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越深海》首领

9、17-18章 暗魔法，订

　　第十七章

　　水光波澜潋滟，繁花攒动似锦，万树风姿盎然。
　　走出翅越海王的寝宫，像压在身上的铅块被抽走了一样，心情格外的轻快。
　　埃默尔刮刮我的鼻子说：“我果然没选错人。历史课内容都让你用上了，朱蒂丝这下可没话说了。”
　　很久没上的历史课，我总是坐在埃默尔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不可触及的距离。现在却可以离他这么近，做梦一样，心脏不安分地要跳出来。
　　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虽然埃默尔说，他爱的是七公主，不过七公主至今生死未卜，所以基本上可以把她忽略不计。
　　我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埃默尔已经走到了庭院门口。
　　我刚迈开脚步，左手手臂就被拉住。
　　是朱蒂丝。
　　刚才还面如土色，现在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亲热地挽着我的手：“小零，我刚才失礼了，你是王子的未婚妻，我真不该对你那样。”
　　我礼节性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早就筑起了防线。
　　埃默尔转过头来，可还是迟了。太迟了。连寒光都没有闪，我的脖子就感到一丝刺骨的冰凉。
　　往下看，我的脖子像水龙头一样哗哗哗地涌着血。
　　血势向瀑布一样，我想，我该挂了吧，于是我眼前一黑，晕了。

　　醒来的时候，看见埃默尔坐在离床不远的红木桌旁，左手握着一只鹅毛笔，不时蘸一蘸墨水，正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我轻手轻脚的踱到他的身后，看到纸上的内容。白纸从中间分为两栏，左边这栏已经写上了中文，还好是中文。他正刷刷地在右边一栏写着，我只认得形状，是翅越海的文字。
　　右边两边形式对应，应该是内容相同，文字不同的对照版。
　　我从左边看下去，于越零订婚期间作息时刻表：上午七点起床，半小时洗漱，七点半到八点晨练，八点到九点半读书写字，半小时休息，十点到十二点修习圣魔法，十二点到下午两点，吃饭睡觉，下午两点到四点补习翅越海历史，四点半到六点修习暗魔法，六点到八点晚饭时间，八点到九点修习剑术，九点到十点学习礼仪，……十一点睡觉。
　　一看就知道，埃默尔借鉴了学校军训的时间安排。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写计划，结果计划越紧，执行起来越松散。
　　唉，我自己写的计划都执行不了，埃默尔你何必费神呢。
　　埃默尔继续写着，头也不抬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会专门找个人监督你的，所以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真的要执行？让我死了算了。”我心灰意冷地答道。
　　埃默尔抬起头，眼睛里泛着光，如一汪秋水。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哀求的目光，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要学的东西确实有点多，可我已经简之又简了，这些都是必修课。当然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学多少，但起码父王和母后来看的时候，你要规规矩矩的。”他顿了顿，“而且我们俩刚刚订婚，最近的各种各样的行程总是少不了的，你就当是例行公事吧。”
　　只要能跟埃默尔在一起，我是一百个愿意。
　　我摸摸脖子，一种奇怪的感觉，再摸，那里居然光滑如新。
　　“我昏倒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道。如果我没记错，我的脖子应该还开着裂才对。
　　埃默尔的眼神移到我的脖子，眼睛扩大了一倍，不相信地伸出手来摸一摸，再摸一摸。
　　“怪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埃默尔眼神奇异，随即又埋下头，把“圣魔法”用一道线划了，写上“暗魔法”。

　　第十八章
　　教堂内部，拱形的顶，圆形的大柱子，精美的壁画。主干道两旁，排列着人一样高的枝形酒杯，酒杯内点着白色的蜡烛，与光洁的地板交相辉映。整个空间通透明亮。
　　牧师正站在教堂尽头的十字架前，两旁分别插着一束白色的百合。
　　埃默尔站在我左边，牵着我的手，从教堂门口一步步地走进去。
　　左手边坐的全是皇宫贵族，是埃默尔的亲眷。而我没有家属，所以右边坐的全是凭票进场的。
　　据说在翅越海，从来没有一个平民女子嫁到皇宫的先例，所以这次公开订婚，成了爆炸性新闻。
　　大家挤破了头都想亲眼目睹一下这个爬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
　　于是订婚典礼的门票像熊市时期的股价一样，从一开始的一万赤币，成倍成倍地涨到二万赤币，四万赤币、八万赤币……，最后在黑市居然飙到了二十万赤币的天价，也就是说，买到票的人只能是一群除了没有血统和封号，什么都有的“平民阶层”。
　　皇宫贵族与平民的结合，恰好证明了皇族并不是那么高不可攀。这也是埃默尔选中我的一个原因吧。
　　就像端盘子的莉莉所说的一样，贵族阶层正在走向没落，他们本能上需要联手新兴的商人和财主。
　　王子与平民的订婚恰好是个契机。
　　所以翅越海王才没有竭力阻挠我们订婚。

　　台阶上，牧师走到我们中间，让我们转身面对观众，开始了他冗长繁复的说辞。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观众席。
　　贵族席那边，王和王后两人坐在第一排，皆是一脸欣慰。朱蒂丝紧紧地靠在他们身后，在第二排，足以彰显她的地位。才一天不见，她就变成了熊猫眼、菊花脸。坐在她身旁的应该就是她的大靠山，翅越海的第二把手，内阁首相雷诺•金斯利。他一头笔直的黑发，遮住了半边脸，身披一件黑色风衣，跷着二郎腿，一只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膝关节。他的整体风格与他的宝贝女儿大相径庭，让我怀疑朱蒂丝是不是他亲生的。
　　“平民席”那边，大多数人一副海盗的装束，看来海盗的后代代表了翅越海的新贵。红色头巾、披散着的乱发、酒红色的眸子、半月形的耳坠、骷髅形的项链，一身的红色，如一团烈火，犹其显眼，这不就是那天酒会上的女子维琪吗？而且她还是垄断了所有珠宝生意的女强人。她正与身边的人密切交谈着。
　　她身旁的男人戴着灰色猫脸面具，几绺红色短发露在耳边，一身低调的灰色长袍，好像尽力想掩盖住自己一样。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我唯恐被维琪认出来，视线不敢停留太久。

　　背部突然被狠狠地掐了一下。我回过神来，发现埃默尔正努力地给我使眼色。
　　牧师不满地瞥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念道：“于越零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与埃默尔王子订婚，从此拥有他、尊敬他、爱护他，不论快乐与悲伤，不论富贵与贫穷？”
　　我听着怪别扭，这怎么这么像结婚誓言呢。良心作怪，这场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骗局似乎闹得有点大，我开始后悔当初怎么答应得那么快。等三个月后谎言被揭破，我已经回到了陆地，剩下的一切全由埃默尔承担，到时候他会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呢？
　　或许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真的很想从此拥有他、尊敬他、爱护他，可是我终究是会回去的，我不忍心在我走了以后，把他仍在一个千夫所指、万劫不复的境地，不如我揭露真相，承担下所有的责任。可是如果现在就打破了协定，我连回去的可能都没有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压抑着内心的汹涌，咬着牙，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观众席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蜡烛的火光开始不安定地摇晃。
　　埃默尔蹙着眉，轻声对牧师说：“从我这里开始吧。”
　　牧师叹了一声，转向埃默尔：“埃默尔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与于越零小姐订婚，从此拥有她、尊敬她、爱护她，不论快乐与悲伤，不论富贵与贫穷？”
　　埃默尔故意加重了语气：“我愿意。”
　　他很坚定。我在心里骂自己，我怎么这么优柔寡断呢，一切都是埃默尔先提出来的，我还为他瞎操心半天。
　　于是牧师再转向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说了一声：“我愿意。”
　　最后一个程序，埃默尔的眼晴闪闪的，低下头，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我一只手回环住他的腰，他震了一下，没有再动。
　　然后人群欢腾，呼声雷动，我和埃默尔被鲜花包围。
　　美好的幸福啊，即使是虚假的，也请让我沉醉吧。
　　视线又不由自由地投向维琪那里，她与他旁边的座位居然都空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偶也喜欢~ 偶怎么越写越开心捏。。