆一眼，而每一次我都能发现他脸上又添了不同的伤。其实我很多次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可心底那点可笑的骄傲都让我退缩。
　　赛晓玉也是从那天起，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向我抱怨王子的花心滥情，我除了安慰她，想不到任何方法，我能想到的最直接方法，就是让她和王子分手，可是对现在的赛晓玉来说无疑是不可能的。
　　于是生活就在各式各样的烦恼中还算平静地继续着，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没想到一个消息轻易地掀起一层风浪——
　　尹冰住院了！
　　我和赛晓玉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还好尹冰除了脸色看起来很疲惫以外，没有什么大碍。
　　“尹冰，我和晓玉来看你了。”我轻轻地说。
　　尹冰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坐在床上，嘴角微微上挑，神色淡然，空灵的像一只精灵，让我有种错觉，仿佛她会在某个瞬间抛下我们所有人，然后消失不见。
　　“嗯，你们怎么有空来？”尹冰说着就准备掀开被子下床来，赛晓玉眼疾手快赶忙阻止了她：“小冰，你不用起来，你要做什么，我们帮你。”
　　尹冰掀被子的手一顿，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随机又恢复正常：“没事，你们坐。”
　　即使只有一瞬，我还是读懂了尹冰表情变化的含义。
　　赛晓玉的话，一定让尹冰觉得自己是在被人施舍，尤其她还真心把我们当成朋友，就更不愿意我们用怜悯或是疼惜的态度对她，她是自负的，我们越是这样，她心里反而越难受。
　　想了想，我笑着说：“尹冰，上次我比赛你都没有来，该罚！”
　　尹冰重新把被子盖好后，问我：“怎么罚？”
　　我故作思索：“唔，就罚你好好养病，回学校之后陪我出去玩！”
　　“这个不错，芮芮，我做见证人！”赛晓玉蹦起来高兴地说，紧接着就被慌慌张张地从包包里掏出狂震的手机，看了一下屏幕，拧起了眉毛，一看她这样，我大概猜出来电话的人是谁了，就说：“晓玉，你去接电话吧，我在这陪尹冰就好。”
　　“那好，小冰，我先出去接个电话。”赛晓玉说完就拿着手机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留下我和尹冰，瞬间安静下来，好一会，我才说：“要在医院呆多久？”话一出口，我就懊恼不已，悄悄观察尹冰的样子，还好没什么变化。
　　“一周。”
　　“那就好。”气氛被我弄得有些尴尬，我眼睛四处瞄，看到柜子上的水果连忙说：“尹冰，你要不是吃水果，我给你弄。”
　　结果尹冰答非所问：“路芮，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小冰，你哪里好了！”赛晓玉的话突然插进来，“芮芮，你不知道，我刚刚出去接电话，从护士那里听来一个很不好的事。”
　　“什么事？”我条件反射性地一问，立刻看到尹冰脸色倏然一变，应该是猜到赛晓玉想说什么了，可赛晓玉并没有发现。
　　赛晓玉又说：“那些护士说，小冰的病是累出来的！”
　　我猛地看向尹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上的棉被，脸色惨白，然后艰难地开口：“晓玉，别说了！”
　　“不，让她说！”我瞬间意识到，尹冰一定默默地顶着某种压力，不想让我们知道。我转过身去，郑重地对赛晓玉说：“晓玉，把你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哦。”赛晓玉一定没料到我和尹冰反应这么大有点吓到，但她还是继续往下说，“听说小冰入院那天她妈妈也在，医生问及原因的时候，她妈妈轻描淡写地说了几件小冰最近做的事，都是一些高强度、高难度的事，是这些事让她累到病倒的。后来医生说小冰要好好休养，但是，但是她妈妈坚持必须在一周后出院……”
　　越听赛晓玉说，我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对尹冰铺天盖地地心疼就涌了出来。可尹冰呢，在赛晓玉说完之后，反而变得平静，就像赛晓玉说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尹冰的妈妈对她管束很严格，可没想到到了这种近乎病态的程度，完全不顾及尹冰的身体和感受。我甚至会想，尹冰平时不爱讲话，是不是因为要留着力气回去应付她妈妈的高要求！
　　刚开始那种尹冰会突然消失的感觉又出现在我的意识里，我强忍住上前抱住她的冲动，说：“尹冰，你要是忍不了了就逃吧！”
　　赛晓玉和尹冰同时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着同样的讶异，我正想接着说，就被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